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76节
“若是之前,吾自当你自负。”
她微微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而如今……娘娘倒是信了一些。”
她放下茶盏,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毕竟能说服政事堂那几位宰执可不容易。”
“罢了,你既有此志,吾也不劝了。”
“跟吾讲一讲,你是怎么劝服那些宰执的?”
赵似闻言便将方才福宁殿偏殿里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末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娘娘,您说这些人——真担得起国家宰执的重任么?”
向太后听他讲完,却笑着说道。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你不必着急。你还年轻。有些人现在能用,便先用着。”
“不能用的,以后再换。你是皇帝,有时候,是可以不讲理的。”
赵似抬起头,看向向太后。
向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慈祥,继续说道。
“当然,也不能一直不讲理。否则,天下人心会不服。”
“这其中的分寸,你慢慢便能拿捏得准了。”
赵似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低声道:“儿臣明白。”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凤钗,又从腕上褪下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放在小几上,往赵似面前推了推。
“这个,还有其他一些首饰,你都拿去,充作军资。”
赵似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
“娘娘!这如何使得!这是您的体己之物——”
“坐着。”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
“吾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能戴进棺材里去不成?”
“吾拿出首饰去给前方打仗,前方将士知晓了,定会更加拼命。”
“而朝中百官,也会知晓咱们娘俩的决心。”
赵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向太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她的掌心依旧微凉,却握得极稳。
“吾方才还没说完。你比你阿爹强的地方,不止是胆子大。”
赵似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比你阿爹,更能扛事。”
向太后抬手轻轻拂过赵似的脸颊,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这点,像你阿爹,又不全像。”
赵似低下头,看着那只苍老而微凉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向太后,问了一句。
“娘娘,您为何如此信我?”
向太后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再次握住了赵似的手,轻轻拍了拍。
“为娘有的选么?”
“况且,你方才已把事情说得那么明白了——吾能不支持么?”
第59章 让他回来跟朕讲条件么?
元符三年二月十八,清晨。
福宁殿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烛芯上结着长长的灯花,被晨风轻轻一拂,便簌簌落了一案。
赵似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从永厚陵送来的札子,眉头微微蹙着。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端方严正的墨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帘子被轻轻挑起,梁从政一身素白官袍,趋步而入,在书案前数尺处站定,躬身行礼。
“官家,衢州龙游县令宗泽,已至汴京近郊。臣已遣人于南薰门外迎候。”
赵似放下手中的札子,抬起头来,眉间那点褶皱缓缓舒展开。
“算算日子,从衢州到汴京,两千余里路,便是寻常驿马也要走十日。”
“他倒是到得快。怕是星夜兼程罢。”
梁从政垂手道:“官家所言极是。”
“据皇城司沿途探报,宗泽自接旨后便即刻启程。”
“每日行路极早歇极晚,方有如此速度。”
赵似微微颔首,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去安排一下。先让他在驿馆好好歇息一日。”
“明日再入宫见朕。奔波如此之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朕不急在这一两日。”
“喏。”梁从政躬身应道。
赵似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份永厚陵送来的札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从政,百官这些日子怎么样?”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回官家,前些日子朝野间确有些议论。”
“有人要上疏,说西北开战非其时,说十万大军西征劳民伤财。”
“不过——政事堂几位相公出了手,已经压下去了。”
赵似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曾布他们,倒还识大局。”
梁从政闻言,连忙道:“官家说得是。”
“官家与太后娘娘皆已表态,内帑尽出、首饰变卖、宫中减省用度。”
“这桩桩件件,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几位相公心里头清楚,还是知轻重的。”
赵似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梁从政觑着他的脸色,又往前凑了半步,话锋一转。
“不过,官家,章相公那边……”
赵似没有说话。
梁从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官家,臣斗胆说一句——这也算是好事。”
“章相公毕竟是首相,在朝中威望极高。”
“他若回来,便能协助官家统筹全局,也能让官家少操些心思。”
“更何况,章相公是主战派,当年先帝亲征河湟,便是他一力主持。”
“在这件事上,他与官家是一条心的。”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朔风掠过檐角,呜呜咽咽。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永厚陵送来的札子上。
他伸出手指,在札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从政,你说章惇与朕是一条心。”
梁从政微微一怔。
赵似从那摞奏疏中翻出另一份札子,随手丢在案面上。
“那你看看这个。”
梁从政连忙上前,双手捧起那份札子,展开细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这是一份章惇写给赵似的私札,抬头写着“臣惇顿首再拜”,后面洋洋洒洒数百言,论的是召回元祐党人之事。
措辞十分恭谨,语气也十分克制,但字里行间那股强硬的立场,却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谨按,元祐诸臣,背弃先帝法度,尽废熙宁、元丰之政。”
“司马光、吕公著辈,虽死而奸党之名不可易……官家圣明,当知新法之利、旧党之害。”
“今若遽召,恐伤先帝在天之灵……臣惇,冒死以闻。”
梁从政看完,将札子轻轻合上,放回案面,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赵似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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