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2节
声音不大,却将殿中所有声音齐齐斩断。
耶律洪基坐直身子,将手伸进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一颗骰子。
骨质,朱砂点,棱角磨得圆润发亮。
殿中所有目光都黏在了那颗骰子上。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后缩了半步。
都认得这东西。
这些年,皇帝每逢难以决断之事便用它。
升官贬官,放到哪里,给什么品级——骰子一掷,万事皆休。
可那是人事。
眼下要决的是国战。
梁援脸色瞬间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陛下!事关国运,岂能以——”
“朕说了算。”
梁援僵住,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退回去时步子有些踉跄。
牛温舒闭上眼睛。赵廷睦低下头,攥在袖中的双手隐隐发颤。汉臣班列中有人眼眶已红。
契丹官员那边也没欢呼。
萧夺里懒与萧陶隗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用骰子决国战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可反对?
这些年反对过的人都不在朝堂上了。
萧常哥的拇指停在了刀柄上,眉头微拧,旋即松开。
耶律洪基将骰子托在掌心。
“双数就打。单数就议和。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鸦雀无声。
不是没有异议。
是不敢有。
耶律洪基将手伸到御案上方。
骰子悬在半空,烛火在骨质棱面上跳出一片细碎的光。
梁援攥着笏板的手节节发白。
萧夺剌屏住了呼吸。
赵廷睦闭目念念有词。
牛温舒眼皮微颤。
萧夺里懒下颌咬得棱角分明。
萧常哥的拇指在刀柄上按得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满殿文武的心,都悬在那颗骰子上。
手腕一翻。
嗒。嗒。嗒。
弹跳三下。停住了。
内侍趋步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捧起骰子送到御前。
耶律洪基歪着头看了一眼。
“四。”
“双数。打。”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殿中。
汉臣班列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捂住了脸。
梁援站在最前面,那双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看着一栋百年老宅的地基在面前一寸寸裂开。
牛温舒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一扯。
赵廷睦长叹一声,那叹气声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契丹官员那边便不同了。
萧夺剌头一个将双手举过头顶:“陛下圣明!”
萧夺里懒重重点头,萧陶隗抱拳高呼。
山呼在殿梁上滚来滚去。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
“传朕旨意。其一,上京道、中京道、东京道三路征兵征粮。”
“二十万大军,两月内集结。”
“其二,着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行营都统,领十万大军先行南下。”
“走中京道,过归化州,直入西京道,火速增援耶律阿思。”
“其三,传旨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特剌:克烈部既已降服,着其率西北路全部精锐克日拔营东返。”
“散兵游勇,不必再管。”
他顿了顿,扫过底下。
“朕倒要看看,他赵似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拿什么挡我契丹铁骑。”
“陛下圣明!”
契丹官员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萧夺剌已与萧陶隗议论行军路线:走中京道过归化州,快马加鞭,半月可抵大同。
汉臣班列中,梁援缓缓转身,往殿外走。没有等散朝的旨意。
牛温舒跟在他身后。赵廷睦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汉臣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承乾殿。
没有人拦,也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殿外,草原晨风迎面扑来。
梁援站在石阶上,抬头望着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半晌无言。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第146章 捷报频传,蔡京的奇招
易州行在。
赵似坐在临时辟出的偏殿中,面前案上摊着两份刚到的急递。
一份来自西北,折可适亲笔,火漆封筒上盖着经略司的朱印。
一份来自河东,姚麟的军报,封筒边角已磨得起了毛。
他先拆了西北那封。
展帛细读,越读越快。
读到第三行,嘴角已扯到了耳根。
读到第五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从政立在案侧,见官家笑得如此开怀,也不禁凑趣道:“官家,折经略那边——”
“你自己看。”
赵似将帛书塞进他手里,起身离案,在殿中来回踱步。
步履轻快,靴底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
“鸣沙城炸营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笑。
“五万。自相残杀,死了超过五万。”
梁从政捧着帛书的手微微一颤。
“折可适没有趁机进攻。”
赵似又踱了起来,“现在还逼着西夏朝廷继续加征、继续征兵。”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间漏下碎碎的日光。
“好。好一个折可适,好一个宗泽。”
赵似转过身来。
“朕就怕他们贪功冒进。五万敌军自相残杀,换作旁的将领,十有八九已挥师杀进去了。”
“可他们俩居然能如此冷静,有大将风采,朕没看错人。”
梁从政将帛书读完,双手捧还,低声道:“折经略跟宗侍郎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明白官家的意思。”
赵似将帛书搁回案上,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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