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98节
他面皮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对着御座躬身。
“陛下明鉴!漠南草原各部,素来乃化外蛮夷,反复无常。”
“即便内附,依旧野性难驯,屡屡劫掠我大周边镇,屠戮商旅,抗拒王化!”
“今其更生反叛之心,此等背信弃义、狼子野心之徒,不施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不足以震慑群丑,彰显我大周煌煌天威!”
“韩相身为宰辅,不思为君分忧,反倒替此等贼寇开脱,是何居心?”
他语速极快,仿佛急于堵住韩琦之口。
右相柯政闻言,倏然侧首,浑浊老眼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扫过水溶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哼。北静郡王如此激动愤慨,想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维护大周天威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个人耳中。
“更紧要的,怕是急着维护你那些安插在静塞军中的心腹将领,保住你们在北疆榷场巧取豪夺、吮吸民脂的泼天利益吧!”
水溶脸色骤变,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气急败坏:
“柯政老儿!你…你血口喷人!岂有此理!”
柯政不再看他,转向御座,深深躬身,枯瘦的手颤抖着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折,高举过顶:
“陛下!请御览!”
他声音沉痛,带着老臣泣血的恳切。
“此乃内阁多方查证所得,北疆暴动之真相,尽在其中!”
“西海调派至静塞军的将领,在北疆所为,真可谓擢发难数,罄竹难书!”
“其对内附各部牧民,欺凌压榨,敲骨吸髓;于榷场贸易,强买强卖,巧取豪夺!”
“更有甚者,胆大包天,竟敢假扮麻匪,行那杀人越货、劫掠商旅之恶行!”
“漠南各部牧民,不堪其苦,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滔天民怨累积如干柴,方才逼得他们铤而走险,几近暴动!”
“此绝非其部族天生反骨,实乃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将奏折高高托举,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金砖:
“陛下!北疆安宁,乃梁国公与静塞军万千将士浴血搏杀换来的!得来何其不易!”
“若因这几颗军中硕鼠、国之蛀虫,而致大好局面功败垂成,漠南再成修罗战场,则边境生灵涂炭不说,我大周欲将草原之地纳入王化,开万世太平之宏图伟业,必将化为泡影!”
“请陛下……三思!收回征讨成命,严惩祸首,以安北疆,以定民心!”
韩琦亦随之跪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沉重:
“陛下!柯相所言句句肺腑!请陛下详查北疆乱局根源,收回成命,严惩蠹虫,以安社稷!”
“够了!”
御座之上,天圣帝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阶下跪着的两位老臣,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
“闹了半天,朕的两位肱骨重臣,是在为那群茹毛饮血、劫掠我边境数十载的蛮夷鸣冤叫屈!”
天圣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漠南各部手上,沾满了大周军民的血!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此等狼心狗肺之辈,死不足惜!何足道哉!你们!为了包庇这群蛮夷,竟敢要朕严惩朕派去的、为大周镇守边疆的将士?!你们……是何居心!”
韩琦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视天圣帝,里面充满了震惊与悲愤:
“陛下!梁国公率军大破漠南,漠南各部彼时青壮十不存一,何等血仇也已报了!”
“彼既已内附称臣,便是我大周子民!”
“陛下今日此言若传扬出去,天下异族谁还敢真心归附大周,此乃自绝于四海!”
韩琦声音带着沉痛的力量。
“况且,内阁早与陛下议定,梁国公所献‘平定草原策’乃国之大计!”
“欲在漠北大湖平原筑雄城,扼草原咽喉,漠南各部乃不可或缺之补给枢纽与生力军!”
“收其心,方能为我所用,助我军远征漠北,永靖边患!此乃朝廷既定之方略!”
“陛下如今下旨剿灭各部,是逼其彻底离心离德,投奔漠北赫连汗国余孽!”
“届时,赫连余孽得此强援,休养生息,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而我静塞军精锐,却被西海派系蛀虫搞得乌烟瘴气,战力大减!”
“陛下难道……难道还想再回到十二年前,幽州城朝不保夕,北疆遍地烽烟的惨境吗?!”
韩琦最后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在殿中。
柯政目光如炬,言辞更是尖锐如刀,他直视天圣帝:
“陛下乃九五之尊,当行堂堂正正之王道!”
“若整日只汲汲于制衡分化、猜忌功臣这般小道,罔顾朝廷大局,弃万世太平之基业于不顾,以一己之私心搅动北疆安宁……”
“如此行事,如何……如何对得起戎马半生,开创大周的太祖高皇帝!”
“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臣,柯政,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严惩祸乱北疆、动摇国本的乱臣贼子!”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御座之上。
“反了!反了!!!”
天圣帝彻底破防,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下。
韩琦、柯政二人,什么都知道!
他们清楚自己调派西海将领是为了制衡贾珏,清楚北疆乱象根源何在!
却依旧选择在这宣政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撕开这层遮羞布,逼迫他放弃削弱静塞军!
这已不是劝谏,这是赤裸裸的逼宫!是挑战他的皇权!
天圣帝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跳,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
“来人!来人啊!将这两个逼宫犯上、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给朕拖出去!杖毙!立刻杖毙!”
第348章 起事
殿内瞬间哗然!群臣骇然失色,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陛下!”
“韩相、柯相执掌中枢多年,德高望重,一片公心谏言,虽言语激烈,然拳拳为国!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陛下!”
…
“住口!”
天圣帝猛地站起,身体因暴怒而微微摇晃,他指着满殿跪伏的臣子,眼神疯狂而偏执。
“你们以为搞这一套,跪在这里,朕就会妥协了?做梦!”
“朕即天下!朕即国家!”
“大周的江山社稷是扛在朕一人的肩头!这天下苍生,还轮不到你们来说!”
他厉声宣旨,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寒意:
“传旨!左相韩琦、右相柯政,咆哮朝堂,逼宫犯上,罪不容诛!即刻拖出殿外,杖毙!”
“其三族亲眷,尽数流放岭南,遇赦不赦!永世不得回京!”
旨意如同惊雷炸响。
韩琦却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甩开欲上前搀扶的侍卫,花白的须发无风自动,一双老眼燃烧着灼人的光芒,死死钉在御座上那疯狂的身影:
“杖毙?流放?”
他仰天大笑,笑声悲怆而苍凉,穿透大殿。
“周显!你这独夫!民贼!今日老夫虽死,然丹心昭日月,必将万古流芳!”
“你呢?!你这弑兄篡位、幽禁君父的伪帝!必将因今日之所为,遗臭万年!落一个暴戾昏聩、自毁长城的千古骂名!”
“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身死国灭的下场!”
“啊——!给朕……给朕凌迟了他!千刀万剐!!!”
天圣帝被这诛心之言彻底点燃,眼前一黑,气血翻涌直冲顶门,指着韩琦的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殿前侍卫如狼似虎扑上。
韩琦面色淡然,拂袖推开侍卫的手,整了整头上有些歪斜的梁冠,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殿惊惶的同僚,最后定格在同样站起的柯政脸上,二人眼中尽是了然与决绝。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声音清晰而平静,回荡在死寂的殿堂:
“不必拉扯,老夫自己会走。”
“记住,待老夫死后,烦请将老夫双眼剜出,悬于镐京城门之上!”
韩琦脚步未停,背影在殿门口的光影中显得无比高大。
“老夫要亲眼看着……看着你这伪帝如何将这大周江山……一步步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看着你……身死……国灭!”
话音落下,韩琦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口刺目的天光中。
“噗——!”
御座之上,天圣帝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眼前彻底一黑,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蟠龙金椅上。
次日上午,残冬的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过镐京菜市口青石板铺就的刑场,呜咽着,仿佛在为刚发生的一切悲鸣。
两具身着破烂绯袍的尸首直挺挺倒在雪泥混杂的地上,凝固的血已成了暗褐色,正是昨日还在宣政殿上铮铮谏言的韩琦与柯政。
刽子手的鬼头刀斜插在一旁,刃口血迹斑斑。
围观的百姓早已被驱散,只剩下裹着皮袄的兵丁抱着长戟,面无表情地守卫着这片死寂之地,雪落在他们铁青的头盔上,积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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