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07节
裕昌郡主颔首,由王姈与楼璃一左一右搀扶着起身。
她昂起下颔,正了正翟冠,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锐光,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女王。
三人裙裾迤逦,在侍女簇拥下,朝着前庭喧嚣鼎沸的宴会厅款款而去。
初冬十一月的风,刮过汝阳王府外那对肃立的石狮子,带着料峭寒意。
英国公府那辆檀木为骨、朱漆描金的华贵马车在王府东角门前稳稳停驻。
鎏金的车辕在午后微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流光,拉车的两匹神骏的乌骓马不耐地喷着白雾般的响鼻,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得得”声,在稍显冷清的王府门前格外清晰。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碧玉戒指的手掀开。
英国公夫人刘氏扶着贴身仆妇的手,仪态端方地下了车。
她今日着了身宝蓝色缂丝云鹤纹的厚重诰命服,发髻高挽,簪着点翠凤钗,雍容中透着久居上位的沉静威仪,甫一下车,便被初冬的寒风激得微微拢了拢袖中的暖炉。
紧随其后,康平郡主搭着丫鬟的手轻盈落地。
她一身正红妆缎狐腋斗篷,边缘滚着雪白的风毛,衬得肌肤胜雪,乌发堆云,斜簪一支累丝嵌红宝金凤步摇,行动间环佩轻响,顾盼生辉,将王府门前那些同样刚下车的女眷目光吸引了大半。
寿宴宾客虽不如春夏繁盛,却也络绎不绝,王府门前车马停驻,衣香鬓影,低语寒暄。
刘氏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遭,正欲携女儿向王府侧门走去,眼角的余光却陡然定在不远处一辆刚停下的玄色宽大马车上。
那车驾形制沉肃,无过多华丽装饰,只车厢一角不起眼处,悬着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的墨色令牌,上面隐约是个古拙的“梁”字。
车帘掀处,一个挺拔身影利落地跃下。
玄色暗云纹的锦袍,身形如松,在这萧瑟的初冬景致中,更显出一种冷峻沉稳的气度,如同鹤立鸡群——正是梁国公贾珏!
刘氏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今日是汝阳王府裕昌郡主的生辰,广邀镐京贵眷女宾,来的皆是各府女眷,纵有男宾,也多是随家中长辈或夫人前来应个景,如贾珏这般独自前来的年轻显贵男子,实属罕见。
贾珏府上并无女眷需他亲自护送,更轮不到他来给裕昌郡主这等小辈贺寿!
若是汝阳王妃过寿还说得过去……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小锤般敲在刘氏心上。
她倏地侧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刺向身旁裹在红斗篷里、只露出一张明媚俏脸的女儿康平郡主。
“康平!”
刘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探询。
“可是你让梁国公前来的?”
康平郡主正巧也看到了贾珏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明亮神采和嘴角那抹按捺不住的得意笑容,在母亲锐利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她心头一虚,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微微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寒风中颤了颤,终究还是抵不过被戳破的窘迫和一丝小小的倔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是女儿求公爷来的。”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母亲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却带上了少女特有的娇嗔与好胜:
“裕昌那性子您还不知道?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平日就爱端着她那郡主架子,处处都要压人一头。”
“今日她生辰,排场必定不小,我偏要让她瞧瞧……”
康平郡主顿了顿,下巴微扬,一丝明媚的张扬悄然浮上眼角眉梢。
“偏要让她瞧瞧,我的夫婿是何等人物!非压她一头不可!”
“你呀!”
刘氏看着女儿这副情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伸出保养得宜的食指,恨铁不成钢般虚点了点康平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嗔怪。
“平日里你俩年纪小,斗斗嘴,争争首饰头面也就罢了,都是女儿家的小意气,无伤大雅。”
“可今日是什么日子?是汝阳王府设宴款待宾客的大日子!”
“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怎么能挑这种场合给人下不来台?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女儿,又落在远处那正与迎上来的王府小厮简单交谈的玄色身影上:
“还有公爷也是!你年轻气盛不懂事也就罢了,他堂堂国公、执掌重兵的柱石之臣,怎么也由着你性子胡闹?”
“也跟着你一起耍小孩子脾气?这传扬出去,外人会怎么说?”
“说梁国公携势压人,欺凌宗室,藐视皇族威严!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如何是好?真是……太惯着你了!”
刘氏嘴上絮絮地数落着,语气里是十足十的担忧和责备。
然而,在那份刻意板起的严肃面容之下,一股暖融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慰与欢喜,却在心底深处悄然滋生、蔓延,如同冬日里暖炉散发的热意,瞬间熨帖了她所有的顾虑。
女婿愿意放下身段,顺应女儿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特意赶来给她撑腰站台,这份心意,实打实是落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坎上了。
就凭这份难得的体贴与维护,女儿嫁过去,日子断然差不了!
小两口感情和睦,这才是顶顶要紧的!
就在刘氏这“口是心非”的数落间,贾珏也已看到了英国公府的马车和立于车旁的母女二人。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随即唇角便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脚下步伐沉稳,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玄色的衣袍在行走间带起微小的气旋,周遭喧嚣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隔开,纷纷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些许空间。
“岳母大人。”
贾珏行至近前,对着刘氏从容一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朗。
“小婿有礼了。”
第203章 凌不疑的小心思
刘氏立刻收敛了方才对着女儿时那点佯怒,脸上绽开再标准不过的岳母式慈和笑容,虚扶了一把:
“快免礼,公爷今日也来了?”
贾珏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向刘氏带着探询和一丝了然笑意的眼神:
“是,小婿今日得空,便也来凑个热闹。”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意赴一场寻常宴会。
刘氏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女儿“胡闹”而起的担忧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再次叮嘱道:
“公爷啊,我知道你顺着康平,但也不能太惯着她这争强好胜的小性子了。”
“今日毕竟是汝阳王府的好日子,裕昌郡主是主人家。”
“你们……嗯……心意到了就好,可莫要真闹出什么动静来,搅了人家的寿宴,那可就不美了。”
“若是传扬出去,被人误解说咱们仗势欺人,欺凌宗室,藐视皇族,那可就……”
她摇摇头,未尽之语里满是谨慎。
贾珏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反而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和骨子里的傲然。
他微微侧首,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王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仿佛能穿透那重重屋宇,看到里面那场即将开席的盛宴。
“岳母大人多虑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小婿做事,自有分寸。”
贾珏顿了顿,语气愈发显得风轻云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小婿此来,不过是随意在王府各处转转,看看景致。”
“前庭后院,自有规制,小婿不会逾矩,更不会去后宅女眷所在之地与裕昌郡主照面。”
“无非是借此机会,领略一下汝阳王府的园林风光罢了。”
他目光转向康平,见康平郡主正亮晶晶地瞧着自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他唇角的弧度也柔和了一瞬。
随即,贾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氏,话锋却陡然一转,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与冷峭,如同平静水面下骤然掠过的寒芒:
“至于是否有人因此就觉得失了颜面,下不来台……”
贾珏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里,倏地掺入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讥诮,仿佛冬日冰面上的裂痕。
“那只能说明她自家气量短小,怨不得旁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轻轻敲在听者心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强大的自信,
“偌大的王府,宾客如云,连一个随意走动的客人都容不下?呵呵,若真如此,小婿倒要替汝阳王……管教一二了。”
“正是这个理!”
康平郡主立刻脆生生地接口,看向贾珏的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柔情蜜意,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科玉律。
她微微扬起精巧的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看向母亲。
“母亲您看,公爷自有道理的。”
“我们又不惹事,难道连在人家园子里走走都不行么?”
刘氏将女儿那副全然信赖、与有荣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最后一丝顾虑也被这翁婿二人一个从容淡定、一个锋芒暗藏的态度彻底打消。
看着女儿那明媚鲜活、充满底气的小脸,再想到女婿这番滴水不漏又暗含机锋的话,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更是如同泡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甜了上来。
“罢了罢了,”
刘氏无奈又纵容地摇头失笑,脸上是彻底放晴的舒心。
“你们小两儿口都这般说了,我这老婆子还能说什么?公爷心中有数便好。如此……也好。”
她不再多言,示意仆妇递上早已备好的名帖给王府门房。
王府管事验看名帖后,立刻躬身堆笑,扬声唱喏:
“英国公夫人到——康平郡主到——梁国公到——”
唱名声中,早有王府内侍垂手恭立,引着刘氏与康平郡主往府内深处宴客的正堂方向行去。
另有伶俐的小厮快步走到贾珏面前,深深作揖,脸上挂着十二分恭敬却不失王府体面的笑容:
“梁国公大驾光临,敝府蓬荜生辉。”
“公爷请随小的来,王爷他……”
小厮的话语微妙地顿了一下,脸上堆起更为谦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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