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3节
他出现在这座由督军王淳把持的南关军堡,绝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再加上之前英国公和万松柏的提醒。
无需再多的蛛丝马迹,答案已如秃鹫盘旋时投下的阴影,笼罩在贾珏心间。
贾琏。
这位荣国府长房长孙,荣国府的继承人,此刻定然也藏身在这军堡的某个阴暗角落。
他为何而来?
目的昭然若揭。
定然是受了贾老太太和贾珍的托付,携带重金,穿山越岭,费尽周折潜入这苦寒边关。
所为的,不过是打通王淳这个督军关节,将自己彻底埋葬在上关军堡那片血肉磨盘里,借赫连人之手除去眼中钉、肉中刺。
横刀刀刃反射的冷光在贾珏眼中跳跃,映出眸底深处那点寒星,如同冰封湖面下不灭的火焰。
杀意在贾珏心底翻滚、凝聚,宛如实质。
王淳,眼下动不得,这一点英国公早就告诫了自己。
王淳是皇帝钦命的督军,位高权重,更牵扯着英国公乃至朝堂上的微妙平衡。
在此刻,在自己即将于军中获得真正立足点的关头,贸然对一位督军下手,无疑自毁前程。
英国公即便再欣赏自己,也无法在皇帝面前保全一个擅杀督军的下属。
那将使自己在静塞军,乃至整个大周军中再无立足之地。
想杀王淳,必须静待时机。
但这个贾琏……
贾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刀脊上敲了敲。
贾琏不同。
他出现在此地,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
京官,尤其是承袭勋贵的子弟,私下结交边镇将领本就是大忌。
宁荣二府为了除掉自己,竟敢行此险招,将堂堂国公府的继承人秘密派往边关。
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宣之于口。
因此贾琏如果死在了这里,对于宁荣二府和王淳来说,都只能是藏在心中,是一个必须捂住的秘密。
如同暗巷里悄然熄灭的一点烛火,只留下一地灰烬,绝不敢张扬半点风声。
夜色深沉,正是了结恩怨的好时候。
又一块凝固的血痂被粗布擦落,露出底下雪亮的寒芒。
刀身映出贾珏平静无波的脸,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即将离弦的劲箭,穿透沉沉的黑暗,锁定了堡内某处。
快了。
只等这片休憩区域彻底陷入死寂,只待值夜士兵的脚步因深夜的寒冷而变得稀少迟缓。
贾珏收拢气息,整个人的存在感仿佛融入这片阴影,只剩下那双眼睛,在篝火的微光中亮得惊人,牢牢锁定着远处的方向。
约莫一个时辰后,南关军堡此刻皆沉入深沉的夜色中,唯有塞外呜咽的风声在堡墙间低回盘旋。
休憩区域的篝火已奄奄一息,只余下暗红的木炭,偶尔迸裂几点细碎的火星,映着横七竖八陷入沉睡的敢死营士卒身影。
时机已至,篝火旁那道笔直的暗影,动了。
贾珏无声地站起,如同静止的石像突然苏醒。
覆满血污凝结的猩红军袍紧贴着身躯,几乎与浓稠的黑暗融为一体。
白日里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气,此刻被敛入深沉如渊的双眸,唯剩下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冷酷,内里却燃烧着不灭的执火。
目光穿透休憩区域的栅栏,投向堡内更深处的黑暗,仿佛早已锁定了猎物藏匿的方向。
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贾珏的身影动了。
步伐轻捷如狸猫落雪,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重之处,与堡墙投下的巨大轮廓完美契合。
第45章 找到你了
风拂过他未卸甲胄的肩头,带来远处岗哨若有似无的呼吸和篝火余烬最后的热度,却无法掩盖他自身那份凝如实质的阴冷杀意。
贾珏清晰地记得,就在入城时分,在那一片喧嚷却难掩死气的人影里,眼角余光捕捉到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属于荣国府贾琏心腹小厮兴儿的脸孔。
冰冷的恨意在心底盘结,但贾珏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如同最优秀的猎人,将一切沸腾的情绪压缩沉淀为精准无比的猎杀本能。脚步掠过冰冷的石板地面,朝着记忆中兴儿身影消失的方向潜行。
每一道石缝的阴影,每一根廊柱的庇护,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目标明确。
地方清晰。
时间紧迫。
这条通往恩怨了断的暗夜之路,寂静无声,唯有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如同两点幽寒的鬼火,朝着猎物所在的深渊,步步逼近。
南关城南部,一座小宅院。
房内烛火跳跃不定,将贾琏焦躁踱步的身影扭曲地映在墙上。
冷汗早已浸透内衫,王淳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着他的神经。
祖父代善公在时,王家算什么东西……如今这起子靠着裙带爬上来的小人,竟也敢对自己如此呵斥,甚至以死亡相胁。
贾琏越想越是憋闷,脚下昂贵的鹿皮靴将青砖地面踩得橐橐作响,仿佛要将这满腔的怨恨与屈辱踩入地下。
就在这心浮气躁、满腔邪火无处发泄的当口,一串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叩响了门板。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沉重异常,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贾琏紧绷的心弦上。
“谁……谁人敲门……”
贾琏的声音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外。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应答,只有塞北荒原特有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堡墙,从窗缝门隙钻入,带来砭骨的寒意。
这死寂比呼号更让贾琏心慌。
难道是王淳……他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怨恨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惧冲刷殆尽。
那个疯子……难道他真敢动手。
贾琏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两步。眼睛死死盯住那扇厚重的木门。
月光吝啬地从窄小的窗口漏下几点冷光,将那门扇染成一片模糊的惨淡青灰。
就在贾琏的恐慌到达顶点时,一点金属的冷光突兀地出现在门缝之间。
那是一把刀的尖端。
锋锐、笔直、闪着吞噬光线的幽暗光泽。
刀尖像蛇的信子,无声地探入,贴着门闩内沿,缓慢而稳定地滑动、撬动。
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刮擦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钻进贾琏的耳朵,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贾琏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牙齿不由自主地轻轻磕碰。
贾琏喉结滚动,想喊,却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薄薄的刀刃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门闩是一段结实的硬木,但在那刀尖的精密撬动下,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只闷闷地“咔哒”一声轻响,便彻底脱离了对门户的禁锢。
厚重的门扉在毫无外力的作用下,沿着铰链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和某种更为刺鼻的腥甜气味猛地灌入室内,烛火瞬间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一道高瘦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门外深沉的黑暗,屋内的微光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猩红。
贾珏身上的那袭猩红战袍,如同刚从血池中捞出,在昏暗的烛火下呈现出一种接近干涸紫黑的可怕色泽。
甲叶破碎变形,上面凝结着厚厚一层深色污垢,分不清是泥垢、炭灰,还是凝固发乌的血浆。甲叶的边缘,还能看到新鲜的、尚未干透的暗红痕迹正在缓慢洇开。
贾珏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比窗外的朔风更为凛冽,一种战场血腥磨盘反复碾压后沉淀下来的、凝如实质的煞气弥漫开来,无声地压迫着房内狭小的空间。
贾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燕山深处最冷硬的岩石,双眸却亮得惊人,仿佛两点寒星坠落在九幽寒潭的最深处,不含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纯粹、冰冷、带着审判意味的审视之光,精准地锁定在贾琏惊惧失血的脸庞上。
最刺目的,是贾珏垂在身侧那只未握刀的手。
那手平稳地提着一物。
漆黑的发髻散乱不堪,半张年轻的脸孔凝固在惊恐扭曲的瞬间,断颈处十分整齐,黏稠温热的血浆正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落在门槛内光洁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粘滞的“啪嗒”声。
那血滴,连成一线,在烛光下蜿蜒爬行。
贾琏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那是兴儿。
是他片刻前还因被阻拦在外未能带进门而喝骂过的贴身小厮,是他贾琏在这苦寒边关、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唯一的陪伴。
如今仅剩一颗头颅。
贾琏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自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住凝固。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脖颈。
双腿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弯一软,“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喊,想叫,可无尽的恐惧像冻结的潭水封住了他的口鼻,只剩下一片灭顶般的窒息感。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摇晃,只剩下那一点刺目腥红的战袍,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那双寒冰般的眼睛,还有那颗……滴着兴儿鲜血的头颅。
贾琏看到贾珏的脚动了。
那双沉重的、沾满了边关泥土和不知名血迹的军靴,踩过门槛上新鲜的血滴,一步,一步,朝着瘫软在地的自己走来。
靴底落在地面,并未发出多少声响,却仿佛踏在贾琏的心脏上,每一下都沉重得让他五脏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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