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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18节

  那些刀枪上,打着广州港一个铁器铺的铭文。

  而那个铁器铺的东家。

  查了一圈,查到了柯文茂名下。

  赵似将这一页掀到旁边,目光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柯文茂,七年间运了两万斤铁器去交趾。

  途中有多少流到了邕州山里?

  没人知道。

  但在韦昌明手里发现了柯文茂铺子出的刀枪。

  这便不是走私漏税了。

  这是养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中安静极了。

  烛火在铜灯里烧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窗外起了风,廊下的梧桐叶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半晌后,他睁开眼喊道。

  “召。”

  “韩相公,曾相公,崇政殿议事。”

第193章 大宋不粘锅,官家的又钓鱼了

  两刻钟后,赵似出现在崇政殿。

  韩忠彦与曾布已候在殿中。

  见赵似入殿,二人同时趋前,撩袍欲拜。

  赵似摆了摆手。

  “免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御案,落座时袍角带起一阵微风,将案上一盏茶的热气吹得偏了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梁从政。

  “召御前班直守住殿门。其余闲杂人等,全部出去,不准靠近。违者立斩。”

  梁从政神情一肃,腰身猛然挺直,拱手应道:“臣领旨。”

  他转身快步出殿。

  殿外响起一阵低沉的号令声,接着是甲胄碰撞的细碎金属声。

  那是御前班直的步人甲在青石板上移动时发出的响动。

  脚步声很快铺开,将崇政殿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半晌,殿门缓缓合拢。

  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将殿外最后一线天光截断。

  殿中只剩君臣三人,烛火在铜灯里烧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

  韩忠彦与曾布看着这架势,不由得心中一惊。

  御前班直守门,闲杂人等一概不准靠近。

  这是大宋立国以来,极少在崇政殿出现过的阵仗。

  官家这是想干嘛?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朕召两位相公前来,是有一要事相商。”

  赵似的声音将两人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指节叩在紫檀木面上,笃笃两响。

  案上搁着一只黑漆木匣,正是梁从政方才从福宁殿带过来的那只。

  “打开分阅。”

  曾布看了韩忠彦一眼,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木匣,挑开搭扣。

  里面摞着一叠黄纸密报,压得密密实实,估摸着有近百页。

  他取出来,分出一半递给韩忠彦,自己则拿起另一半。

  两人各自展开,低头阅读。

  殿中安静下来。

  起初两人的神情还算镇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曾布额头上却冒出了阵阵冷汗。

  韩忠彦也是一样,满头大汗。

  赵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不看两人,也不催。

  只是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偶尔轻轻地叩一下,笃,笃,笃。

  约莫两刻钟后,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赵似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韩忠彦脸上,又移到曾布脸上。

  “两位相公都看完了?”

  韩忠彦与曾布连忙拱手,几乎是同时回道:“回官家,都看完了。”

  赵似又问道:“有什么想说的么?”

  两人对视一眼。

  沉默不语。

  天子还没表态。

  两人都不知道天子想要什么答案。

  若天子想保宗室,他们说了重话便是悖逆圣意。

  若天子想治宗室,他们说了轻话便是包庇宗亲。

  左右都是坑。

  于是两人都选择了闭嘴。

  赵似看着这一幕,心中透亮。

  他知道两人的顾虑。

  两人怕说错了话,跟自己这个皇帝唱反调,所以才不敢开口。

  想到这,他开口了。

  “昔汉武酎金夺爵,非寡恩也,乃诸王骄逸,自绝于天。”

  “今日宗亲不法,朕若蔽于私恩,何以对宗庙血食?”

  话音落下,韩忠彦与曾布同时抬起了头。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天子引的是《汉书·武帝纪》里的典故。

  元鼎五年,汉武帝以宗庙酎金成色不足为由,一次夺去了一百零六名列侯的爵位。

  当时朝野哗然,都说武帝刻薄寡恩。

  但武帝的原话是:非朕寡恩,是你们自己不要这个爵位了。

  赵似引用这个典故,便是定了调子,这些宗室,朕要动。

  但韩忠彦与曾布依然没有接话。

  即便有了天子的定调,这件事也太大。

  这里面牵涉的宗亲实在太多了。

  几千个宗室子弟,就算只诛首恶,那也是几十上百号人。

  每一个都姓赵,每一个身上流的都是太祖太宗的血。

  动了他们,便是动了赵家的根基。

  赵似看着两人仍旧沉默,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选听话人的结果。

  听话的人,有听话的好处,你说什么,他们照办。

  但听话的人,也有听话的坏处,你不说清楚让他们办什么,他们是绝不会主动伸手的。

  因为皇帝嘱咐让他们做的事,那是政治资本交易。

  我为皇帝做这件事,皇帝总不能亏待我。

  可如果是主动揽责,那可就不好说了。

  曾布在神宗朝跟过王安石,在哲宗朝又跟章惇共事,浸淫政事堂近二十年,对于皇帝的话,那基本上是听一半信一半。

  韩忠彦更不必说,韩琦的儿子,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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