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85节
来人未穿甲胄,只着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面庞略显稚嫩,却异常坚毅英武。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未持任何兵器。
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眼眸,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具压迫感!
是刘峥!
他,竟然单枪匹马,在数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戒备最森严的中军帅帐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护驾!有刺客!”
一名亲卫校尉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便要拔刀上前。
“都退下!”
皇甫嵩却在此刻,出人意料地,发出了一声断喝。
他死死地盯着刘峥,那最初的震惊与骇然,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棋手终于见到自己真正对手时的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知道,刘峥若想行刺,凭他这份神鬼莫测的身手,在场之人,除了关张二人,恐怕无人能挡。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说明,他并无恶意
“都退下。”皇甫嵩再次下令,声音已恢复了镇定。
“将军!”
“不可!”
刘备三兄弟同时上前,将皇甫嵩护在身后。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手中青龙偃月刀似在发出龙吟。
张飞一双大眼瞪得明晃,手中丈八蛇矛蠢蠢欲动。
“诸位。”刘峥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却只是淡淡一笑。
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一脸从容。
“不必紧张。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取将军性命。”
“我只是想在决战之前,与将军……聊聊天。”
“聊聊天?”皇甫嵩眉头一挑。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
他倒要看看,这个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
“你们,都先退下吧。”
“将军!”众人依旧不愿离去。
“退下!”皇甫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无奈,只得缓缓向帐外退去。
在经过刘峥身边时,每一个人,都用警告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
仿佛在说“你敢乱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偌大的中军帅帐之内,便只剩下了刘峥与皇甫嵩二人。
“说吧。”皇甫嵩坐回帅位,恢复了一代名将的气度,“你想聊什么?”
刘峥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那清晰的围攻态势,赞叹道:
“将军不愧为大汉砥柱,用兵之沉稳,布局之周密,晚辈佩服。
“哼,少说这些废话!”皇甫嵩冷哼一声,“你若真佩服老夫,便该早日幡然醒悟,束手就擒!”
“将军可知,我为何而来?”刘峥答非所问。
“自然是走投无路,前来乞降。”皇甫嵩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乞降?”刘峥闻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充满了讥诮与悲凉的笑容,“将军啊将军,你当真以为,我刘峥今日之局,还有路可降吗?”
他收敛笑容,目光平静地迎着皇甫嵩的审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日前来,并非乞降,而是想在刀兵相见之前,与将军论一论……这天下的是非黑白。”
刘峥来此,是想说服皇甫嵩去专心对付张燕,让自己压力小一些。
虽然很渺茫,但皇甫嵩以忠义闻名,刘峥想要尝试一下。
毕竟现在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是十数万士卒跟家属,那些都是在这个残酷世道中苦苦坚持的生命。
只是,他明显低估了皇甫嵩的信念。
“是非黑白?”皇甫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尔等黄巾贼寇,揭竿而起,烧毁官府,劫掠郡县,致使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竟还有脸在老夫面前,妄谈‘是非黑白’?!”
第102章 皇甫嵩态度强硬
“将军此言差矣。”刘峥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烧官府,是因为官府早已成了鱼肉百姓的虎狼之穴;”
“劫郡县,是因为郡县的粮仓早已堆满了本该赈济灾民的粮食,至于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敢问将军,若非朝廷横征暴敛,官吏敲骨吸髓,世家兼并无度,逼得万千百姓家破人亡,卖儿卖女,最终只能易子而食。”
“他们——又岂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走上这条必死之路?!”
“一派胡言!”皇甫嵩猛地一拍桌案,勃然大怒,“天灾人祸,古来有之!”
“朝廷自有法度,尔等刁民,不思体恤国库之艰难,反而听信妖言,聚众作乱,此乃大逆不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天经地义!”
“尔等受皇恩庇佑,方有今日,却不知感恩,反而倒戈相向,与禽兽何异?!”
“皇恩?”刘峥笑了,“将军可知,当今陛下,在宫中修建万金堂,公然卖官鬻爵,视天下官职如货物?”
“将军可知,您在前线浴血拼杀,九死一生,而京中那些宦官权贵,却在后方侵吞军饷,谗言构陷,视国之栋梁如仇寇?”
“将军可知,那些靠着铜臭买官上任的‘父母官’,到了地方,是如何将这本钱,十倍、百倍地从百姓身上榨取回来的?!”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就是将军所言的‘皇恩’吗?!”刘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狠狠地敲在皇甫嵩的心坎上!
皇甫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刘峥所言,桩桩件件,皆是事实。
他虽常年在外征战,但对朝堂之上的那些龌龊,又岂会一无所知?
“放肆!”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喝,“纵使朝有奸佞,君有微瑕,亦非尔等反叛之理由!”
“君为君,臣为臣,父为父,子为子!此乃天地纲常,人伦大道!”
“尔等此举,是在动摇国本,是在颠覆伦常!”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稍有不满便揭竿而起,那这天下,岂不永无宁日?!”
“将军又错了。”刘峥看着眼前这位固执而又可敬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将军所言的‘国本’,早已不是陛下一人之国本,更不是那腐朽朝堂之国本。”
“真正的国本,是这天下的万千百姓!”
“古人云,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今,是这‘舟’早已千疮百孔,即将倾覆,而非‘水’要覆舟啊!”
刘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天下,从来都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天下万民之天下!”
“当这‘舟’上之人,不再为‘水’着想,反而肆意抽打、喝令‘水’倒流之时,那‘水’,便有权掀翻这艘破船,去寻找一条新的航道!”
这番惊世骇俗的“覆舟”之论,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皇甫嵩的灵魂深处!
他被震得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君为舟,民为水?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这……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言论!
却又……却又让他无法从根本上进行反驳!
刘峥看着皇甫嵩那剧烈变化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他那坚不可摧的信仰上,凿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他没有再继续逼迫,而是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最终理想,缓缓道出。
“将军,我知你忠肝义胆,一心为国。但你我所忠之‘国’,早已不同。”
“你所忠的,是刘氏之天下,是那早已腐朽的庙堂。而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帅帐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充满了苦难与希望的土地。
“我所求,乃是为这天地,重立一个‘公道’之心;为这天下生民,重立一条‘安生’之命;为那被权贵所垄断的往圣绝学,重开一条传承之路;最终,为这纷扰了千年的乱世,开创一个真正的、永享太平的万世基业!”
这番话,他曾在童渊面前说过。
但此刻,在皇甫嵩面前再次说出,却显得像是孤掌难鸣。
皇甫嵩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愤怒与震惊,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尽的疲惫与悲哀。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了一套完整的、自洽的、并且足以蛊惑天下的思想。
他与自己,早已站在了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道路上。
“痴人说梦……”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你的理想,太过虚无。”
“而要实现它,却需要用千万人的鲜血和白骨来铺路。老夫……绝不容许!”
“所以,将军是不准备接受我这最后一次,避免生灵涂炭的‘好意’了?”刘峥平静地问道。
“你的好意?”皇甫嵩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鹰目之中,再次恢复了名将的冷酷与决绝。
“你的好意,就是将那黑山贼寇张燕,从太行山里引出来,与老夫为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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