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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15节

  “我是魏昶君。”

  父亲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得像灯,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魏昶君的腿,嚎啕大哭。

  “里长!您来了!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二十年!我爹活着的时候天天念叨您,说您会来的,您一定会来的。我爹死了,临死前还念叨您。里长,您救救我们,您救救南洋的老百姓!”

  魏昶君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你爹叫什么?”

  “叫陈大毛,闽南县人,跟着您造过反。后来启蒙会打过来,他逃到了南洋,在这里扎了根。他临死前说,里长会来的,红袍会来的,老百姓会站起来的。他说,让我等着,一定要等着。”

  魏昶君的眼眶红了。

  陈大毛,他想起来了。闽南县的一个农民,大字不识一个,可背下了他写的每一首诗。那年在闽南县搞农会,陈大毛是第一个报名的,第一个交会员费的,第一个上台发言的。

  他说话结巴,可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他说:“农民为什么穷?因为地是别人的。地是自己的,农民就不穷了。”

  后来魏昶君走了,启蒙会来了,陈大毛被打成了“反动分子”,关了一年,逃了出来,辗转到了南洋。

  他在南洋又干了二十年搬运工,攒下的钱不够买一口棺材,他死了,埋在狮城郊外的一个乱葬岗上,连块碑都没有。

  魏昶君站起来,走出棚子。

  外面阳光刺眼,可他觉得冷。

  李满囤跟在后面,小声说:“里长,您看了三天了,有什么想法?”

  魏昶君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南洋太复杂了,不是简单的穷,是盘根错节的穷。码头上有种族歧视,橡胶园里有封建剥削,贫民窟里有资本压榨。

  复社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家,可他们没有改变任何东西,只是换了一批人当老爷。陈嘉庚嘴上说着社会主义,干的却是资本主义的勾当。

  他修了高楼,建了工厂,铺了马路,可老百姓的碗里,还是那点东西,甚至比以前更少了。

  这不是一个政权,是一个泥潭。

  你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晚上,魏昶君回到国宾馆。

  《大明事感录》又翻开了,这一次,写字的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字迹各不相同,工整,潦草,有刚劲,有字体柔弱,他们开会轮流发言,每个人都想说服他。

  第一个写的是个中年人,字迹工整,语气温和。

  “里长您好,我是西安历史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叫赵普,我研究红袍天下的历史已经二十年了,我想跟您说几句话,可以不?”

  魏昶君写:“说。”

  “里长,您在南洋看到的那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种族歧视、封建剥削、资本压榨,这些问题,在您那个时代,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您能统一红袍美地,能统一北欧,能统一东亚和飞洲,那是因为那些地方有革命的基础,有老百姓的支持。

  可南洋不一样。南洋太乱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复社、民会、财阀、帮会、殖民者的余孽,还有数不清的民族、语言、宗教、文化,您想把这些东西捏在一起,比登天还难。”

  魏昶君写:“所以呢?”

  赵普写:“所以,我们建议您,放弃南洋。不是永远放弃,是暂时放弃。您把精力放在红袍美地和俄地上。

  那两个地方是您的根基,稳住了根基,再图南洋,您一百岁了,时间不多了,不能贪多嚼不烂。”

  魏昶君没有回答。

  另一个人接上来,字迹潦草,语气很急,像是个年轻人。

  “里长,我是研究历史赋税的,我叫张明。我不同意赵老师的说法。不是南洋的问题不能解决,是您的方法不对。您想用革命的方式解决南洋的问题,可南洋的革命条件不成熟。

  老百姓没有觉醒,工人阶级没有组织,农民没有土地意识。您强行推行土改、民选、监督委员会,只会激化矛盾,引发内战。

  您应该先搞经济,后搞政治。先把南洋的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吃饱饭,再谈当家作主的事。”

  魏昶君写:“怎么搞经济?”

  张明写:“跟复社合作。他们有钱,有技术,有管理经验。您有政治资源,有军队,有民权中枢的权威。

  你们合作搞一个混合经济体制,国家资本主义,先发展生产力,再调整生产关系,这是最稳妥的路。”

  魏昶君写:“合作?复社那些人在南洋干了二十年,干出了什么?码头上三等人,橡胶园里有保安,贫民窟里饿死人。你让我跟他们合作?跟他们合作,就是跟资本合作。跟资本合作,就是背叛老百姓。”

  张明沉默了一会儿,写:“里长您太理想了,现实不是这样的,资本不是魔鬼,是工具。您不会用工具,就会被工具打败。”

  魏昶君写:“你说得对,资本是工具。可工具是谁的?是你手里的,还是资本家的?资本家拿着工具,你跟他合作,你就是帮他拿工具。

  他把工具伸进老百姓的口袋,掏钱,你在旁边帮他扶着。你说你不是魔鬼,可魔鬼也不会干这种事。”

  张明没有再写了。

  第三个人接上来,字迹很老,一笔一划都颤颤巍巍的,像是个老人。

  “里长,我是搞政治学的,我叫钱穆生。我今年八十岁了,研究了一辈子的政治制度。我想跟您说几句实话,您别生气。”

  魏昶君写:“不生气,你说。”

  钱穆生写:“里长,您知道您为什么能赢吗?您站在了这个浪潮的顶端,所以您赢了。可现在,浪潮退了。

  二十一世纪,是资本的世纪,是全球化的世纪,是市场经济的世纪。您那一套,过时了。老百姓不想造反了,他们想挣钱。您让他们当家,他们不想当,因为他们当不了家,也不想当家。

  他们就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挣点钱,养个家,把孩子养大。您非要让他们站起来,他们站起来干什么?站起来挨饿吗?”

  魏昶君握着笔,手在抖。

  他写:“你说老百姓不想当家?”

  “不想。至少不想像您说的那样当家。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好政府,一个好老板,一个好社会。他们不想自己管自己,因为他们管不了。他们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精力。

  您替他们管,管好了,他们就满意了,您非要让他们自己管,他们会觉得您在给他们添麻烦。”

  魏昶君写:“这是谁告诉你的?”

  “事实告诉我的。您看看后世,哪个国家的老百姓真的当家了?没有。都是精英在管,专家在管,资本在管。

  老百姓坐在家里看电视,刷手机,吃外卖,他们不在乎谁当家,只在乎自己过得好不好。您那一套,是二十世纪的古董,二十一世纪没人要了。”

  魏昶君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那些零零星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有的在码头上扛麻袋,有的在橡胶园里割胶,有的在贫民窟里等死。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二十一世纪,不知道什么叫全球化,不知道什么叫市场经济。他们只知道,自己饿,自己累,自己苦。他们想要改变,可他们不知道怎么改变。

  有人能替他们改变吗?

第1157章 第二次会议

  这是第二次南洋民权中枢,民会,启蒙部,复社!

  谈判!

  会场布置的有些出乎魏昶君的意料。

  似乎没了十年前民会,启蒙会,复社三足鼎立时期的贵气。

  南洋这个出了名的混乱之地,会场朴素大气的让人意外。

  拐杖的声音在走廊发出轻微的声响。

  跟在魏昶君身后的顾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的抓紧文件。

  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是足以决定未来红袍天下走向的关键。

  就像是......就像是历史上建文削藩的那一天。

  如果里长输了,或许接下来民会,复社,启蒙会会在全天下开启一场针锋相对的博弈。

  这种事,他们不是没有做过。

  顾部长抬头看了一眼身边年迈的身影,忽然又吐出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

  里长依旧站的笔挺,像昔日面对残破的大明,铁蹄蓄势的大清一般。

  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里长说的那句话。

  怕就对了,怕,才会认真干,不怕的人,不配干大事。

  南阳会场的大门轰然推开。

  这一刻,拄着拐杖的年迈身影迈入,平静的端坐在首位。

  魏昶君目光扫过面前的会场,数百席位围在条桌上,每个位置前都摆放着话筒,茶杯,纸张。

  他平静落座在最上首的位置。

  “还没来,看样子都在做战前准备。”

  魏昶君苍老的声音笑吟吟开口,让坐在他身边的顾部长面色逐渐变了。

  战前准备。

  这四个字,很重。

  来的比里长还要晚,看起来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细节,但在政治上,这已经能代表很多意思。

  里长刚刚在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完成了战斗,现在,到南洋了。

  不过顾部长也在苦笑。

  南洋的确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情况太乱了。

  别的不说,昔日和里长一起从蒙阴造反的启蒙总师保庵录之子,在这里苦心经营了数十年,堪称根深蒂固。

  前些年里长只是要动这里的经济,迁徙富户,都差点引起大反弹,如果真的撕破脸,恐怕麻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嗒嗒嗒。

  指尖敲打着桌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场传开。

  顾部长抬头,看到的赫然是里长饶有兴趣的眼神。

  “你们说,今天的谈判,会有哪些人支持咱们?”

  魏昶君话音落下,目光也随之转向窗外。

  他和顾部长想的一样,南洋这里的势力,太复杂。

  扎根在这里的有昔日罪官的后代,有富商,有复社,民会,财阀,帮会......甚至,还有一批批前赴后继响应建设海外的二代,和底层数十年来崭露头角的新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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