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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29节

  心头跳得比方才快了几分——她对自己,似乎并不抗拒。

  甚至,有些开心。

  “可惜没写完。”他有些遗憾地说。

  梁从政凑近一步,试探道:“要不……派人去催催,让李家娘子把后面的诗补齐?”

  赵似闻言,翻了个白眼,抬手便朝他肩头拍了一记。

  “亏你想得出来。你想羞死她么?”

  梁从政挨了打,反而嘿嘿直笑,一张老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心知肚明,这位李家小娘子,怕是将来的贵人。

  赵似重新坐回案前,望着那张皱纸出神。

  自己是不是也得表个态,回应一下?

  但是吧,李清照是什么人,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千百年后依然被人传诵的千古才女,词压两宋,一句“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便让多少须眉汗颜。

  跟她比诗词,自己这点墨水,连凑数都不够格。

  但他也有她不会的东西。

  赵似提笔。

  他不写诗,不填词。

  那东西写得再好,也越不过她去。

  他写的是千年后的人才会说的情话。

  直白,坦荡,不讲平仄,不引典故,只讲心意。

  浮世万千,吾爱惟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

  红尘浩渺,心执一念:风、霜共雪。风作歌,霜作曲,雪成岁岁年年。

  写完,他从腰间解下随身的玉佩,搁在纸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螭纹佩,温润如凝脂,是他即位后便一直贴身佩戴之物。

  他将纸和玉佩一同推到梁从政面前。

  “去。派人送到李府,送到她手里。”

  梁从政连忙上前接过。

  他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眼睛倏地瞪圆了。

  “官家——官家——”他结巴了两声,“这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又不是写给你的。”赵似睨他一眼,“你就说写得好不好吧。”

  梁从政老老实实地道:“那自然是好……只不过……”

  “别只不过了。”赵似摆了摆手,“你不懂。”

  梁从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心想,官家这番话说得倒也不错——他一个内侍,哪里懂男女之间的事。

  只是那纸上写的什么“日为朝,月为暮,卿即朝朝暮暮”,便是他这般没根之人读了,也觉得心跳加快。

  这要是送到李家小娘子手里,怕不是要把人羞得不敢见人了。

  但官家说好,那便是好。

  他躬身喊了声“喏”,将纸与玉佩一并收入袖中,转身欲走。

  “等等。”赵似叫住他。

  梁从政回身。

  赵似已经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阳光正烈,照得殿中一片明净。

  他望着外面,忽然道:“自从朕登基之后,还没出过这皇城呢。”

  梁从政心头一紧。

  赵似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

  “今天天气不错。你去安排一下,回来跟朕一起换身百姓衣服——咱们也来一出白龙鱼服。”

  梁从政本能地便要跪下劝谏。

  白龙鱼服是什么典故?

  那是刘向《说苑》里的话——昔日白龙下清泠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

  白龙上诉天帝,天帝说,谁让你变成鱼呢?

  天子微服出行,便是白龙化鱼,一旦出了什么事,那便是天塌地陷的事。

  他刚要开口,赵似一个眼神扫过来。

  那眼神说不上严厉,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必劝了。

  梁从政喉头滚了滚,到底把那套谏言咽了回去。

  他伺候这位官家日久,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劝,什么时候该闭嘴。

  “喏。”他无奈应道,脚步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退出殿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似已经重新望向窗外,背影落在明晃晃的阳光里,看不出是天子,还是只是一个想出趟门的年轻人。

  梁从政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皇城司值房走去。

  出宫的事,得仔细安排。

第101章 深入骨髓的苟安【求月票,推荐票】

  赵似换上了一身白色儒袍,袖口宽大,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

  他将乌角巾戴在头上,对着铜镜正了正,左右端详了一番。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俊,肤色白皙——这身行头一换,倒真少了几分天子的威严,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

  梁从政也从侧间换好了衣裳出来,穿的是一身褐色寻常百姓家的衣裳。

  赵似转过身来,对着梁从政张开双臂,笑道:“看看,朕像不像进京赶考的学子?”

  梁从政上下打量了一番,嘴上堆着笑道:“像,官家这一换,简直就跟太学里的生员一般无二。”

  心里却暗暗嘀咕:像什么像。

  就您这通身的气度,那白净面皮,那挺直的腰背,那眉眼间不经意透出的从容。

  哪个寒窗苦读的穷书生能有这般气韵?

  那些真正的儒生,哪个不是面带菜色、肩背微驼?

  您往人堆里一站,瞎子都能闻出贵人味儿来。

  不过这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赵似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忽然动作一顿。

  “咦——”他微微皱眉,像想起了什么。

  “朕似乎想起来一件事。”

  “今年春闈,是不是因为先帝大丧,还有西夏边事,暂停延后了?”

  梁从政连忙答道:“禀官家,确有此事。之前曾相公跟您提过一嘴,只是当时官家您正忙着西北调兵的事,札子堆成了山,大约没太往心里去。”

  赵似眉头微蹙,追问道:“既延期,那些滞留京中的士子,食宿用度上,朝廷可有拨款接济?”

  梁从政躬身道:“有的,官家。您还亲笔批阅了那份札子。”

  “从户部拨了三千贯,专用于接济春闈延期期间在京举子的食宿。”

  赵似闻言,肩头微微一松,轻轻吐出一口气。

  “如此就好。”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些日子,心思全扑在西北上。

  加上全国各地其他政事。

  每天送进福宁殿的札子少则数十,多则上百。

  纵然有政事堂和银台司层层筛选,他也不可能事事记住。

  若是因自己一时疏忽,让那些千里迢迢赴京的学子断了炊,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他整了整衣襟,将方才那一丝疲惫拂去,换上了一副轻松神色。

  “走。那就去看看咱们大宋的学子。”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如今汴京城内,哪家客栈的学子最多?”

  梁从政跟在后头,不假思索地答道:“禀官家,那自然是状元楼与连升客栈。”

  “这两处历来是赴考士子聚集之地。”

  “尤其是状元楼,取的就是个好彩头。”

  “那就先去状元楼。”

  说罢,赵似抬腿便往殿外走去。梁从政连忙提步跟上。

  走了没几步,赵似忽然停住脚步。

  梁从政正低头紧跟,差点一头撞上去,吓得他猛地刹住脚,身形晃了两晃才稳住。

  赵似转过身来,看着梁从政,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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