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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48节

  英国公接过杯盏,并未啜饮,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贾珏脸上,那里面再无半分观演时的激荡,唯余深沉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激赏。

  “半月之功,脱胎换骨。”

  英国公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老夫坐镇北疆十数载,自认玄甲铁骑已是天下精锐,然今日观之,右卫营之锋锐、之灵动、之悍勇,更胜从前十倍。”

  “人马合一,如臂使指…小子,你予老夫之惊喜,远超上关军堡三战。”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罕见的探询。

  “告诉老夫,你年不及弱冠,出身敢死营血战步卒,缘何对这马背上的争雄之道,竟有如此心得?仿佛生来便是为这铁蹄踏血之局。”

  帐内烛火跳动,光影在贾珏年轻而沉静的脸上明灭。

  系统赋予的宗师级骑兵训练及统领操略在血脉中奔涌,那是华夏历代名将智慧的结晶,他自然无法宣之于口。

  贾珏眼帘微垂,再抬起时,目光坦荡而悠远。

  “回大帅。末将祖上曾是初代宁荣二公麾下将领,追随二公开疆拓土,鞍马征战。”

  “族中祖屋梁上,藏有两本发黄的兵书手札,乃先祖抄录二公治军心得,尤重骑战冲阵、长途奔袭之法。”

  “末将自幼喜爱舞刀弄枪,对这些刀马之事痴迷,常在宗学散后溜回老宅,爬上房梁,就着天窗漏下的光,一字一句揣摩研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平实。

  “二公用兵,重势不重力,重机变不重死守。其言骑兵之道,在聚如雷霆,散如星火。”

  “控马如抚琴弦,张弛有度;驭兵如织罗网,疏而不漏。”

  “末将虽愚鲁,然自幼耳濡目染,烙印于心。”

  “今蒙大帅信重,掌此铁骑,昔日默诵之文字,方如活水注入,指挥调动,竟觉历历在目,如臂使指。”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哔剥轻响。

  英国公久久凝视着贾珏,眼神复杂难言。

  他不由得想起帅帐初见时那句“眉眼之间,果然当年宁荣二公的风采”。

  想起那份关于贾珏在上关军堡如浴血魔神的战报。

  此刻,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历史尘埃的喟叹在他胸腔中涌动。

  “宁荣二公…”

  英国公缓缓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连接着遥远的开国岁月。

  “当年追随太祖鞍前马后,破阵摧锋,马踏连营,其风采何等煊赫。”

  “万没想到,百年之后,其嫡脉子孙耽于富贵,早已将那开疆拓土、铁血治军的根本弃如敝履,束之高阁。”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帐内简朴的陈设,又落回贾珏身上,带着一种洞穿世情的苍凉与锐利。

  “反倒是你,一个旁支子弟,守着几页先人遗泽,竟能悟出其中真意,熔铸己身,于这北疆沙场焕发光芒。”

  “宁荣二府之衰败,非天不佑,实乃自绝筋骨,可惜,可叹。”

  帐内烛火安静燃烧,光影在贾珏年轻而沉静的脸上摇曳。英国公那饱含历史沧桑的喟叹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贾珏目光低垂,复又抬起,看向悬挂的巨大北疆舆图,声音平稳如深潭静水。

  “大帅明鉴。古人云,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

  “宁荣二府传承至今,正应此言。后继乏人,耽于富贵,弃本逐末,非天不佑,实乃自弃其道,有今日之局,不足为奇。”

  他话语中并无讥讽,只有一种洞悉世情后的平淡陈述,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史实。

  在简单聊了聊宁荣二府后,两人都默契结束了话题,宁荣二府的死活,在这个阶段,无论是英国公还是贾珏,都不会在意。

  英国公意味深长看了贾珏一眼,而后询问道。

  “小子,接下来,你的右卫营,该何去何从呢,幽州大战将启,本帅还没有想好,该把你放到哪个位置。”

第67章 定计

  贾珏沉思片刻,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舆图上那片代表草原腹地的广袤空白。

  “大帅,幽州大战……玄甲军之战场,不应在幽州坚城之下。”

  英国公端坐不动,浑浊双目精光微凝,显然对此早有预料,静待下文。

  “幽州之战,必是城垣争夺,血肉磨盘。”

  “赫连人调集重兵,志在破关。”

  “我玄甲铁骑,长于机动,擅于野战奔袭,若困于城垒之间,无异于自缚手足,以短击长。”

  贾珏的手指在舆图上坚定地向西、再向北划过一条无形的线。

  “末将依然坚持先前所献之策。”

  “当以精锐轻骑,自紫荆关潜出,奔袭千里,直插赫连汗国腹心,焚其牧场,驱散牛羊,斩断其战争根基,令其前线大军如断源之水,无根之木。”

  “唯有将战火燃至其巢穴,方能解幽州倒悬之急,破此僵局。”

  贾珏顿了顿,迎上英国公深沉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若大帅仍觉此略过于凶险,或时机未至,末将亦可率右卫营五千铁骑,于幽州城外平原,迎击赫连狼骑。”

  他目光扫过帐外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那是贾珏亲手打磨的崭新利刃。

  “野战对攻,纵使敌众十倍,末将亦有把握,令右卫营打出赫赫威名,令赫连人闻风胆寒。”

  帅帐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微响。

  英国公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贾珏的战略构想,他内心深处是认同的。

  这正是打破十数年困守消耗、转被动为主动的惊雷之策。

  然而,在他的预期中,此策付诸实行,至少需要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需要将这支承担重任的骑兵锤炼至如臂使指,需要准备充足的粮秣器械。

  需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更需要确保领军之将拥有足够的威望与掌控力。

  可贾珏执掌右卫营,满打满算不过短短半月。

  半月之功,纵然这支铁骑在他手中已然脱胎换骨,显露出惊世锋芒,但仓促间启动如此深入敌后、孤悬万里的绝险远征,无异于一场惊天豪赌。

  英国公的目光再次落在贾珏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标枪,玄甲映着烛光,整个人宛如一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剑,那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气势几乎要撕裂帅帐内凝重的空气。

  这不仅仅是自信,更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洞悉战争本质后生出的磅礴锐气与坚定意志。

  看着这张年轻却已深深刻上北疆风霜与铁血印记的脸庞,英国公心中那架衡量利弊的天平,猛地向一侧倾斜。

  作为经年老将,英国公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幽州困局已不容再拖延。

  贾珏的锐气,这支已被他训练成型的铁骑,或许就是那唯一能劈开黑暗的雷霆。

  “呼……”

  英国公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也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好,老夫就陪你赌一把大的,给你五日时间,整备行装,挑选战马,备足箭矢粮秣。”

  英国公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紫荆关的位置。

  “五日后,老夫以协防紫荆关、加强外围巡哨为名,命你率右卫营五千铁骑移防紫荆。”

  抵达紫荆关后……”

  他的指尖沿着舆图上一条隐秘的虚线,坚定地向西北方向划去,穿过云州以北的山脉豁口,直指那片辽阔的草原。

  “出云州,入草原,剩下万里征途,九死一生之局,便要靠你自己了。”

  英国公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笼罩住贾珏,那里面不再有统帅的威严,只剩下长辈对后辈的深沉托付与凝重嘱托。

  “小子,听清楚。”

  “五千铁骑,静塞军赔得起。”

  “纵使尽殁草原,只要你能活着回来,老夫便有信心再拉起一支。”

  他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按在贾珏坚固的肩甲上,力道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着千钧分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务必给老夫活着回来!这是老夫的命令!”

  贾珏挺直身躯,迎着英国公深沉如海的目光,抱拳躬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磐石般的沉稳。

  “末将谨记大帅嘱托,定不负所望。”

  “五日之内,整军完备,必从紫荆关出塞,踏破赫连腹地,末将,亦必归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唯有简练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如同铁砧上锤打出的火星,蕴含着足以焚尽草原的决心与力量。

  英国公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与期待。

  “去吧,放手准备,所需一切,可凭此令直接去军需大营调取,无需再报老夫。”

  英国公从腰间解下一枚雕刻着狰狞狴犮的玄铁令牌,递到贾珏手中。

  贾珏接过尚带体温的令牌,入手沉重冰凉。

  他再次躬身一礼,动作间玄甲摩擦发出低沉坚韧的声响,随即转身,猩红战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沉凝的弧线,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帐帘掀开,塞外夜晚凛冽的寒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帐内烛火疯狂摇曳,将英国公孤坐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北疆舆图上,拉得细长而孤独。

  他望着贾珏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久久未动,仿佛在目送一支射向无尽黑暗的离弦之箭。

  贾珏的身影融入右卫营营区的灯火与喧嚣。

  五千铁骑的命运,一场足以搅动北疆乃至整个大周国运的惊世奇袭,随着那枚狴犮令牌的入手,已然启动。

  五日,时间紧迫如弦上箭矢。

  翌日上午,车骑将军府邸的后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碗口大的姚黄魏紫压弯了花枝,馥郁甜香混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慵懒地浮在午后暖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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