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85节
无数战船升起风帆,吃饱了风力的帆鼓胀如球,推着船队如离弦之箭,冲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庞大水寨。
……
与此同时,荆州水寨,孙尚香住处。
孙尚香正坐在行军榻前,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打磨着那把跟随她多年的短匕首。
“咕咕……”
一声极轻微的鸟鸣,突兀地响起。
孙尚香的手猛地一顿,磨刀石划过刃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她与江东约定的墨羽信鸽,只有在紧急时刻才会启用。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帐帘掀开一条缝隙。
湿冷的江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一只通体漆黑浑身湿漉漉的鸽子飞了进来落在灯架上,爪子上绑着一根刺眼的红线。
刹那间,孙尚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走过去,伸手将鸽子抓住,熟练地取下那个比小指还要细的蜡封竹筒。
指尖用力,蜡封碎裂,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滑落在手心。
借着摇曳的灯光,那上面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香姬亲启:】
【东风已至,火船已发,此乃江东生死存亡之夜!兄知妹身在虎穴,然国仇家恨,不可稍忘。】
【随信附牵机药一包,望妹于今夜子时,刘贼指挥作战之际,寻机将其下入茶水,或趁乱引爆旗舰弹药库,事成之后,兄必率舟师接妹回家,重叙天伦。】
【兄权、瑜,泣血拜上。】
“牵机药……”
孙尚香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绢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牵机药,无色无味,服之者腹痛如绞,身体蜷缩如织布机上的牵机,死状极惨,神仙难救。
“让我……下毒?在今晚?”
孙尚香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舱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接我回家?重叙天伦?”
孙尚香看着信末那行看似温情的承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450章 给周瑜上一课
在这万军丛中下毒?
一旦刘铮毒发,这艘船上愤怒的黑兵卫和将领们会将她撕成碎片!
哪怕她侥幸引爆了弹药库,她自己也绝对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所谓的接你回家,不过是骗小孩子的谎言。
在发出这封信的那一刻起,她在孙权和周瑜的棋盘上,就已经是一枚用来兑子的死棋了。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最疼爱妹妹吗?”
孙尚香从竹筒底部倒出那个小小的纸包。
药粉很轻,却足以终结一个时代的霸主,也足以埋葬一个女人的后半生。
舱内太闷了,闷得让人窒息。
她猛地拉开舱门,抓着那个药包,跌跌撞撞地冲上了甲板。
……
甲板之上,风急浪高。
巨大的旗舰如同一座孤岛,悬浮在漆黑的江面上。
远处,隐约可见江东水军那点点鬼火般的战船灯光,正借着风势,如同一群饿狼般扑来。
孙尚香扶着湿滑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夹杂着水汽的冰冷空气,试图让那一团乱麻的大脑冷静下来。
脚下是滚滚长江,那是她的故乡水,此刻却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黑洞。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打开,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交错。
那是建业的春天,桃花盛开。
年幼的她骑在二哥孙权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天真烂漫。
那时候的孙权,还不是威严深沉的吴侯,只是一个会为了妹妹爬树掏鸟窝的兄长。
“香儿,以后哥哥若当了将军,定护你一世周全,让你做全天下最快乐的女子。”
那句承诺,仿佛被这江风吹散了,变得支离破碎。
画面一转,变成了阴暗的密室。
那是出嫁前夕,孙权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香儿,为了江东,为了孙家,委屈你了。”
那时候她只觉得悲凉,却还存着一丝幻想,以为这只是政治的无奈。
可现在,手中这包冰冷的牵机药,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不是无奈,那是冷血。
是为了霸业,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亲情踩在脚下碾碎的冷血。
紧接着,另一幅画面强行挤了进来,霸道而不容置疑。
那是成都的大婚之夜,也是在这长江边的水寨里。
刘铮坐在床边,没有强迫她,没有羞辱她,而是像个教书先生一样,摊开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尚香,你的格局太小了。”
“这长江很短,世界很大。我要带大汉的战舰去这里,去这里。我要让汉人的子孙,拥有整个世界。”
那个男人的眼中,有光。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孙权、周瑜甚至父亲孙坚眼中看到过的光芒。
那不是对权力的贪婪,而是对文明的向往,对未来的野心。
他带她去看蒸汽机,告诉她这是时代的心跳;
他给她吃午餐肉,告诉她这能让百姓不再挨饿;
他甚至在这艘旗舰下水的那一天,指着船头对她说:“这艘船,以后就叫尚香号,它是你的。”
“他虽然霸道,虽然有时候坏得让人牙痒痒……”
孙尚香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包,喃喃自语,泪水混杂着江面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脸颊。
“可是,他把我当成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可以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一枚棋子。”
一边是生养她的家族,却要推她入深渊,让她背负千古骂名;
一边是强娶她的仇敌,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广阔天地。
这世道,何其讽刺?
“人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孙尚香虽然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子,但也知道,人心是肉长的。”
她缓缓伸出手,将那个致命的药包悬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
只要手指一松,这药粉落入江中,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和那些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政客,又有什么区别?
孙尚香的手在颤抖。
“哥哥,对不起。”
“你想要的是一个为你杀人的刺客,但我……我想做一个人。”
“我想去看看刘铮口中的那个新世界,想去看看大海的尽头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大陆。”
“刘家的饭……真的很香。不仅仅是因为那是肉,更是因为,那是带着希望的味道。”
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并不是因为爱情有多么盲目,而是因为在光明与黑暗、未来与旧梦之间,一个拥有独立灵魂的人,本能地选择了前者。
孙尚香猛地收回手,没有将药粉撒入江中,也没有将其扔掉。
她将药包重新折好,贴身藏入怀中。
这不是为了留作他用,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今夜,她曾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而那是她的家族亲手推她下去的。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孙尚香站直了身体,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江风依旧凛冽,吹得她那一身红色的软甲猎猎作响,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清明且坚定。
她转过身,看向甲板另一端的指挥室。
那里的灯火依旧通明,透过玻璃窗,依然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正站在海图前,背影挺拔如山,等着东风,也在等着她。
“刘铮,你赢了。”
“既然你给了我一片天,那我就帮你撑起这把伞。”
“今夜,谁若是想动你分毫,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红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孙尚香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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