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9节
...
半晌,冯成终于说完了,垂手立在一旁,等着赵似的示下。
赵似听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那个张福,你杀了?”
冯成的身子猛地一僵,头瞬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安。
“是……奴婢把他哄到城外,处理了。不杀他,奴婢怕……”
“怕他日后嘴不严,把这事泄露出去,给官家惹来麻烦。”
“奴婢知道这事没提前跟官家禀报,是奴婢擅作主张,请官家降罪!”
他说着,又要跪下请罪,却被赵似抬手拦住了。
赵似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对他而言,张福杀与不杀,早已没什么分别。
如今他已是大宋的皇帝,大局已定,就算赵佶那边猜到是他设的局,就算张福活着跳出来指证,又能如何?
没有物证,没有旁证,一个王府下人的一面之词,除了落个诽谤君上、谋逆作乱的罪名,掀不起半点风浪。
可冯成这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替他扫清隐患。
这份心思,这份周全,他不能苛责。
“罢了,事已至此,就不必提了。”
赵似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
“他家里还有父母吧?”
“回头你从内库里支一笔钱,多送些金银布帛过去,安顿好他的家人,别让他们受了委屈。”
冯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赵似微微颔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了几分,语气也郑重了起来。
“安顿好他家的事,还有件更要紧的事交给你。”
“等会儿,朕让梁从政给你挑几个稳妥可靠、嘴严手快的人,跟着你去端王府。”
“你帮朕看住端王府里的人,说了什么话,私底下嘀咕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一一记下来,立刻来给朕汇报。”
冯成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慌乱:“官家!这……这不行啊!”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奴婢昨天晚上亲自去的端王府,府里的内侍、管事,好多人都见过奴婢!”
“这时候奴婢去端王府盯着,不是……”
赵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冯成心里莫名地发毛。
“不是什么?”赵似慢悠悠地问,“他们有证据么?”
冯成一愣。
“端王府的人能当人证么?”赵似继续说,语气不疾不徐,“他们说见过你就见过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是真见过你,还是不甘端王失位,想要诽谤君上?”
冯成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去吧。”他摆了摆手,“梁从政在外面,你跟他说,是朕的意思。他会给你安排人的。”
“奴婢遵命!”
冯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倒退着往殿门方向走去。
转身的瞬间,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从容了不少。
殿门开了又合。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赵似重新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根青黄色的竹杖,目光落在窗棂外灰蒙蒙的天穹上。
要下雪了。
第17章 狗奴,指桑骂槐!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辰时三刻。
汴京城。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座百万人口的煌煌帝都,便换了一副模样。
从皇城前的御街,到外城的每一条坊巷,到处都是一片素缟。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白布,檐下的红灯笼被摘了下来,换上了素白的纸灯。
就连沿街商铺的幌子,也都用白布裹了,在风雪里无力地垂着。
开封府的差役三人一组,腰挎长刀,在街巷间穿梭巡视。
殿前司的禁军也出动了,铁甲外面套着白布袍,在主要街口设卡盘查,目光扫过来往行人。
街上行人稀少。
偶尔有人走过,身上的衣裳全是素色——青的、灰的、白的、黑的,但凡带半点红绿,都不敢出门。
也没人敢交头接耳。
偶尔有人目光相触,也只是一触即分,各自低下头,匆匆走过。
有那机灵的,走着走着,忽然抬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旁人看了,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有样学样,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
端王府。
冯成带着入内内侍省的十几名内侍,骑马穿过半个汴京城,终于在这片素白中抵达了目的地。
他在府门前翻身下马,抬头看了一眼。
端王府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红匾还在,可两侧的灯笼已经换成了素白的,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缠了白布条。
四名殿前司的禁军笔直地守在门口,腰间佩刀,面色冷峻。
冯成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从袖中摸出入内内侍省的令牌,在守门禁军面前一亮。
“奉官家口谕,入端王府办差。”
禁军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这才侧身让开,抱拳道:“中使请。”
冯成点了点头,带着人推门而入。
端王府的前院里,几名仆从正在扫雪,见一大群内侍涌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面露惊疑。
冯成也不废话,站在院中,目光扫过众人。
“官家有口谕。”
“端王殿下在何处?端王妃在何处?”
话音落下,院中王府内侍宫女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连忙迎上来,躬身道。
“回中使,大王……大王还在寝殿歇息,尚未醒来。王妃……在后院凉亭。”
冯成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赵佶还没醒,他是知道的。
来之前他就听说了,端王昨夜在樊楼喝得烂醉如泥,今早被人用轿子抬回来的,醉成那个样子,一时半刻醒不来也正常。
可端王妃……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院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这种天气,大冷的天,端王妃不在屋里待着,跑到后院凉亭去做什么?
凉亭四面透风,这冰天雪地的,坐在那里不冻死人?
冯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行,得去看看。
冯成打定主意,抬步就要往后院走。
那管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为难。
“中使,王妃说了,她在后院静思,不许人打扰。中使要不先去偏厅歇息,等——”
“让开。”
冯成没看他,目光直直望着后院的方向。
管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冯成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官家派来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王府管事,哪里拦得住?
拦了,便是抗旨。
抗旨,便是死罪。
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低着头,连声都不敢吭。
冯成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人径直穿过前院,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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