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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95节

  “此等开疆拓土、奠定万世太平基业的千秋大业……注定,是无法在朕的手中完成了。”

  天圣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朕……时日无多矣,可那贾珏……他才二十多岁啊!他的路,还长得很……”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聚焦,锐利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看向夏守忠:

  “若此刻再让他返回静塞军坐镇,以他的手段,必能一言而定漠南纷乱。”

  “届时,他的威望在北疆将如日中天,何人可及。”

  “而那些逼反漠南的罪魁祸首——四王麾下的那些人,为了平息众怒,给漠南各部一个交代,便只能被推出来,一、网、打、尽!”

  “否则,那些红了眼的部落首领们,岂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砸在空旷的大殿上:

  “如此一来,贾珏不仅平息了叛乱,更铲除了朝廷安插的钉子,他的静塞军将更加铁板一块,他的威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到了那时,连最后能稍稍钳制他的四王势力也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朕就算尚在,又能拿什么去约束这柄锋芒毕露却又尾大不掉的国之利器,朕若不在……朕的儿子……又当如何自处?”

  天圣帝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里面翻涌着对身后江山无尽的忧虑,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

  “为了我大周江山的传承有序,为了新君能坐稳这龙椅……有些事情,有些牺牲,是……不得不为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断。

  夏守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态已然糜烂至此,天圣帝竟然还要一意孤行地包庇那些捅出天大篓子的四王麾下!甚至不惜彻底逼反漠南各部,坐视北疆可能陷入更大的战乱深渊!

  所有的权衡,所有的牺牲,竟然都只是为了他们那点早已被证明是“废物”的制衡价值!

  只为压制那个在他看来对北疆至关重要的梁国公!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攫住了夏守忠的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数十年宫廷生涯磨砺出的本能,以及对帝王那深入骨髓的敬畏,让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夏守忠深深地垂下头颅,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恭顺的姿态之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遵旨。”

  天圣帝看着夏守忠低垂的头颅,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他坐直身体,面色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郑重,沉声下令:

  “即刻拟旨!行文静塞军大营!”

  天圣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命定襄侯顾廷烨,即刻点齐所部精锐,择日出塞,荡平漠南草原!”

  “凡有部落胆敢负隅顽抗、不遵王化者,一律……灭族!以儆效尤!”

  “务求速战速决,震慑不臣!钦此!”

  “奴婢……遵旨。”

  夏守忠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那躬下的身体,似乎又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默默退后几步,转身,脚步无声地退出了弥漫着沉郁与死亡气息的两仪殿。

  沉重的殿门在夏守忠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梁国公府,书房。

  傍晚的霞光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在光滑如水的紫檀木书案上铺洒下一片柔和的金红。

  贾珏一身家常的玄青色云锦直裰,端坐于书案之后。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修长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显露出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全然放松。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马五那精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闪入,旋即迅速而无声地将门掩好。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封未曾署名的密函,双手恭敬地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公爷,宫里送出来的,刚到手,加急。”

  贾珏放下书卷,神色平淡地接过密函。

  他拆开封蜡的动作不疾不徐,展开信笺,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几行潦草却信息量巨大的字迹。

  马五屏息凝神,垂手肃立,目光落在地板上,等待着。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灯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贾珏看罢,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将信纸轻轻放在书案上,指尖在上面随意地点了点,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关乎北疆数十万人生死、甚至可能改变王朝命运的消息,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果然。”

  贾珏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的结果,没有丝毫起伏。

  “皇帝他……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渐渐被暮色浸染的庭院,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了然于胸的沉静。

  片刻,贾珏转回头,看向垂手侍立的马五,语气依旧是那般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即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传信幽州顾廷烨、王烈等人,皇帝旨意不日将到,命他们约束麾下,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能离开大营。”

  “第二,”

  贾珏的眸光微凝,声音压低了一分,透着一种决断的肃杀。

  “去联系戴权,务必隐秘,告诉他,明日未时三刻,老地方,让他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

  马五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挺直腰背,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斩钉截铁:

  “是!属下遵命!即刻去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狸猫般迅捷地退出了书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渐浓的暮色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贾珏重新拿起书卷,但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投向了书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

  昏黄的光晕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瞳,那里面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地酝酿,又仿佛只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寒潭。

  窗外,最后一抹霞光彻底沉入黑暗,夜幕正式降临,笼罩了这座巍峨的国公府,也笼罩了这座暗流汹涌的帝都镐京。

  次日上午,文渊阁内,沉水香在青铜兽炉中燃着,青烟笔直而寂寥。

  窗外是初冬阴沉的天空,灰蒙蒙地压在鎏金琉璃瓦上,如同这阁内凝滞的气氛。

  右相柯政与左相韩琦相对而坐,案上堆叠的奏疏像沉默的山峦。

  当贾珏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时,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相迎。

  “公爷来了,请坐。”

  韩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了指下首备好的紫檀木圈椅。

  贾珏依言落座,玄青色的云锦常服在微光下泛着内敛的色泽。

  他目光扫过两位素来沉稳持重、此刻却眉宇深锁、满面忧色的当朝宰辅,开门见山道:

  “二位大人今日请我前来,莫不是为了北疆之事?”

  左相韩琦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忧色更浓,他毫不掩饰地重重点头,声音低沉:

  “正是因此而来,梁国公,你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大破赫连汗国,一手擘画平定草原的长治久安之策,如今北疆局势,无人比你更洞若观火。”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的分量。

  “眼下漠南各部怨声载动,稍有不慎,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朝廷耗费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草原大计,只怕顷刻间一败涂地,北疆…恐将再燃战火,生灵涂炭。”

  “陛下……陛下决心对漠南各部用兵,以武力弹压。”

  韩琦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

  “内阁对此议,是极为不赞同的。”

  “老夫与柯大人思之再三,想听一听梁国公你的意见。”

  贾珏听罢,脸上并未显出惊讶,只是眉头微微锁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轻叹一声,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分明:

  “二位大人位列中枢,执掌国柄多年,深谙朝堂起伏,世事经纬。”

  “想来你们应该能够明白,此情此景之下,我…实在不便插手北疆之事。”

  贾珏抬起眼,目光坦诚而无奈。

  “陛下心意已决,雷霆万钧之势已成。”

  “若我此时妄议军务,甚或有所动作,只怕顷刻间便有滔天巨浪压顶,身家性命难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悲凉与自嘲,声音压得更低。

  “说句诛心之言,古往今来,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这……并非什么稀奇事。”

  “况且,内子身怀六甲,再有两个多月便要分娩,我如今只求安稳度日,实在不愿,也不敢横生枝节。”

  韩琦与柯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

  贾珏的顾虑,他们何尝不知。

  天圣帝对这位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年轻国公日益深重的忌惮,早已是朝堂心照不宣的密辛。

  右相柯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他那张向来严肃方正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忧虑带来的深刻纹路。

  他看向贾珏,语气沉重而恳切:

  “公爷的为难之处,我与韩相自然心知肚明。”

  “然则,公爷心中想必比我们更清楚,漠南各部今日之动荡,其根源究竟何在。”

  “非其生性桀骜,实乃四王派系那些蛀虫将领,盘踞油水之地,敲骨吸髓,压榨过甚,激起滔天民怨!”

  “若真依陛下旨意,大兵压境,行那犁庭扫穴之举,所过之处必是血火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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