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焚尸卒捡属性到黄天当立 第154节
“……好,若真到那时,我挑些还能打的兵帮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它意味着接纳,意味着诀别,意味着将活下去的机会让出,也意味着将死亡的责任扛起。
没有矫情的推让,只有残酷的共识。
朱俊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李建的手臂。
一切尽在不言中。
……
队伍,继续在沉默和黑暗中前行。
浓烟愈发刺鼻,背后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同群魔乱舞。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烟灰、汗水和泪水,混合成泥泞的痕迹。
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抱怨。
唯一的念头就是走,走下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当最后一名老乡的双脚踉跄着踏上山下相对平坦的土地时,人群中几乎要爆发出一阵虚脱的欢呼,但都强忍着咽了回去。
不能出声!危险尚未解除!
所有负责警戒断后的黄巾军士兵迅速从山林中撤出,收拢队伍,护在百姓队伍的两翼和后方。
人人带伤,个个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渐趋清晰的旷野。
然而,没走出几步,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沉了下去。
第184章 背道而驰,皆为坚守
正如李建所料,荆山西侧,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展现在眼前,枯黄的野草在晨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险可守。
在这片平原上,一旦被蔡瑁的骑兵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数万百姓将成为待宰的羔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将军,怎么办?”副将声音干哑,看向李建。
李建极目远眺,目光最终落在东南方向那片模糊的丘陵轮廓。
“不能进平原,沿着荆山山麓,往长坂坡方向走!”
那里,也许是唯一可能存在转机的地方!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在平原上被骑兵屠杀要好!
随着命令下达,庞大的逃难队伍再次启动。
沿着巍峨荆山的阴影,像一道缓慢移动的伤疤,向着长坂坡方向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踩在希望与绝望的钢丝上。
荆山巨大的山体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庇护,拖延了被发现的时间。
人们埋着头,拼尽全力赶路,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长坂坡,到了长坂坡就有希望!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东方的天际越来越亮,太阳即将升起。
当那座熟悉的长坂坡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许多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希望,就在前方!
然而。
“报——!”
一骑斥候疯了一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未停稳,人已滚落在地,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将军,蔡瑁追兵,不足十里,全是骑兵!”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绝望扑灭。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哭喊声、惊叫声骤然爆发。
“完了……完了……”
“跑不掉了……”
“娘,我害怕……”
……
李建和朱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终的决断。
时候到了。
“乡亲们继续向前,不要停,所有士兵,集合!”
李建运起最后的气力,嘶声怒吼,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还能战斗的士兵们,迅速脱离百姓队伍,在李建和朱俊面前集结。
人数,已不足四千。
人人带伤,满面烟尘,甲胄破损,兵刃卷口。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极致的恐惧过后,沉淀出一种可怕的平静。
李建站在一块土坡上,看着下面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汉子。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他熟悉他们中的很多人,知道谁家的孩子刚会叫爹,谁家的老母还在病中。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的空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那是世上最残忍的命令。
“弟兄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蔡瑁的骑兵,转眼就到。”
“我们跑不过四条腿的马,要想让乡亲们活下去,必须有人留下,挡住他们。”
场面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百姓慌乱奔逃的脚步声。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李建看着他们,继续艰难地说道:“老规矩……家中独子者,出列!”
没有人动。
“父子俱在者,子出列!”
依旧无人移动。
“兄弟同在者,弟出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四千人如同钉在地上的四千棵松柏。
明知留下意味着什么,却无一人退缩。
悲壮的气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汉子,用沉默的坚守,诠释着何为军人,何为牺牲。
李建看着这一幕,虎目瞬间通红。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滚落。
他猛地跳下土坡,走到队伍正前方,对着全体将士,深深鞠了一躬。
“弟兄们,我李建……谢谢大家,谢谢!”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大家都不怕死……都想跟狗日的蔡瑁拼了!”
“但是,乡亲们不能不管啊!”
他猛地直起身,指向长坂坡方向,泪流满面,几乎是嘶吼着哀求。
“他们需要人护送,需要人带着他们找到活路,需要有人等到主公回来!”
“求求大家……理解一下……算我李建求求你们了!”
“给老李家……留个后,给老王头……留个摔盆的,给咱们黄天军……留点种子,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不是命令,是哀求。
是一个将军对自己士兵最沉痛无奈,也最真诚的恳求。
终于,队伍中开始出现骚动。
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一个年轻的士兵抹着眼泪,低着头,一步步走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断断续续,最终,有近千人站了出来,走到了另一侧。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留下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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