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44节
不知过了多久,贾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痰音的抽气,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失焦地望了望熟悉的帐顶,随即,堂上那血腥恐怖的一幕与贾珏冰冷的话语瞬间涌入脑海。
她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
“母亲!”
王夫人慌忙放下茶盏,扑到榻边。
贾老太太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才平复,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在引枕上,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灰败。
“母亲……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那贾珏……他……他分明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贾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上的锦被,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良久,才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
“如何……如何是好?他……他占着天大的道理!白纸黑字的凭证……连林如海那死鬼的亲笔信都拓出来了……我们……我们拿什么抵赖?”
她浑浊的老眼看向王夫人,里面是彻底的认命:
“皇帝……皇帝本就偏袒他!上次火烧荣国府,气晕我老婆子……最后如何?不过是罚了他三个月俸禄!三月俸禄啊!那点银子……连买荣国府一块瓦片都不够!”
“如今……如今他收债,天经地义……皇帝……皇帝只会顺水推舟!说不定……就等着看我们贾家的笑话!”
“那……那清单……”
王夫人想到那本被贾珏扔在地上的册子,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他……他怎么会有的?连……连我们在冀州那几处矿场和放出去的印子钱都写得清清楚楚!这……这分明是抄了我们的老底!”
“是啊……老底……”
贾老太太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
“有了那东西……林家那泼天的产业……保不住了……一个铜板都保不住了!贾珏……他是铁了心要连根拔起!连我们最后一点翻身的指望……都掐灭了!”
“林家!林家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夫人闻言,积压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怨恨点燃,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刻毒的寒光,声音因愤怒而尖利扭曲。
“林如海!他当年病得快死,要不是我们荣国府看在亲戚情分上收留他女儿,操持他丧事,他那点家业早被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亲吞干净了!”
“还有林黛玉那个小贱蹄子!吃我们的,穿我们的,养了她这么多年,如今竟敢伙同外人来夺产业!还签什么抵押文书?白眼狼!全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活该她爹娘早死!”
王夫人骂得痛快,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屈辱都发泄在这对早已不在人世的父女身上。
贾老太太听着她恶毒的咒骂,脸上的灰败之色更重,带着无尽的疲惫。
“骂……骂有什么用?”
贾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绝望。
“产业……肯定是要还的……贾珏那煞星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不还……他真敢砍了赦儿他们的手脚……甚至真要了命……”
“可……可母亲!”
王夫人急得抓住贾老太太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若真让贾珏把产业都收走了……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重建荣国府……彻底没指望了!那一片焦土……难道就让它永远烂在那里?”
“还有咱们……咱们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今后吃穿用度,月例银子,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钱?”
“难道……难道真要坐吃山空?或者……或者去求宁国府接济?”
王夫人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贾老太太心口。
她何尝不知这是灭顶之灾?
重建府邸的希望破灭,庞大的家族开支无以为继,坐吃山空之后,就是树倒猢狲散,彻底沦为镐京的笑柄,比寄居宁国府还要屈辱百倍!
她枯槁的脸上愁云惨淡,眉头紧锁,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真正是一筹莫展,连喘气都觉得费力。
暖阁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王夫人粗重的喘息和贾老太太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一丝不同于绝望的冰冷光芒在她眼底深处悄然凝聚。
贾老太太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缓过一口气,强撑着精神,缓缓坐直了些身子,枯瘦的手紧紧抓住罗汉榻的扶手。
“林家产业……怕是……保不住了……”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贾珏占着理,握着刀……我们……斗不过。”
王夫人闻言,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熄灭,只剩下更深的怨毒。
“但是!”
贾老太太话锋陡然一转,浑浊的老眼中射出如同毒蛇般的寒光,死死盯着王夫人。
“那份清单!那份详细记载了我荣国府所有压箱底产业的清单!贾珏……他怎么会拿到手!还如此详尽?!”
王夫人被老太太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刺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母亲……您的意思是……?”
“内鬼!”
贾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剧痛。
“府里……绝对出了内鬼!而且……必定是参与了最近整理这份核心机密清单的人!否则,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连那些见不得光的矿场和黑账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扶手里:
“查!必须把这吃里扒外的畜生揪出来!千刀万剐!否则……否则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156章 替罪羔羊
巨大的愤怒和被人背叛的耻辱感支撑着贾老太太,让她暂时忘却了破产的恐惧。
王夫人也被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惊住了,但随即,一股寒意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是啊,那份清单……若非核心人物泄露,贾珏怎么可能有?
这内鬼不除,荣国府在贾珏面前就如同赤身裸体,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母亲说得对!”
王夫人立刻附和,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疑云和恨意。
“必须查!查个水落石出!只是……这知道详细机密,能接触到清单底档的人……”
她蹙着眉,飞快地在脑中过滤着人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老太太您自己……自然不可能。大老爷……他虽然不成器,但也绝不会把自家命根子送给仇敌贾珏,何况今日他腿都断了……剩下的……”
王夫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视和一种几乎确定的猜测:
“剩下的,就是……就是凤丫头了!媳妇……还有凤丫头!”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媳妇对天发誓,绝无可能做这等事!至于凤丫头……”
王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痛心,有怀疑,更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迫。
“她……她可是负责整理清单的主要人手!老太太您让她协助媳妇,府里大小产业,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价值几何,都是她带着平儿和几个心腹账房日夜梳理出来的!那册子,她经手最多,看得最细!”
“而且……”
王夫人凑近老太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阴冷。
“母亲您不觉得,凤丫头最近……有些不对劲吗?”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死死盯住王夫人:
“嗯?”
王夫人迎着她的目光,开始细数:
“这些时日,凤丫头外出了好些次,不是说查农庄账目,就是说梳理店铺产业。”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清单快理清那两日,她居然……居然还夜不归宿!说是身子不爽利,在别院歇下了!这…这难道不可疑吗?”
“这深更半夜,她一个守寡的奶奶,独自在外过夜?做什么去了?见谁去了?”
王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语气也越发笃定:
“府里遭逢大难,人心惶惶,她作为嫡长媳,本该更加谨慎持重,可这些行踪……实在反常!再联想到今日贾珏手里那份清单的详尽程度……除了她这个经手人,还有谁能如此清楚?!”
贾老太太听着王夫人的分析,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的老眼深处,那点冰冷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淬了毒的针,刺向虚空。
王熙凤那张精明艳丽的脸庞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昔日的倚重和此刻的疑窦激烈碰撞。
是她?
会是她吗?
若真是她……她图什么?
贾琏可是死在贾珏手上!
她难道为了攀附新贵,连杀夫之仇都不顾了?还是……另有隐情?
巨大的愤怒和被人背叛的耻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几乎要让她再次窒息。
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立刻查明真相、揪出内鬼的狠戾!
荣国府已经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来自内部的背叛和捅刀了!
贾老太太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那串伽楠香木珠子冰凉刺骨。
如何验证?
如何查明真相?
这成了困扰她心绪的一大心病。
就在婆媳二人为此感到无比困扰之时。
鸳鸯轻手轻脚地走进气氛压抑的天香楼暖阁,对着面色铁青的贾老太太和魂不守舍的王夫人福了福身,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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