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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52节

  贾老太太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缓缓抬起,扫过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王夫人,最后沉沉地落在状若疯魔、涕泪横流的贾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看透悲欢后的苍凉与无力。

  “老大……”

  她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缓慢。

  “琏儿……回不来了……”

  这四个字,如同宣判,冰冷地切断了贾赦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便是此刻……真的杀了你弟媳……难道……难道琏儿就能活转么……”

  老太太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力,直直看着贾赦涕泪纵横、扭曲变形的脸。

  “她该死……或不该死……琏儿……都回不来了……”

  佛珠在枯瘦如鹰爪的指间,极其缓慢地、沉重地再次捻动了一颗,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对贾琏的沉痛哀悼,有对家族如今境地的沉重忧虑,更有一份疲惫至极的审视。

  她似乎在用这停顿的片刻,衡量着如何安抚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长子,如何给这濒临倾覆的家族一个暂时的、哪怕是虚假的支撑点。

  贾老太太的目光,仿佛无意般,掠过了一直侍立在旁,早已面无人色、低垂着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的鸳鸯身上。

第73章 近乎绝望的贾赦

  “你不是……”

  贾老太太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素日里……总瞧着鸳鸯顺眼……”

  “嗡”的一声,一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鸳鸯,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如同新糊的窗纸,白得透青。她的头深深埋着,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纤细的脖颈绷紧,显出一种脆弱欲折的弧度。

  她攥着衣角的手死死收紧,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嘴唇翕动着,却像被无形的线缝住,终究半个字也未能吐露出来。

  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属于家生奴婢的绝望与认命——主子的恩赐,便是天大的雷霆,也得承着。

  只是那承着的姿态里,透出的尽是悲苦与无声的哀鸣。

  荣国府长房老爷屋里的姨娘?那看似富贵的前路,于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深不见底的囚笼,尤其要面对刚刚丧子、性情暴戾的贾赦。

  “今儿……”

  贾老太太的声音继续传来,平淡无波,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便将她赐你……”

  贾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转向贾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期待。

  “你好生将养……收收心……未必……未必不能再得一个麟儿……”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剜在贾赦心上那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赐妾?再得子嗣?

  在刚刚得知他唯一的嫡子、费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贾琏被人一刀断喉、尸骨未寒的此刻。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往他心口上撒盐,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敷衍。

  贾赦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得了心仪丫鬟的喜色,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也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他站立的力气与狂怒。

  “噗通”一声闷响。

  五十余岁、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胄老爷,此刻再无半分体面可言,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骤然瘫软下去,重重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方才暴怒时绷紧的锦袍此刻松垮地罩在身上,前襟的裂口狼狈地敞着。

  额角、鬓边的汗珠混着浑浊的泪水,在他因扭曲而显得格外苍老的脸上肆意横流,糊了一层又一层。

  他不再看王夫人,也不再看老太太,甚至无视了所有下人惊恐的目光。

  贾赦先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如同受伤孤狼在深夜里舔舐伤口时发出的悲鸣。

  这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裂帛般迸发出来,混着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我……我都是做祖父的年纪了……”

  贾赦猛地抬起涕泪模糊的脸,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看着自己的骨肉……就这么……没了……”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绝望到骨髓深处的嚎哭。

  那哭声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彻底崩溃后、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悲鸣。他双手无意识地、沉重地捶打着身下冰凉的金砖,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咚、咚”声,仿佛在敲打着一口无形的棺材盖,为他自己,也为那已然崩塌的家族前程。

  “嗬啊……琏儿……我的儿啊……”

  哭声在死寂的荣庆堂内盘桓、回荡,与沉水香凝滞的烟雾交织在一起,缠绕在雕梁画栋之间,也死死缠绕在堂内每一个人的心头,沉甸甸,冷冰冰。

  王夫人瘫在地上,听着这绝望的痛哭,连抽噎都止住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冰冷。

  贾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捻着佛珠的手指僵住,仿佛连最后一点心力都已耗尽,只剩下那无尽的、粘稠的、名为绝望的阴霾,彻底笼罩了这座曾经煊赫的国公府邸。

  鸳鸯依旧低垂着头,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内心无声的悲鸣。

  香炉里,最后一点暗红的炭火,终于无声地熄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过度的贾赦昏厥了过去。

  贾老太太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悲戚,而后挥了挥手。

  随后贾赦便被几个健仆半架半抬地搀出了荣庆堂,方才那撕心裂肺、如同孤兽濒死的绝望嚎哭声,在朱漆描金的门扇合拢后,仍像浸透了血的棉絮,沉沉地堵在堂内每个人的胸口。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也化不开的腥气与死寂。

  王夫人瘫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锦缎衣袍沾满了尘土与泪痕,额角被戒环砸破的伤口已凝成暗红,半边脸颊浮肿青紫。

  她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上首那张脸。

  贾老太太半倚在锦榻上,枯瘦的手指间那串紫檀佛珠终于再次缓缓捻动,珠串相磕的细微声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老二家的。”

  贾老太太的声音平平响起,沙哑得像粗砾磨过石面。

  王夫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散乱的发髻滑下几缕,遮住了肿胀的眼角。

  她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坐。”

  一个字,短促,不容置疑。

  王夫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扶着旁边丫鬟的手臂,才勉强从地上撑起身,挪到离老太太最近的锦墩边缘,只敢沾着半边坐下。

  腰腹间被贾赦踹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痛楚,让她额上渗出冷汗,但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哼一声。

  贾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落在王夫人狼狈不堪的身上,那目光像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她心底拼命想遮掩的盘算。

  许久,就在王夫人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碾碎时,老太太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深重的疲惫。

  “事已至此,贾珏在静塞军风头正劲,与我贾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你说说,府里,该如何应对。”

第74章 恶毒婆媳,再行谋划

  王夫人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不追究她因为儿子仇恨进而导致贾琏身死幽州,不问罪于她,反而……问计?

  这太反常了。

  王夫人怔怔地看着老太太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试图从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找出些许端倪。

  贾老太太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怎么,觉得我该先治你的罪,或是……此刻就该把你捆了,送到老大面前,让他发落泄愤?”

  贾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王夫人的耳膜。

  “若你觉着我这老婆子行事不合常理,那不如,我便依着常理,先料理了你这个祸根,再议其他。”

  王夫人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碎。

  她“噗通”一声从锦墩上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母亲息怒!媳妇不敢!万万不敢!”

  她的声音因恐惧和急迫而撕裂变调。

  “媳妇……媳妇方才实在是被琏哥儿的噩耗惊得魂飞天外,心神不属,绝非有意怠慢母亲问话!求母亲开恩!媳妇知错了!知错了!”

  王夫人语无伦次,涕泪和着额角的血污糊了一脸,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贾老太太垂眸看着脚下这个素来精明、此刻却狼狈如斯的儿媳,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疲惫。

  她当然知道王夫人此刻的请罪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惧怕驱使下的自保。

  她也清楚,撺掇贾琏携重金远赴幽州,借王淳之手除掉贾珏,王夫人在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推波助澜甚至积极谋划的角色。

  贾琏的死,王夫人罪责难逃。

  然而,就像她对贾赦说的,人已经死了。

  此刻杀了王夫人,除了让荣国府再添一具尸体,除了让大房二房彻底反目成仇,将这个家从内部撕裂,又能如何。

  能让贾琏活过来吗?能阻止贾珏在幽州步步登高吗?

  不能。

  宁荣二府共同商议的决定,贾老太太亲自点的头,事败了,责任却要王夫人一个人扛。

  这既非公允,更非一个百年望族掌控者此刻该有的取舍。

  “起来。”

  贾老太太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凌厉从未出现过。

  “坐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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