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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3节

  因此被后世史家列入《宋史·奸臣传》,与蔡京、章惇等人同列。

  之前提拔陈师锡的时候,自己倒是忘了御史台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也正常——他虽专门研究北宋史,可也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履历都背得滚瓜烂熟。

  除非像包拯、王安石、司马光、苏轼那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其余人等,能记住个名字和大概评语,便已算不错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必要为此过多操心。

  陈师锡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

  以职分之规驳安惇的“越权”之论,以审慎之名揭安惇的“株连”之实。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把安惇架在火上烤得结结实实。

  陈师锡的战斗力,让他非常满意。

  他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梁从政连忙躬身答道:“回官家,未时初了。”

  赵似点了点头,从书案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素麻丧服的衣襟,迈步往殿外走去。

  “走吧,咱们去听听牛李党争。”

  梁从政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他望着赵似的背影,心中那股钦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满朝文武,从政事堂到翰林院到御史台,所有人都在争、在吵、在互相攻讦。

  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他们争的、吵的、互相攻讦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官家办事。

  官家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轻轻拨动了几个棋子,整个棋盘便活了过来。

  他们都没错。

  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朝堂往官家想要的方向推。

  梁从政在心中默默想着。

  自己伺候过神宗皇帝,也伺候过先帝。

  神宗皇帝知人善任,有开疆拓土之志,可惜被党争耗尽了心血。

  先帝锐意进取,有雷霆手段,可惜天不假年。

  可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既不似神宗皇帝那般操切,也不似先帝那般刚烈。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偶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一下,整个棋盘便天翻地覆。

  这份对全局的掌控力,这份不动声色便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腕,比神宗皇帝、比先帝,都要厉害得多。

  甚至比史书上那些所谓的“雄主”,也不遑多让。

  梁从政垂下眼帘,心中暗暗起誓。

  自己这余生一世,绝不敢对这位主子起半分异心。

第51章 蔡家兄弟深夜谈话

  入夜,蔡卞府邸。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寒气吹得摇摇晃晃,将两道对坐的人影投在壁上,忽长忽短。

  蔡卞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盏温热的藥茶,却不曾入口。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豆大的火苗上,半晌没有开口。

  他对面坐着一人,面容清隽,颌下三缕短髯,眉眼间与蔡卞有五六分相似,却比蔡卞多了几分从容的笑意。

  正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

  “元度。”

  蔡京先开了口。

  “我今日在学士院听到些风声。”

  蔡卞抬起眼,目光微微一动。

  蔡京不紧不慢地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官家这几日召翰林侍讲入福宁殿,讲的是前唐牛李党争。”

  蔡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讲读之际,官家还说了几句话。”

  蔡京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蔡卞脸上。

  “官家说,曾相公曾与他论及本朝党争之祸,言辞恳切,深以社稷为忧。”

  蔡卞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

  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官家这是……真要召回旧党了?”

  蔡京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案面上,往蔡卞面前推了推。

  “这是今日银台司收到的弹章副本。”

  蔡卞伸手接过,展开细看。

  弹章写得极有章法。

  先是列了吴居厚抗旨不遵、目无君上的事实。

  继而引《周礼》“大宰之职,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之典,论人臣当以敬畏天子为第一要义。

  又引《尚书·洪范》“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言明威福之柄不可旁落。

  最后以《春秋》之义收尾——大夫违命,则书以罪之。

  言辞犀利,引经据典,却又字字落在实处,挑不出半分毛病。

  蔡卞看完,将弹章轻轻放在案上,脸色愈发阴沉。

  他抬起头,看着蔡京:“这弹章,是曾布授意的。”

  “自然。”

  蔡京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御史台的弹章已经送进了银台司,明日便会有副本发往政事堂。”

  “曾子宣此时,十有八九正在纠集他的门生故吏,明日一早,怕会有更多的弹章送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元度,吴居厚能不能保住,暂且两说。”

  “但我们必须有所反应。否则,人心就散了。”

  蔡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跳了几跳,映得他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在想曾布为什么要这么做。

  曾布也是新法派。

  熙宁年间,他曾是王安石变法的得力干将,市易法、免行法皆有他参与谋划。

  绍圣年间清算元祐党人,他也是附议甚力的一人。

  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主张赦免旧党、促成和解的主使者。

  为什么?

  蔡卞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封弹章上,忽然想通了。

  “夺权。”他喃喃开口,声音低而冷。

  蔡京闻言,微微颔首:“不错。夺权。”

  蔡卞似乎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兄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蔡京放下茶盏,看着他。

  “官家前些日子,曾遣内侍给我送来一封密信。”

  蔡卞缓缓开口,将当日赵似送信提醒他提防曾布的事,扼要说了。

  蔡京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官家提醒你提防曾布?”

  他沉吟了片刻,

  “那今日官家又为何如此抬举曾布?派御辇去接,当众只召见他一人……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正是。”蔡卞的声音也很是困惑,“我百思不得其解。若官家要重用曾布,当初何必提醒我?”

  “若官家要提防曾布,今日又何须如此示恩?”

  蔡京站起身来,负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凝重。

  “元度,此事确实蹊跷。我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你我暂时看不透,只能静观其变。”

  蔡卞点了点头,面色依旧阴沉。

  蔡京走回案前坐下,话锋一转:“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揣摩官家的心思,而是吴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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