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51节
沉闷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王夫人那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更添几分凄惶。
贾老太太始终端坐在上首的锦榻上,盘绕在枯瘦指间的紫檀佛珠不知何时已停下捻动。
她微微垂着眼,那张深刻着岁月沟壑的脸庞笼罩在窗外透进的、惨淡天光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沉郁,仿佛连抬起眼睑都耗尽了气力。
死寂持续煎熬着每一息。
终于,贾老太太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流艰难地通过她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贾老太太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目光落在王夫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半晌,才用一种极其平直、毫无起伏的语调,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琏儿死了。”
四个字,平平淡淡,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却像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轰”的一声,王夫人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费力地睁大,惊愕压过了脸上的伤痛。
王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声音嘶哑破碎。
“死……死了?这……母亲,这是哪里来的消息?之前……之前不是一点信儿都没有吗?会不会是误传……”
她的话音未落,贾赦喉咙里猛地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那吼声凄厉绝望,带着刮骨般的痛楚和滔天的恨意。
贾赦一步抢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了风,右手从宽大的袍袖中猛地抽出,一件裹着细小破空声的物件,狠狠砸向王夫人面门!
“贱人!你还有脸问!”
王夫人只觉眼前一花,额角眉骨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那力道极大,砸得她眼前金星乱迸,头颅猛地后仰,“咚”的一声撞在身后丫鬟身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浓重的铁锈味在鼻腔里弥漫开来。
“啊!”
丫鬟的惊呼和王夫人短促的痛呼混杂在一起。
那物件砸在王夫人额角后,弹跳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封折叠得方正、却被粗暴揉捏过的素色信笺。
剧痛让王夫人眼前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用未受伤的手捂住额头,温热的血立刻沾满了掌心。透过指缝间的血红视野,她模糊地看到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物件——一枚水头极好、翠色浓阳的翡翠马鞍戒,戒面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金丝。
王夫人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戒指她认得!贾琏的心头好!
那精巧别致的马鞍造型,那金丝镶嵌的独特样式,贾琏几乎日日不离手,常在指间把玩,还曾得意扬扬地在她与老太太面前夸耀过它的来历。
这戒指,绝不会有第二枚!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将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贾赦那一声绝望的嘶吼“你还我儿命来”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贾老太太那异常沉默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冰冷。
王夫人顾不得额角的疼痛和潺潺流下的鲜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丫鬟怀里挣脱出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颤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的手,不顾一切地伸向地上那枚染了血的戒指和那封信笺。
指尖触到冰凉的翡翠,那股刻骨的寒意几乎让她惊跳起来。
王夫人死死攥住戒指,尖锐的戒圈棱角硌进掌心的肉里,带来清晰的痛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恐怖并非噩梦。
另一只手,则哆哆嗦嗦地抓起了那封同样沾染了点点猩红的信。
信皮素白,上面一行字迹如同出鞘的刀锋,凌厉地劈入她的眼帘:
“宁荣二府亲启”。
落款处四个透纸背、力贯千钧的字——“贾珏敬上”!
“贾珏敬上”!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王夫人手指猛地一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贾赦那张因极致痛苦和怨毒而扭曲变形的脸,最后落在贾老太太沉寂如深潭的脸上。
贾老太太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光,有沉痛,有疲惫。
王夫人收回目光,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那点痛意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用染血的、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吃力地、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封薄薄的信笺。
贾府诸公鉴:
贵府厚赠,贾珏愧领。
令长房长孙贾琏,携赤金三千,东珠二十,千里奔袭,欲借王淳督军之手,送某入黄泉。
其志可嘉,其行可笑。
蒙诸君大礼,吾心甚慰。
念其远来不易,终以一刀断其喉,送其上路。
玉戒一枚,随信附还府上,聊作念想。
此物伴琏兄久矣,沾染其血肉气息,府中诸公见之,当如见琏兄最后之音容笑貌。
看到这里,王夫人像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她猛地丢开那枚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翡翠戒指。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此刻变得无比恶心,仿佛还带着贾琏断指处的血肉温热。
戒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空洞的响声,滚了几滚,停在贾赦脚边。
贾赦的目光跟着那戒指移动,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噬人的恨意,喉结滚动,发出一声短促如野兽呜咽的悲鸣。
第72章 挑衅书信
王夫人再也顾不上这些,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疯狂,强迫自己去看那信的最后几行。
那字迹愈发狂放,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暴戾:
“贾琏之死,非终局,乃开端!”
“宁荣二府,昔日煊赫,不过冢中枯骨。”
“尔等以血咒起,吾必以血咒还!待吾踏碎尔等赖以苟延残喘之爵位门楣,焚尽尔等藏污纳垢之深宅广厦,令尔等苦心孤诣维系之百年声名,化为北疆风雪中最肮脏之泥泞!”
“此恨绵绵,不死不休。”
“旧日种种,恩断义绝。待吾挎刀入京,便是宁荣二府倾覆覆灭之时。”
“诸公且拭目以待,黄泉路上,贾琏必为尔等先行开道!”
落款处则是那四个力透纸背、带着无边杀气的字——“贾珏手书”!
信,到此戛然而止。
如同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王夫人魂飞魄散。
最后那“不死不休”、“倾覆覆灭”的宣告,像无数把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脑海深处。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轰轰作响,仿佛整个荣庆堂都在旋转、崩塌。
什么爵位,什么富贵,什么百年声名,在这赤裸裸的、充满毁灭欲的宣告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嗬…嗬…”
王夫人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方才被贾赦殴打的剧痛此刻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惧所覆盖,那封染血的、来自贾珏的信笺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烙下“倾覆覆灭”、“不死不休”的字眼。
贾琏死了,是她一力促成,用那三千赤金和二十颗东珠铺就了侄子的黄泉路,也几乎亲手为宁荣二府掘开了坟墓。
巨大的绝望中,王夫人近乎机械地抬起头,肿胀青紫的脸庞涕泪血污纵横交错,狼狈不堪。
她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锦缎衣袖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目光先是扫过贾老太太那张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只剩下深不见底疲惫和沉郁的脸,又对上贾赦那双猩红如炭、燃烧着纯粹毁灭火焰的眼睛。
那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撕碎。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王夫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她喉头滚动,发出嘶哑破碎的呜咽,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穿透麻木与恨意的凄惨。
“母亲……大伯……琏哥儿……琏哥儿遭此横祸……绝非我所愿啊……”
她费力地撑起一点身子,目光在贾老太太和贾赦之间哀切地游移,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当初……当初只道是托王大人处置那孽障……易如反掌……才让琏儿携礼远行……若早知幽州是龙潭虎穴……那贾珏如此凶顽狠戾……便是立时要我填了性命……也绝不敢让琏儿损伤半分……绝不敢啊……”
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王夫人试图用泪水和言语为自己开脱,将责任推给“意外”和“凶顽的贾珏”,暗示自己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对贾琏的性命看得比天还重。
然而,这番看似情真意切的剖白,落在贾赦耳中,却无异于在油锅里泼进滚烫的冷水。
他本就紧绷如弦的神经被这推诿之词彻底崩断。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贾赦猛地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几乎要撞开搀扶他的小厮。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王夫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贾赦伸出颤抖的手指,带着滔天的恨意,笔直地戳向王夫人。
“那你……那你此刻便去死……也……也不算晚……现在就去……填了你的狗命……给我儿偿命!”
那嘶吼声嘶力竭,带着父亲丧子后无法宣泄的痛楚与滔天恨意,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从胸腔里掏出来,带着血腥气,砸在死寂的荣庆堂里,也狠狠砸在王夫人脆弱的心防上。
他不再是尊贵的荣国府长房老爷,只是一个被夺走了唯一嫡子、悲痛欲绝、只想拉着仇人同归于尽的绝望父亲。
王夫人被他这充满血腥味的诅咒骇得魂飞魄散,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像被抽掉了筋骨,再次瘫软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断续的抽噎。
这时,一直沉默得如同古井深潭的贾老太太,终于动了。深褐色松鹤纹缂丝斗篷下,她捻动紫檀佛珠的枯瘦手指骤然停住。
“够了……”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寒气的冰凌,瞬间压下了贾赦那濒临疯狂的嘶吼。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重的、无法言喻的疲惫,仿佛连开口都耗尽了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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