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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810节

  会议在一种略带亢奋的气氛中结束。

  尽管居住条件恶劣,前途未卜,但至少,重返罗马的教廷,迈出了它重振权威的第一步。

  ......

  与此同时,在意大利的另一座名城,托斯卡纳地区的明珠——佛罗伦萨。

  与罗马的破败和紧张不同,佛罗伦萨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忙碌而富有生机。

  羊毛贸易和银行业支撑着这座城市的繁荣,尽管黑死病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城市的活力正在恢复。

  阿诺河上船只往来,韦基奥桥两侧的金匠铺和珠宝店熠熠生辉。

  当然,表面的繁荣之下,是各个家族、行会之间永无休止的明争暗斗。

  在城市中心一座不显奢华但位置极佳的宅邸内,美第奇家族的当代族长,乔凡尼·迪·比奇·德·美第奇,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隐秘的会面。

  他年近五旬,面容精明沉稳,衣着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富裕商人,但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显示着他绝非等闲之辈,正是他稳健的经营和敏锐的政治嗅觉,为美第奇家族未来的辉煌奠定了基石。

  在他装饰着家族纹章的书房里,炉火温暖,空气中残留着一丝陌生人留下的气味。

  乔凡尼坐在书桌后,他的小儿子,年仅十六岁的科西莫·德·美第奇,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疑和困惑。

  科西莫聪慧早熟,已经参与家族部分生意,但显然,刚才秘密送走的那位客人及其代表的势力,超出了他以往的理解范畴。

  “父亲,”科西莫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房那扇刚刚关闭的密门,“那位客人....真的是.....?”

  乔凡尼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科西莫?从他的衣着、谈吐、还有他带来的‘礼物’?”

  科西莫回想了一下。

  那位客人穿着佛罗伦萨本地富商的常见服饰,但料子极其考究,是上等的东方丝绸,剪裁方式却有细微不同。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略带异域口音的托斯卡纳方言,对佛罗伦萨的政治、经济情况了如指掌。

  他带来的“礼物”更不寻常,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卷极其精美、色彩绚烂得不可思议的东方织锦,以及几件小巧玲珑、釉色温润如玉的白瓷器物,

  上面绘着佛罗伦萨人从未见过的蓝色花纹【青花瓷】。

  这些物品,在佛罗伦萨乃至整个意大利,都是有价无市的顶级奢侈品,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遥远而神秘,如今正让整个欧洲战栗的东方帝国——大元。

  “他...他是大元的人?”科西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可是,父亲,我们...我们不是一直在资助那些学者,比如彼特拉克先生,呼吁抵抗大元的威胁吗?我们的商会,也响应了威尼斯和热那亚的部分号召,减少订购明显来自大元的海路货物,并支持本地产业。为什么我们又要私下接触他们?如果被人知道......”

  “被人知道?”乔凡尼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科西莫,我的儿子,你要记住,在佛罗伦萨,首先知道的只会是我们的朋友,或者是我们需要让他们知道的人,至于其他人......”

  他摆了摆手,意思不言而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佛罗伦萨错落的屋顶和远处大教堂的穹顶轮廓,缓缓说道:

  “我们抵制大元的货物,公开表态支持抵抗东方的威胁,是因为这样做符合我们当下的利益,彼特拉克那些充满激情的演讲能鼓舞市民,凝聚人心,这对维护佛罗伦萨的独立和稳定有好处,稳定的环境有利于我们的贸易,减少订购某些过于显眼的东方奢侈品,可以安抚本地的行会,尤其是丝绸和陶瓷行会,让他们觉得我们美第奇家族是站在自己人这边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但是,科西莫,利益是分层次的,也是要看长远的,大元那个帝国太庞大了,太强大了,匈牙利平原上的失败,不是偶然,教宗回来了,要组织抵抗,这很好,但胜负难料。”

  他走回书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与东方保持一条隐秘的沟通渠道,了解他们的动向,甚至在必要时...进行一些交易,这无关道德,只关乎生存与壮大,万一,我是说万一,未来的局势真的不利,这条渠道可能就是保全我们家族,甚至为我们家族在新的情况下找到位置。”

  科西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是,父亲,这样....算不算背叛,背叛我们的城市,背叛我们的信仰?”

  “背叛?”乔凡尼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深沉,“科西莫,佛罗伦萨的第一法则是生存与繁荣,美第奇家族的第一责任,是延续和壮大这个家族,信仰很重要,但它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在刀剑加颈时保护你,除了家族的利益,其他利益都可以舍去,哪怕是让我们出卖耶稣。”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学着点吧,我的孩子!”

  科西莫沉默着,消化着父亲的话。

  窗外,佛罗伦萨的钟声响起,清脆而悠远。

  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意大利,整个欧洲,都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东方吹来的风,正带动着各方面的变化。

第963章 丧权辱国的《地中海条约》

  洪武二十八年(1368年),开春。

  北非摩洛哥,王国都城非斯。

  春寒料峭,湿润的地中海气息吹拂着城池。

  在去年冬。

  地中海海上霸主威尼斯同大元在海上发生了一起海战,超过八十艘的威尼斯船只主力被大元炮轰沉海,元气大伤。

  紧接着。

  热那亚小规模和大元发生冲突溃败,不敢肆意在地中海驰骋。

  因此。

  座落于地中海南侧的摩洛哥日益感受到来自海上的庞大压力,黑云压城城欲摧。

  此刻。

  这座以学问和手工艺闻名的古城,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橙花若有若无的甜香,但在一座带有精美马赛克装饰和安达卢西亚风格庭院的府邸深处,却被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笼罩。

  卧室的窗户紧闭,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一缕微光。

  伊本·白图泰躺在铺着厚厚羊毛毯的床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曾经闪烁着好奇与智慧光芒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疲惫的灰翳。

  剧烈的咳嗽时不时撕裂房间的寂静,每一声都仿佛耗尽了胸腔里最后一点气力,咳毕,他用一方早已染上暗红斑点的亚麻手帕捂住嘴,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时。

  他的老朋友伊本·赫勒敦脚步略有些急促地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来。

  伊本·赫勒敦比伊本·白图泰年轻一些,此刻面颊写满了忧虑,他手里捧着一个用上好柏木雕成、表面泛着幽光的小匣子。

  “白图泰兄弟,”伊本·赫勒敦的声音放低,仿佛怕惊扰了伊本·白图泰的生命之火,“感觉如何?”

  伊本·白图泰缓缓睁开眼,目光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老友脸上,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纹,声音嘶哑:“还是老样子....安拉的考验,总是...咳咳...漫长而沉重。”

  伊本·赫勒敦走到床边,在矮凳上坐下,将手中的木匣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的铜扣。

  匣内衬着深红色的丝绒,丝绒之上,躺着一支形态奇特、根须分明、呈现出淡黄褐色的人形根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与草木的奇特清香。

  “看看这个,”伊本·赫勒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我费了很大力气,从一个刚从亚历山大港过来的黎凡特商人手中换来的,他说这是从极东之地,大元的本土运来的珍贵药材,他们称之为‘人参’,有续命回元、滋补气血的神效,据说只有他们的贵族和皇帝才能享用,那个商人赌咒发誓,说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若非急等钱用,绝不会出手,我想着......”

  伊本·白图泰的目光落在那支人参上,他博览群书,走遍世界,对东方物产也有所涉猎,记得在印度听一些商人说过此事。

  许多印度贵族也会购买这种谓之“神草”的东西来保命。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并非去触碰人参,而是无力地摆了摆。

  “伊本·赫勒敦,我的兄弟,”他的声音微弱,“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安拉给我的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已经快要流尽了,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我这即将熄灭的灯盏上,是浪费,你留着吧....将来或许....更有用处。”

  “不!”

  伊本·赫勒敦的语气异常坚决,他握住伊本·白图泰冰凉的手:“这不是浪费!伊本·白图泰,你必须好起来!你编纂的‘大全’尚未完工,你规划的南方之路才刚刚开始,文明的火种需要你来守护!摩洛哥,不,是整个马格里布,乃至所有木速蛮人的未来,都需要你的智慧和远见!吃了它,试试看,安拉或许会因此赐下奇迹!”

  看着老友眼中近乎哀求的坚定,伊本·白图泰沉默了。

  他何尝不想看到自己心血凝结的“种子”播撒出去?

  何尝不想亲眼见证那渺茫的、在南方的希望?

  良久,他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灰白发丝。

  “好....我吃!”

  伊本·赫勒敦这才稍感宽慰,立刻唤来伊本·白图泰的老仆,仔细吩咐如何切片煎煮这珍贵的药材。

  处理完这件事,伊本·赫勒敦的神情并未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凝重。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白图泰兄弟,我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宫廷...已经做出决定了。”

  伊本·白图泰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紧紧盯着伊本·赫勒敦。

  伊本·赫勒敦深吸一口气:“王和大维齐尔【宰相】经过数月激烈的争论,最终采纳了你的建议,决定向大元请求议和,或者说,乞降。”

  伊本·白图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伊本·赫勒敦连忙替他抚背。

  咳声稍歇,伊本·白图泰喘着气,急切地问:“然后呢?大元他们回应了吗?”

  “回应了,”伊本·赫勒敦点头,脸上神色复杂,“大元的使者,已经在王宫里了,谈判正在进行,据说,条件会非常苛刻,但宫廷已经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正如你所预料的,他们明白,与那支征服了从尼罗河到多瑙河的庞然大物正面抗衡,唯有灭亡一途。”

  听到这里,伊本·白图泰蜡黄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病态的红晕,那不是健康的色泽,而是内心巨大情绪波动带来的充血。

  他眼中那点光芒亮了一些,喃喃道:“好....好...能谈就好,尊严、财富、甚至部分主权,都可以舍弃,只要...保住这片最后的土地,保住我们的人群,保住学问传承的可能...就有希望。”

  伊本·赫勒敦的头微微沉下去,继续道:

  “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的国王,还有葡萄牙人,确实在压力下与我们达成了暂时的休战,甚至口头上说要‘一致对外’,但谁都清楚,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大元的兵锋真的转向地中海西岸,我们摩洛哥夹在中间,势力最弱,必定首当其冲,被他们当作缓冲甚至牺牲品,主动向大元输诚,看似屈辱,或许是唯一能避免瞬间倾覆的法子。”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而且,我怀疑,不止是我们,意大利的那些城邦,甚至更北方的某些王国,暗地里与大元眉来眼去的,恐怕也大有人在。”

  “是啊,跪着活,总比躺着死强。”伊本·白图泰低声道,这句话耗尽了他不少力气,他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缥缈,“只要火种能存续,一时的屈膝又算得了什么。”

  他似乎想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暂时推开,转而问道,“南方...马里帝国,还有更南边的情况,有新的消息吗?”

  伊本·赫勒敦知道这是老友最深的牵挂,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我们派出的商队和学者,有一些已经抵达了廷巴克图,桑科雷大学对我们的‘知识保存计划’很感兴趣,尤其是几位来自开罗和巴士拉的学者带去的天文学和医学手稿,他们视若珍宝。向南的探索也有进展,有商人回报,穿越广袤的萨赫勒地区后,在更南方的热带森林边缘,确实存在着一些黑人王国,规模不大,但已有初步的社会组织,我们的传教士已经尝试在那里建立据点。”

  说到这里,伊本·赫勒敦的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瞥了一眼伊本·白图泰,继续道:

  “不过,过程并不顺利,语言、习俗、疾病的障碍很大,为了更快地‘打开局面’,有些激进的传教士和随行的冒险者,可能利用了我们从东方商人那里听来的,关于瘟疫传播的一些模糊知识。”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一个相对中性的说法,“一些部落村庄,出现了奇怪的发热和溃烂病症,人口锐减,这为后续的进入和传教,清除了一些障碍。”

  伊本·伊本·白图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远在天边的事情。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那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与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在交战。

  等伊本·赫勒敦说完,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药罐在炭火上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良久,伊本·白图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一切...都是值得的代价,文明的生存与延续有时需要付出我们无法想象的牺牲,那些远方的灵魂,愿安拉怜悯他们,宽恕我们。”

  他挣扎着抬起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低声念诵了一段简短的经文,为那些未曾谋面、却因他们的“大计”而消逝的生命超度。

  他的声音有股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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