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358节
……
半个月后,江东,建业。
秋雨绵绵,给这座原本繁华的古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调。
城南的聚贤茶楼里,虽是白天,却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茶客们坐得满满当当,但没人点那些昂贵的糕点,大多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碎茶,以此来打发这饥肠辘辘的时光。
“诸位,安静,安静!”
大堂中央,一位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说书先生,手里并没有拿着醒木,而是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张有些褶皱的纸张。
那纸张质地精良,即使经过长途跋涉的藏匿与折叠,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今天不讲鬼神传说,咱们来讲讲……西边的事儿。”
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有一种奇异的磁性。
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一双双渴望而又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那是能救命的符咒。
“咳咳……念了啊。”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抑扬顿挫地朗读那篇《益州猪肉泛滥成灾》。
“……据成都府尹统计,今岁益州生猪出栏量已破百万头。城西王大娘言道:‘哎呀,官府又发肉了,家里腊肉都挂满房梁了,这每天又是炖又是炒,吃得孙子都腻了,吵着要吃腌菜萝卜……’”
随着先生的朗读,茶楼里响起了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噜。
咕噜。
那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安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看着自己碗里那几粒数得清的米花,声音颤抖:“吃肉……吃腻了?这世上还有吃肉吃腻的地方?”
“假的吧?肯定是骗人的!”有人不信,大声质疑。
“假的?”旁边一个行脚商模样的男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空了的午餐肉陶罐,重重地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这就是前几天荆州水军往咱们船上扔的!我兄弟拼了命才抢回来的一个空罐子,哪怕只是舔一口里面的油渣,都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那陶罐内壁虽然光洁,但依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
茶楼里瞬间安静了。
事实胜于雄辩。
如果不是富得流油,谁会拿肉当石头扔?
紧接着,先生开始念第二篇,关于江东米价的深度调查。
“……江东本是鱼米之乡,何以至此?因为有人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对抗大势,强行封锁长江,断绝了数十万百姓的生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江东百姓的心窝子上。
“是啊!为什么我们要挨饿?”
“汉中王那边都要把肉扔着玩了,咱们这边连盐都吃不起!”
“那个封江令到底是谁下的?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
怨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人群中积聚。
原本百姓们只是觉得日子苦,觉得是天灾。
但现在,这张报纸告诉他们。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有人在替他们做决定,让他们去受这个罪!
“汉中王才是天命所归啊……”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长叹一声,“能让百姓吃饱,还能吃腻,这才是真龙天子。咱们这边……唉……”
这一声叹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茶楼外,细雨依旧,但那股名为“民怨”的暗流,已经开始在建业城的地下疯狂涌动,直指那座高高在上的吴侯府。
……
第415章 再不和谈江东就乱了
吴侯府,书房。
“撕拉……”
孙权一把将手中的《天府日报》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
“妖言惑众!全是妖言惑众!!”
年轻的吴侯此刻面色铁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气度。
他指着地上的碎纸屑,对着跪在地上的校事府统领怒吼:
“孤不是下令严查吗?不是说片纸不得入江东吗?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甚至连孤的后花园里都能捡到?!”
校事府统领把头埋在地上,浑身发抖:“主公……查……查不绝啊。”
“那些商贩把报纸缝在衣服夹层里,塞在鞋底,甚至……甚至裹在咸鱼肚子里。百姓们都想看,都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咱们抓了一个,还有十个……”
“一群没用的东西!”孙权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青铜香炉。
香灰四溅,迷了人眼。
真正让孙权感到恐惧的,不是这报纸上的文字,而是这几日府中那诡异的气氛。
就在刚才,他路过内院,竟然听到两个侍妾在窃窃私语。
“姐姐,你看了那个报纸吗?听说益州有一种叫香水的东西,只要一滴,就能香三天!”
“是啊,还有那种像云一样的丝绸……哎,咱们主公要是能跟汉中王和好就好了,咱们也能用上那些好东西。”
那种语气里的羡慕和埋怨,像针一样扎在孙权的心上。
连他的枕边人都在向往成都,都在嫌弃江东的贫瘠。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是在挖他的祖坟!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孙权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长江天险,挡得住战船,却挡不住这些轻飘飘的纸张,挡不住那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刘铮这一招文化入侵,比十万大军压境还要可怕。
它在潜移默化中,摧毁了孙权统治的合法性。
“报——!”
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声音。
“又有何事?!”孙权没好气地吼道。
“禀主公,张昭大人带着十几位老臣在府外求见,说是……说是为了江东百姓,请主公开关通商,莫要再……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孙权冷笑一声。
这还没跟刘铮谈好呢,自己窝里就先乱了套,这不是在谈判前就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底下吗?
连张昭这个投降派头子都敢这么公然逼宫了,可见局势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他看向窗外那阴沉的天空,终于明白,自己这场硬仗,是彻底输了。
“快……去请鲁子敬来。”
孙权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告诉他快点,别磨蹭了,在磨蹭江东就先乱了!”
“另外……”孙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去把尚香叫来。这门亲事,不能再拖了。”
孙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刘铮,你赢了这一局。但来日方长,只要我江东还在,这笔账,迟早要算的!”
而那张轻飘飘的报纸,就像是一只蝴蝶,在长江两岸扇动了翅膀,掀起了一场盛世的风暴,将所有人都卷入了那个由刘铮亲手编织的巨大网络之中。
建业城的码头,江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荡荡的木栈道上打着旋儿。
几艘插着“吴”字旗号的官船静静地泊在岸边,船身斑驳,透着一股经久失修的陈旧感。
那是江东水师如今窘境的缩影,连桐油和修补用的铁钉都成了紧俏货,战船尚且如此,何况是这几艘出使用的仪仗船?
一群力夫正沉默地往船上搬运着箱笼。
他们大多面有菜色,脚步虚浮,即使是抬着并不算沉重的箱子,也显得有些吃力。
箱子里装的,是此次出使益州的贡品。
说是贡品,其实寒酸得令人心疼。
没有金,没有银,甚至连像样的丝绸都凑不出几匹。
箱子里装的,多是些干制的咸鱼、腌渍的梅子、几篓茶叶,还有从府库角落里搜刮出来的几斛珍珠。
在几个月前,江东还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可如今,这竟是孙权能拿得出手的全部体面了。
鲁肃立在船头,一身素色长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箱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子敬。”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周瑜披着厚厚的大氅,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这江水还要深沉。
“公瑾,外面风大,你怎出来了?”鲁肃连忙回身去扶。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周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寒酸的贡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子敬,此去益州,你是去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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