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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14节

  与此同时,在《启蒙报》、《时务新论》、《史学月刊》等颇具影响力的报刊上,一批署名为“新锐史学家”、“青年学人”的文章接连发表。

  其中一篇题为《告别草莽时代,论红袍思想的正统演进》的长文,影响尤大。

  文章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将红袍事业的发展描绘出来。

  文章认为,早期以李自成、张献忠等为代表的力量,是红袍得以生存和发展的“必要武装载体”,他们的反抗精神和军事贡献“不可磨灭”。

  但是,文章话锋一转,指出这些力量本身带有深刻的“前现代”烙印。

  组织松散,观念落后,纪律性差,甚至存在“浓厚的旧世道残余思想”和“破坏倾向”。

  他们只是红袍事业的“历史工具”,而非其“精神内核”的真正代表。

  因此,早期义军将领的某些行为,是“草莽时代”不可避免的“历史代价”。

  红袍的真正“正统”,在于其不断走向理性、法制的演进路径,而非停留在早期的暴力破坏和草莽英雄阶段。

  文章写得旁征博引,逻辑严密,在许多年轻学子、新派文人、乃至一部分市民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原来如此......以前只觉得那些总长都是大英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复杂情况。”

  “史学家说得有道理,打天下和治天下,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有些旧习惯,是该改改了。”

  “看来朝廷发的新版史书,才是更全面、更客观的,以前看的,可能有些美化了吧?”

  “告别草莽时代......说得真好,现在我们红袍,确实应该更文明,更讲规矩,不能总是抱着老黄历。”

  类似的议论,在茶馆、在学堂、在一些喜欢谈论时事的市民中间,悄悄流传。

  年轻一代疑惑,但疑惑很快被权威所说服。

  毕竟,朝廷都这么说了,报纸都这么写了,那些大学问家都这么论证了,难道还有假吗?

  陕北,黄土高原深处,一个名叫李家沟的偏僻村庄。

  这里干旱、贫瘠,沟壑纵横,仿佛被时光遗忘。

  村里人多姓李,是当年跟随总长李闯王一同起事的老兄弟们的后代。

  傍晚,寒风卷着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村子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昏黄的油灯下,围坐着七八个老人。

  他们都很老了,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脚下的黄土地,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节粗大变形。他们围着一个火盆,盆里是捡来的枯枝和牛粪,烧得并不旺,勉强带来一点暖意。

  火盆边,摊开着一本崭新的书,正是那本《红袍英烈传(甲子纪念修订版)》。

  书是村里在县城学堂读书的后生,省吃俭用买回来,本想给老人们“开开眼”,看看朝廷新发的、印得更好的“英雄传”。

  一个识得几个字、当年做过军中书吏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灯光,用粗哑的、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声音,慢慢地、艰难地读着。

  读到新增章节里关于“李自成”的那些文字时,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拿着书的手,青筋暴起。

  “......流寇习气......旧部盘剥......功过相抵......”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枯枝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一个独眼、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老人,猛地一拍大腿,他的一条腿是瘸的,那是当年冲锋时被箭射穿留下的。

  “放他娘的狗屁!”

  “功过相抵?抵他先人!”

  “海外盘剥?旧部?”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袖子空荡荡的老人啐了一口。

  “放屁,总长后来的人,跟着里长,哪个不是规规矩矩?就算那几个不成器的,那也是他们自己混蛋,跟总长有啥关系?这他娘的不是往总长身上泼脏水吗?!”

  “代价?我们是代价?”

  一个头发全白、背佝偻得厉害的老人喃喃道,他颤抖着手,想去摸那本书上的字,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无声地涌出。

  “当年,从这沟里跟着总长出去的,一百三十七个后生......活着回来的,加上残的,不到二十个......都埋在不知道哪里的黄土下面了......现在,说我们是‘代价’?说总长是‘代价’?”

  “烧了!这腌臜东西,不配进我们李家的门!”

  其他老人默默地看着,没有人阻止。

  有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粗糙的黄纸,那是自己偷偷叠的、粗糙的纸钱。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有这一叠黄纸。

  独眼老人将撕碎的书籍残页,也扔进火盆,然后拿起一张黄纸,就着盆里的火点燃。

  昏黄的火光,映照着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和那只独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愤怒、悲痛与无尽苍凉的光芒。

  火光摇曳,映照着老人们沟壑纵横、布满泪痕的脸。

  他们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火焰,看着纸灰飞舞。

  就像那些被定义为“历史代价”的生命,和他们的记忆一样。

第1031章 信托的覆盖力

  代价何止是历史的逐渐改变。

  松江府,黄浦江畔。

  昔日的渔村小镇,早已在三十年的开埠与建设中,脱胎换骨,成为红袍天下乃至远东首屈一指的通商巨埠。

  松江府证券交易中心。

  这里,是红袍天下资产流动的心脏,是金钱永不眠的战场。

  每一天,数不清的银票、汇票、债券、股票,在这里被报价、交易、易手,每一笔成交的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家族的兴衰,一个行业的起落,一个地区财富的重新分配。

  今天,交易中心的气氛,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炽热。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不仅有穿着长袍马褂的传统钱庄掌柜、绸缎庄老板,更有大量穿着新式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经纪人”。

  下午两点整,交易中心那口价值不菲的青铜大钟,被敲响了。

  钟声三响。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代表台。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白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司仪走上前,用带着松江口音高声宣布。

  “远东实业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上市仪式,现在开始!”

  “首先,恭请远东实业信托发起股东代表、陆氏企业总经理,陆鸿年先生,致辞!”

  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热烈,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从容不迫地走到台前。他身量不高,但挺拔匀称,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藏青色条纹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打着银灰色的领带,胸口口袋露出一角精致的丝帕。

  头发乌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明亮、充满自信的眼睛。

  他的面容继承了其父陆观涛的某些特征,但更加精致,也少了几分父辈的沧桑与隐忍,多了几分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个位置的锐气与张扬。

  他,就是陆鸿年。

  江南财阀巨头陆观涛的独子,海外留学归来的“新派”商人代表,如今,是这场注定要载入红袍经济史册的资产盛宴的绝对主角。

  陆鸿年走到话筒前,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贪婪、或好奇、或羡慕的脸庞,然后微微抬头,仿佛看了一眼交易中心高耸的、绘制着彩色玻璃穹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诸位来宾,诸位朋友,各位关注远东实业的投资人。”

  陆鸿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今天。”

  “我,陆鸿年,代表远东实业信托三十七家发起股东,代表我父陆观涛老先生,也代表所有坚信实业兴邦、资产向善的同仁,心潮澎湃,亦感慨良多。”

  他停顿了一下,让情绪稍作酝酿。

  “相信在座的许多前辈,都还记得,二十多年前,家父,以及今日在座的不少股东前辈,因时局所迫,因理念之困,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重洋,在陌生的土地上,从头开始,筚路蓝缕,艰辛创业。”

  不少人听着,变了脸色。

  因为那个时代,是里长勒令迁徙富户的时代,也是里长为资产打造囚笼的时代!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追忆。

  “那些年,家父常对鸿年言道,故土难离,然时势比人强。”

  “他也常提起,当年在北地,曾得里长召见。”

  “里长之威仪,里长之胸襟,里长对工商之复杂态度,家父每每提及,皆是唏嘘不已,言道,工商之道,终非当时所重。”

  台下变得异常安静。

  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老派的商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陆观涛当年被迫“北迁”,是商圈里公开的秘密,也是悬在无数富商大贾心头多年的一把剑。

  此刻被陆鸿年以这种方式提起,既勾起了不堪的回忆,也让人隐隐感到,时移世易,风向真的变了。

  陆鸿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明亮,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但是今天,我们回来了,不是以戴罪之身,不是以待审之贾,而是以建设者的身份,以投资者的热忱,以回报桑梓的赤子之心,回来了!”

  台下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叫好。

  这番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资产压抑了太久,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享受掌声与瞩目。

  陆鸿年等待掌声稍歇,神色也逐渐昂扬。

  “我们整合三十七家横跨航运、矿山、纺织、机器制造、地产、金融的优质企业,将以信托的形式,发行股票,公开上市!”

  “让每一位看好红袍未来、看好实业发展的同胞,都有机会,分享这份发展的红利,参与这份建设的事业!”

  “我们将用最专业的团队,最严格的管理,最透明的运作,将每一分募集来的资金,都用在刀刃上,去开拓新的航线,去发掘新的矿藏,去建造更先进的工厂,去铺设更长的铁路!”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是远东实业信托的开始,更是红袍天下工商金融新纪元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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