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9节
一百多口人,一个不留。
与他沾亲带故的僚属亲族,或被流放镇州,或发配为奴,总计不下三百余人。
耶律阿思的眼睛红了,随即涌出泪来。
那泪水不是一滴一滴往下淌,而是像决了堤一样,哗地糊了满脸。
他捧着那份札子的手抖得厉害,帛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堂上鸦雀无声。
方才那些哄笑的文武此刻都收敛了笑意,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当众失态痛哭的契丹老臣。
赵似沉默了片刻,方开口说道:“耶律洪基也太过了。”
“你自己一个人的错,怎么能牵连其他人呢?”
“一百多口人,全杀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是可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愤慨:“我大宋诛族,尚且放过妇女与幼儿。堂堂辽主,心胸竟狭窄至此。”
耶律阿思只是流泪,说不出话来。
那些名字、那些脸——发妻老了以后眼角深深的纹路,小孙子抓着他的胡须咯咯笑的模样。
这些东西像一把一把的刀子,在他心口里搅。
赵似等他情绪稍平,方继续说道:“以后好好为我大宋效力。朕保你荣华富贵。”
耶律阿思虽然贪财好色,但到底不是蠢人。
赵似给他如此优渥的条件,绝不仅仅是善心大发。
帝王每施一分恩,必求一分回报。
这是帝王之术,天下皆然。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抬起头来,沙哑着嗓子问道:“陛下要我做什么?”
赵似莞尔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在淡中藏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现在暂时不用你做什么。等有需要了,再让你做。”
耶律阿思闻言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不接受,便是死路一条。
不光死路一条,他那死去的百余口家人,便再无任何意义。
接受了,他便是大宋的献国公,余生虽背负骂名,却至少还能活着。
他是怕死的人。
他从来都是怕死的人。
耶律阿思缓缓俯下身去,以额触地,声音发涩却一字不落:“臣叩谢陛下天恩。”
赵似看着匍匐在堂前的那个人,面上笑意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向梁从政,吩咐道:“给献国公安排个住处。派皇城司好生护卫。”
梁从政躬身领命:“臣遵旨。”
耶律阿思被引出堂时,脚步有些踉跄。
阳光从廊檐下斜斜打进来,照着他佝偻的背影,影子拖在地上,又细又长。
堂中文武目送他离去,各怀心思,无人言语。
赵似收回目光,重新将姚麟那份战报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将帛书搁在案上,手指在云州、蔚州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章相公。”
“臣在。”
“传朕旨意。”赵似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着姚麟加紧修筑云州、蔚州城防,务必抢在秋雨之前完工。”
“另,从河东路调拨粮草三万石,由代州转运云州,不得有误。”
“臣遵旨。”
赵似站起身,走到堂前那张悬挂着的舆图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图上缓缓巡行。
从应州到朔州,从寰州到蔚州,从云州到新州。
西面那五州如今全标了宋军的红色小旗,在辽国那片黄底舆图上扎眼得很,像五枚钉子,死死钉进了西京道的心脏。
他看了很久。
“五州。”
只说了这两个字。
...
涿州。
萧兀纳在数日前便已率主力返回了涿州城,只留下两万步卒在涞水县修缮城垣、填埋壕沟。
涞水城已被宋军烧成一片焦土,修缮起来谈何容易。
两万人干了数日,不过是将城墙上的豁口勉强堵上,城内清理出百来间能遮风挡雨的空屋,连驻军营房都来不及搭。
萧兀纳回到涿州后便每日派人往北打探。
他在等朝廷的消息。
今日,消息终于来了。
一队宫帐骑从北面官道飞驰而至,为首的是北院承旨一员,满脸风尘,翻身下马便直入留守府,将一份黄绫包裹的敕旨呈到了萧兀纳案前。
萧兀纳验过火漆封印,拆开绫包,展开旨书。
满纸契丹文,字迹工整,是枢密院学士代笔、陛下御批的正式敕旨。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旨意写得很明白,分作三款。
第一款:增援的十万已南下,不日便可抵达涿州。
第二款:着萧兀纳统此十万援军,并涿州现有兵马,务必夺回易州,歼灭宋军南线主力。
第三款:易州攻克之后,即刻挥师西进,破金陂关,与萧常哥所部东西夹击,收复西京道全境。
萧兀纳将旨书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上那盏半明半暗的油灯,良久不发一语。
强攻有宋军重兵把守的易州城。
十万援军,加上他手头现有的人马,总兵力可逾二十五万。
乍一看人不少。
可真要强攻一座被宋军加固过的坚城,还要在城下歼灭章楶近八万精锐,哪有那么简单。
易州不是涞水。
涞水不过是一座边境小城,城墙卑薄,攻下不难。
但易州可是重镇,城墙高厚,宋军夺下之后又花了时日加固,城外壕沟、羊马墙、弩台一应俱全。
更不必说城中还囤了大量粮草箭矢,想攻下来。
难。
萧兀纳这一生打的仗不少,他深知攻城战意味着什么。
攻城方的人命不值钱。
一架云梯推上去,一队人爬上去,城头一锅滚油泼下来,全没了。
再推一架,再爬一队,再没。
这便是攻城。
可旨意到了,他也无从抗辩。
他望着那份旨书,忽然苦笑了一声。
耶律和鲁斡从廊下走进来,见他这副神情,便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旨书看了一遍。看完后也沉默了。
“二十五万加上西京道的十万。”耶律和鲁斡将旨书放回案上,“朝廷是把能调的兵都调来了。”
萧兀纳没有接话,只是将拇指在腰间刀柄的铜饰上慢慢摩挲着。
“特免。”耶律和鲁斡看着他,“你有几分把握?”
萧兀纳抬起眼来。
“若野战,五五之数。”
“若攻城——”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先等那十万人到了再说吧。”
耶律和鲁斡没有追问。
他知道萧兀纳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萧兀纳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目光在易州、金陂关、蔚州、云州之间来回逡巡。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即日起,涿州四门戒严,民夫征调加倍。让军器坊昼夜赶制云梯、撞车、投石机。木料、铁钉、牛皮,有多少备多少。”
身后几名副将齐齐抱拳:“喏!”
“再传一令。”萧兀纳伸出手指,在涞水县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让那两万修城的,加快手脚。涞水城必须在大军开拔之前修好城垣。那是我军的粮道中转,马虎不得。”
“喏!”
上一篇: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