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38节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如今身兼监军,论宗室身份,论军中职权,他其实是更有资格处置萧敌里的人。
可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不是权不权的问题。
是斩了以后,陛下会不会不满的问题。
“那便上报吧。”耶律和鲁斡说,“让朝廷处置。”
萧兀纳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月亮从太行山脊上升了起来,清冷的光洒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将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远处营地里传来马的嘶鸣与士兵低低的絮语,掺杂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鼾声。
第153章 献国公【求月票,推荐票】
六月二十一日。
易州城上空日色惨白,暑气蒸腾,城头旌旗被晒得发蔫,耷拉在旗杆上半动不动。
自章楶大军撤回易州,至今已过了数日。
东线战场上一片诡异的平静,宋辽两军除了每日轮番派出的斥候探马在中间地带偶有遭遇,再无大战。
便好似两国从未开战一般。
可易州城内的文武都清楚,这平静不是太平,是两头猛兽在对峙中各自喘息,等着下一记扑击的时机。
而这时机,不在这里,在西面。
所有人都在等西京道的消息。
赵似这几日面上看不出焦躁,白日里照常批阅从汴京发来的奏疏,晚间偶尔召章楶、曾布等重臣议事。
可伺候在他身边的内侍都察觉到了,官家这几日食不甘味,夜不安枕。
有时批着批着札子,笔便悬在半空中顿住了,目光越过窗棂往西望去,望许久,才缓缓收回。
今日,消息终于来了。
卯时三刻,一骑快马自西面官道绝尘而来,马汗如洗,嘴角挂着白沫,马上骑士的衣甲上蒙了厚厚一层黄尘。
他在城门口几乎是滚下马的,高举手中蜡封皮筒,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蔚州大捷!”
...
赵似正在州衙后堂用早膳,一碗粟米粥才喝了小半碗,闻声将箸往案上一搁,起身便往外走。
梁从政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嘴里念着“官家慢些”,可赵似的步子越走越快,走到前堂时,那传信骑士已被侍卫搀了进来,单膝跪在堂前,双手呈上皮筒。
赵似接过,挑开蜡封,抖出帛书。
是姚麟的亲笔。
内容简洁,字迹力透帛背——潘孝安已于六月初九攻克蔚州。
守军三千余人降者过半,余者溃散。
至此,应州、朔州、寰州、蔚州、云州、山前九州,已有五州,尽入大宋囊中。
帛书末尾另附一行小字:萧常哥率大军十万自新州西进,分兵强攻蔚、云二州。
蔚州潘孝安据城死守,云州姚麟亲自坐镇。
萧常哥猛攻五日,损兵折将逾万,终不能破城,已于六月十八日撤围,退往新州方向。
赵似将帛书看了两遍,然后将它搁在案上,抬起眼来。
堂前侍立的章楶数名将校都看见官家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章相公。”赵似将那帛书递给章楶,“你看看。”
章楶双手接过,展开细阅。
那张清癯的脸看完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帛书缓缓卷起,双手奉还,然后退后一步,朝赵似深深一揖。
赵似转身对梁从政道:“去,将耶律阿思带来。”
梁从政一怔,随即躬身:“臣遵旨。”
耶律阿思被安置在易州城北一所独院内,院外布了两层皇城司的暗哨。
他这些日子倒也安分,每日只在院中枯坐,偶尔翻几页佛经,更多时候便是一个人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发呆。
他不知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也不知辽主那边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家人。
这两根弦日夜绷在他脑子里,绷得他鬓角都白了几根。
今日院门被推开时,耶律阿思正坐在槐树下喝一碗凉茶。
他抬头看见梁从政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披挂的侍卫,心头一沉。
茶碗搁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走吧。”梁从政面无表情。
耶律阿思没有问去哪。
他整了整衣冠,跟在梁从政身后出了院门。
一路上他盘算了许多种可能,全是坏的那种。
行在殿内已站满了人。
文官武将分列两侧,个个面上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兴奋。
耶律阿思被引到堂前时,下意识地扫了一圈那些面孔。
他在西京道做了多年留守,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告诉他,出了大事。
而这大事对宋人而言,是好事。
赵似端坐案后,见他进来,面上浮起笑意。
“耶律阿思。”赵似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你是我大宋的大功臣。”
此言一出,耶律阿思愣住了。
功臣?
他是辽国的西京留守,是丢了五州之地的罪人,怎么成了大宋的功臣?
只一瞬他便明白过来。
宋帝这是在羞辱他,是在提醒他,他亲手葬送了辽国西京道。
耶律阿思的脸色刷地白了,继而又涨得通红。
他将腰杆挺得笔直,两条腿虽然微微发颤,声音却硬邦邦的。
“宋帝陛下,我耶律阿思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便杀,何必出言折辱?”
他说这话时,毫不回避赵似的目光,倒真有几分草原汉子的血性。
赵似闻言,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偏过头去,笑着对身旁的章楶道。
“章相公,看来皇城司的情报不实啊。朕原先以为此人贪财好色、胆小怕死,今日看来,他还蛮硬气的嘛。”
话音未落,满堂文武哄然大笑。
笑声在堂中回荡,有的武将笑得格外响亮,像是故意笑给耶律阿思听的。
耶律阿思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紧抿着,硬是一声不吭。
赵似等笑声渐渐平息,方又开口。
这回语气缓和了许多:“放心。朕方才说的是实话,不是取笑你。而且朕也不会杀你,我大宋从不杀有功之臣。”
他顿了顿,目光从堂中众人面上扫过,然后落在耶律阿思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不单不杀你,还要给你封爵位。”
耶律阿思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云十六州原本就是我汉家土地。”
赵似的声音不急不缓。
“如今你献了五州之地给我大宋,这个功劳,古之献国者亦不能及。朕决定封你为献国公。你意下如何?”
献国公。
这封号里的“献”字,既是献地之功,又是一道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耶律阿思不是蠢人,他听得出这两个字的分量。
可他此刻顾不上计较封号里的深意,他只是想不通,宋帝为何不杀他,反而要给他封爵。
“陛下。”耶律阿思回过神来,眼中满是迷惑与戒备,“臣……不,罪臣已是丧家之犬,宋帝何须如此?”
赵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辽国,你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你也得死。”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札子,随手往堂前地上一掷。
“你应该识得汉字。自己看看吧。”
赵似朝身侧侍卫摆了摆手:“来人,将他镣铐解下。”
两名侍卫上前,蹲身将耶律阿思脚踝上的铁镣卸下。
那镣铐在他脚上戴了十几日,解下后脚脖子上留了两道深紫色的淤痕。
耶律阿思弯腰拾起那份札子。
他展开来,只看了两行,手指便开始发抖。
内容很简单,是皇城司从上京道传回来的密报抄件。
耶律洪基得知西京道陷落的原委之后,震怒之下,下旨将耶律阿思留在上京道的全部家眷。
正妻、侧室、儿女、孙辈——连同他的几个侄儿外甥及其家小,悉数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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