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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15节

  “现在,我宣布,远东实业信托,正式上市交易!”

  陆鸿年高高举起双手,如同一个指挥家,在迎接最华彩的乐章。

  交易中心的大钟,再次被敲响,钟声更加洪亮,更加激昂。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大厅四周那些巨大的黑板上,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报价员用颤抖的手,用最大的字体,写下了一个数字。

  远东实业信托,开盘价:每股五十元。

  “五十!”

  “老天!”

  “开盘就五十?”

  惊呼声尚未落下,报价员已经擦掉那个数字,飞快地写上了新的。

  五十五!六十!六十五!七十!

  数字如同着了魔一般,疯狂地向上跳跃。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如同滚油中滴入了冷水,彻底沸腾了!

  “一百,破百了!天啊!”

  数字不断被刷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巨大的欢呼或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鸿年依旧站在台上,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看着台下这疯狂的一幕。

  这就是资产的力量。

  被里长囚住数十年的......力量!

第1032章 松江的变化

  这一刻,陆鸿年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前排的贵宾席。

  那里,坐着一些特殊的客人。

  有启蒙会的代表,徐渭仁本人并未亲临,但他的儿子,那位在启蒙会青年一代中崭露头角、被视为明日之星的徐宗衍,正端坐在贵宾席中央,脸上带着矜持而赞许的微笑,不时与身旁一位官吏低声交谈。

  有民会的代表,一位主管工商税务的官吏,也捻着胡须,含笑点头,显然对如此火爆的场面、对即将带来的巨额交易税和未来的企业税收,十分满意。

  甚至,还有两位复社的年轻学者代表,他们也受邀出席了。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资产力量如此直观展示的震撼,也有一丝隐隐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参与历史、见证“进步”的兴奋。

  毕竟,如此规模的资产集合和公开募股,在他们看来,是现代经济制的胜利,是文明的体现。

  资产没有意识,但它有最敏锐的嗅觉,能精准地找到最肥沃的土壤,和最有利的规则。

  当旧日的束缚被打破,新的舞台被搭建,它便以最狂野、最炫目的姿态,登台表演。

  远东实业信托的股价,在开盘一个时辰后,短暂地冲破了每股一百二十的关口,最终在收盘时,稳稳地停留在一百一十五的高位。

  以发行总股本计算,其总市值,轻松突破了两亿的天文数字,创造了松江府证交中心,乃至整个红袍天下自有证券交易以来的最高纪录!

  当晚,外滩最豪华的饭店顶层,远东实业信托举办了盛大的庆祝酒会。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银质餐具闪闪发光,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托着盛满酒水的托盘,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

  陆鸿年是绝对的中心。

  他周旋在宾客之间,与各界巨贾碰杯,与朝廷新贵谈笑,与学界名流探讨“实业救国”,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俨然已是松江滩上新晋的顶级人物。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陆鸿年端着酒杯,悄然离开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走到了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外滩的璀璨灯火,以及远处黄浦江上星星点点的船火。

  一个人影,也端着酒杯,走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徐宗衍。

  “陆兄,今日真是风光无两啊。”

  徐宗衍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微笑道。

  他比陆鸿年略长几岁,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徐兄过奖了。”

  陆鸿年转过身,与徐宗衍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非令尊徐会长高瞻远瞩,力推新制,扫清障碍,我陆家,还有这三十七家同仁,哪有今日重返故土、大展拳脚的机会?这杯酒,该我敬徐会长,敬启蒙会,敬这......新时代才对。”

  “新时代......”

  徐宗衍品味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欲望的灯海。

  “是啊,新时代。”

  陆鸿年也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徐兄,不瞒你说,有时候午夜梦回,想起家父当年,被里长逼得变卖家产,远走他乡,临行前对着老宅磕头,老泪纵横的样子......再看看今天这场面,这灯火,这人声......真像一场梦,一场变得快得让人不敢相信的梦。”

  他转过头,看着徐宗衍,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

  “当年,里长要压我们,视工商为末业,视资产为猛虎,生怕我们坐大,生怕我们与民争利。”

  “恨不得将天下的钱,都锁进国库,将天下的商人,都管得服服帖帖。”

  “可如今,你们却要请我们回来,敲锣打鼓,奉为上宾,还要靠着我们来修铁路,开矿山,建工厂,兴百业......这世道,变得真是快啊。”

  徐宗衍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从容的微笑。

  他知道陆家有怨气。

  他抿了一口酒。

  “不是世道变得快,陆兄,是规律,它总会回来的。”

  陆鸿年目光一闪,深深看了徐宗衍一眼,然后举杯。

  “这规律,就是资产要增殖,就是要流向最能生利的地方......”

  两只晶莹的水晶杯再次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杯中殷红的酒液荡漾,倒映着窗外那片辉煌灿烂、仿佛永不熄灭的霓虹灯火。

  同一天晚上,千里之外,河南,黄河边上一个普通的村庄。

  没有霓虹,只有零星的、昏黄的油灯光晕,从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窗户里透出来,在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北风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村东头,老槐树下一间更加低矮的窝棚里,一盏小小的、灯油将尽的油灯,勉强照亮着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灯下,围着一家五口,一对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但实际可能还不到四十的夫妻,两个半大孩子,还有一个蜷缩在破被絮里的、更小的娃娃。

  男人,叫杨老根,算是附近新开的惠通垦殖公司的农业工人。

  此刻,他正用一根烧黑了的木棍,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着什么。

  女人,他的妻子,紧张地坐在一旁,怀里抱着那个最小的、不停咳嗽的孩子。

  两个大一点的孩子,一男一女,裹着单薄破旧的衣服,缩在墙角,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在地上划拉,也看着桌上那少得可怜的、几个黑乎乎的杂面窝头和一小碗不见油星的咸菜。

  “上季给公司做了四十七个工,一个工说好是三块......”

  杨老根低声念叨着,用木棍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四十七和三块。

  “四七二十八,三四十二......是一百四十一?”

  他算得有点吃力,但还是在努力计算。

  “可公司管事说,要扣饭钱,一顿五毛,一天两顿,就是一块,四十七天,是......是四十七块?”

  他又划拉着,减去。

  “还要扣工具磨损钱......”

  “还有,上次娃他娘病了,我预支了三十药钱,要还......”

  “还有,去年的种籽钱,还欠着公司二十......”

  “还有......”

  一项一项地扣,地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千里之外的松江府,礼查饭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光芒璀璨,香槟酒泛着金色的气泡,欢声笑语透过玻璃窗,飘散在黄浦江潮湿的夜风里。

第1033章 时日实在艰难

  西山小院的夜,比京城任何一个角落都要静,都要沉。

  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老梅枯枝的呜咽,沉得仿佛空气都凝成了冰冷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魏昶君躺在床上,盖着那条半旧的薄毯。

  自从徐渭仁来过之后,他变得更沉默,也更嗜睡了。

  清醒的时候,常常就是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老夜不收有时候会担心,低声劝他吃些东西,或者换个姿势,他只是摆摆手,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黯淡,像燃尽的余灰,只剩一点微弱的热度,勉强维持着不彻底熄灭。

  这天夜里,他却睡得极不安稳。

  花白的眉毛紧紧锁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床单,骨节嶙峋,青筋毕露。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困兽般的呜咽。

  老夜不收守在隔壁,听到动静,立刻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只见老人额头冷汗涔涔,嘴唇翕动,似乎在挣扎,又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老夜不收没有立刻上前唤醒他。

  他知道,老人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梦境了。

  他只是默默地、更近地站到床边,独眼在黑暗中,如同最警觉的鹰隼,看着外界。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常年藏着一柄淬了毒、短小却足以致命的匕首。

  他得守着里长。

  魏昶君感觉自己在下沉。

  身体很轻,意识却像是被无形的淤泥拖拽着,坠向一片混沌、寒冷、无光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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