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16节
后来哲宗驾崩,而原历史上的赵似因被章惇提名与赵佶争位失败,备受猜忌,如履薄冰。
那几年,朱太妃心神俱震,久坐床榻,赵徽音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连汤药都要亲自尝过方才端给母妃。
后来朱太妃薨逝,赵徽音哭得昏厥数次。
史书记载,“屡恸绝,左右不忍视”。
而她自己也没活多久,三十一岁便香消玉殒了。
如今,历史已被他改写。
他想给这个妹妹一个更好的人生。
他沉吟了半晌,开口道:“蜀国长公主的旧封,不要了。给你改成——晋国长公主。”
话音落下,凉亭中忽然静了。
向太后将茶盏缓缓搁回案上,杯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响。
朱太妃也是一时忘了手中的绣样,那方素绢从指间滑落,飘在了膝上。
晋国。
在北宋,这个封号是有特殊分量的。
太宗皇帝赵光义便是以晋王之尊登上皇位。
晋国这个封号,力压秦、齐、楚等一众大国封号,非寻常公主所能得。
按本朝制度,公主初封多为二字美名,出嫁时方晋郡国封号,且循先小国后大国的旧例,循序而进。
如今赵似一步到位,将蜀国,一个中等郡国,直接擢为晋国之尊冠之,其中恩宠,已非常制可以衡量。
赵徽音自然知道这个封号有多重。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太后率先回过神来。
她看了赵似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惊讶,却更多的是了然。
她慢慢开了口。
“音娘。既然你阿兄要赐你,你就接着。正所谓,君所赐,不可辞。”
朱太妃也回过神来,连忙将膝上的绣样拾起,叠好,搁在一旁,转向赵徽音,声音里已带了催促。
“还不谢过阿兄?”
赵徽音站起身来。
她今年十五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立在亭中,瘦瘦的,像一株还没抽完条的青竹。
她抿着唇,眼眶已微微泛了红,却拼命忍着。
静了一息,朝赵似屈膝行了一礼。
“臣妹……谢阿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末了那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似望着她,笑得温煦如亭外的秋阳:“行了,都是一家人,一个封号罢了。坐下说话。”
说罢他转过身,面朝亭外候着的梁从政,朗声道:“让韩忠彦拟旨,着有司传旨。”
梁从政躬身应道:“喏。”
可就在他转身要退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皇城司的押班在假山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朝梁从政招了招手。
梁从政趋步上前,与那押班耳语了几句。
只几句话的工夫,梁从政的面色便变了。
他快步回转亭前,躬身道:“官家,急报。”
赵似搁下茶盏,挑了挑眉:“说。”
“西北韦州,陈侍御已与西夏和谈完毕,签订合约。西夏已奉上国书与奉表,李乾顺以臣礼事大宋。”
“东北易州,蔡右丞与辽国谈妥,辽国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和鲁斡已签署停战国书,即日送达汴京。”
“章相公亦有问表入京,问是否该将各路禁军分调回各州府——”
梁从政说到此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还有。西南来报,宗室的事……已查得差不多了。”
赵似慢慢站起身来。
秋阳正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凉亭的青石地面上,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西夏称臣。
辽国停战。
宗室把柄在握。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转过身,朝向太后与朱太妃拱了拱手:“娘娘,母妃,儿臣要去处理政事,便先走了。”
向太后点了点头,面容恢复了素日的沉稳:“去吧。国事要紧。”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西夏那边既已奉表,礼仪上的事不可轻忽。”
赵似拱手回道。
“儿臣知道了。”
朱太妃也站起身来,望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赵似看向赵徽音。
小姑娘还红着眼眶,见他望过来,连忙低下头去拿袖子按了按眼角,随即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赵似嘴角微微翘起,只温声道:“好好伺候娘娘跟母妃。”
赵徽音屈膝行礼:“阿兄慢走。”
赵似转身,大步走出凉亭。
第192章 罪状多到看花眼
福宁殿。
赵似从御花园返回,刚跨进殿门,一眼便望见御案上多了几样东西。
赵似绕到御案后坐下。
拿起西北经略司那道封筒,挑开蜡封,抽出内中帛书。
逐行看罢,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帛书往案角一搁。
又拆燕云路宣抚司那道开始阅读,半晌后,微微颔首。
忽然,赵似开口道。
“记。“
侍立一旁的梁从政连忙趋前两步,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白木笏板与炭笔。
“命,折可适,安排好西北防务,而后从所部抽调精干将领五人、军士一千五百名,回京。“
梁从政的炭笔落在笏板上,才写了几个字便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赵似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起来。
赵似又道:“燕云路也一样。除上四军禁军之外,同样给予一千五百人名额。”
“告诉章相公,人员挑选须按功次,不准走门路、不准卖人情。“
梁从政低头记下,心中愈发糊涂了。
西北与燕云两路各调一千五百人回京,加上十名将官,这便是三千边军入京。
官家这是要做什么?
“其次,“赵似顿了顿,“伤残的士卒,两路各选二百五十人,一并来汴京。“
梁从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官家,臣斗胆一问。抽调两路边军回京,是为何事?“
赵似靠在椅背上,望着御案上那几道拆开的帛书。
“这都是国家的大功臣。此番对西夏,对辽国,打得漂亮。”
“抽调他们回来,是为了给汴京城的百姓看看——“
“咱们大宋的边军,究竟是什么模样。“
梁从政愣住了。
他伺候过三朝天子,经手的圣旨不计其数,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大宋立国百余年,天子阅兵固然有之,却都是在京畿大营里检阅禁军,何曾把边关的戍卒调进过京城?
“官家……“梁从政斟酌着措辞,“此事是否先跟韩相公、曾相公商议一番?”
“官家要在汴京城阅兵,百官或不会有异议,可在汴京城里阅边军,怕是……“
赵似摆了摆手,截断了他的话。
“曾布跟韩忠彦不是章惇。他们俩,都是聪明人。晚些时候,跟他们说一声便是。“
梁从政听到这话后也不再多言,又在笏板上补了几笔,旋即将笏板收入袖中。
做完这些,赵似的目光才落在右手边那只黑漆木匣上。
他伸手将木匣挪到面前,挑开搭扣。
里面摞着一叠黄纸密报,压得密密实实,估摸着有近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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