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96节
“一人私市,阖族连坐,屠戮贩卖,手段酷烈,令人发指...”
“色目管事及部分元人监工,视土著如草芥,动辄鞭笞虐杀,毫无仁心...甚至有以杀戮为取乐。”
......
这些冰冷的文字,每一个都重重敲打在张子澄的心上。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幕幕可怕骇人的画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张子澄越看越生气,忽而,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胸中气血翻涌。
张子澄清癯的脸庞因悲愤而扭曲。
他这身青衫,是十年寒窗苦读,诵“仁者爱人”、“民为邦本”换来的功名象征。
他听闻海外有元人据点,本以为即便艰难,也应是“王化远播”、“宣威异域”的壮举。
然而眼前这“镇海堡”的真相,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这哪里是开疆拓土?
这分明是一片被大元朝廷遗忘的法外之地!
这里,没有王法,没有州府,没有朝廷命官!
有的只是自封为王的所谓“开拓者”,如镇海堡及其爪牙一样,建立起了一套以血腥镇压和残酷剥削为根基的独立王国!
他们筑起仿效中原的城池,却行着禽兽不如的勾当!
土著在他们眼中,不是子民,甚至不是人,只是可供无限榨取的资源和消耗品!
这毫无节制的暴行,毫无约束的权力,导致了阿贡部落这样触目惊心的人口消亡!
这绝非孤例!
张子澄在走访中听闻,在吕宋岛乃至周边诸岛,类似“镇海堡”这样的元人自治据点,星罗棋布,大小不下百股!
它们如同一个个独立于朝廷管辖之外的毒瘤,各自为政,以极其相似的手段压榨着当地土人,杀戮横行,怨气冲天!
这与他所学的圣贤之道,与他心中大元天朝应有的气度与仁德,背道而驰,南辕北辙!
“无法无天!此乃国朝之耻,更是取祸之道!”张子澄的声音颤抖。
他猛地站起,青衫袖袍随风而动,在堂中踱步,低声喃喃。
“朝廷若再放任不管,任由此等酷虐之政在海外蔓延,则后患无穷!”
“其一,土著积怨深重,终将酿成燎原之火,届时叛乱四起,玉石俱焚,所谓‘基业’顷刻化为乌有!
其二,此等暴虐行径,必损我大元煌煌天朝之声威,令四方藩属齿冷,使圣天子仁德之名蒙尘!
其三,长此以往,海外之地尽成无法无天之所,凶徒恶棍趋之若鹜,朝廷威信荡然无存,后患无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朝廷必须插手!
必须接管!”
一股巨大的责任感从心底迸发。
他穿着这身青衫,享有朝廷的廪膳,见官不拜,不正是为了在见到不平、见到悖逆天理王法之事时,能挺身而出,为民请命吗?
于是。
张子澄回到桌前,从抽屉中又拿出一份文书。
只见上面的纸张已经写就了几页纸。
那是他曾经写的。
只不过,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又放弃了。
因为,他知道,镇海堡等其他据点势力能过的潇洒,甚至和大元官方有亲密接触,这背后涉及到的利益必定很深。
甚至是直通中央。
他身为一介没有背景的读书人,拿什么去抵抗?
一旦真的上报后,只怕是会引火上身。
没准,葬身于此也是太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不能坐视不管。
张子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拼了!
笔随即落下,笔走龙蛇,字字力透纸背。
直到深夜,张子澄经过反复修改,终于成稿。
他再次检核。
“臣江西生员张子澄谨奏:
为弹劾海外镇海堡等处元人豪强苛虐土著、杀戮过甚、有伤国体、恳乞圣裁事......”
他详细列举了在镇海堡的所见所闻,并指出这绝非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文书中,张子澄引经据典,痛陈此举违背圣人之道、朝廷法度,长此以往必失海外民心,激化矛盾,动摇统治根基,更使大元天朝蒙上“暴虐”之恶名,贻笑诸邦。
“......伏乞陛下洞察万里,明见海外危局!
此等化外之地,豪强割据,法纪废弛,民怨沸腾,已非放任自流之时!应速遣公正大臣彻查吕宋镇海堡及南海诸岛类似情形,严惩首恶,整饬吏治,约束豪强,明定章程,废除苛法,抚慰土著,使王化所及,非徒以威服,更当以德怀,方显我大元煌煌天威,泽被四海之仁德!......”
张子澄望向漆黑的窗外,目光决绝。
他要将这里重新拉回到大元法度的阳光之下!
不能任由其发展!
第700章 土著要造反!
镇海堡的中心。
一座模仿中原宫殿样式建造的宫殿矗立在这里。
宫殿名字也很霸气。
【镇海殿】
此刻,在最宽敞的一间议事厅内。
气氛却显得些凝重。
厅堂虽不及中原宫殿的恢弘,但也算宽敞。
上首高踞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交椅,上面端坐着镇海堡的实际掌控者,自封为“镇海大将军”的赵魁。
他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眼神锐利如鹰。
单看外貌,就透着一股狠辣。
下首两侧,坐着他的核心班底,个个都顶着自封的响亮头衔:
“镇海将军”李彪。
“督粮使”王麻子。
“巡防都尉”孙二狗。
“军师”陈瞎子......
色目头领哈桑自然也在这里。
此外,还有几个土著翻译官。
当下。
厅堂中央,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土著男子。
他穿着比普通土著稍好一些的麻布衣,但此刻头几乎埋到了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操着生硬的汉语,夹杂着大量土语,声音发颤地汇报着:
“尊贵的大将军...还有各位大人。”
他每说几个字,就忍不住抬头偷瞄一下上首赵魁那冰冷的脸,又迅速低下头。
“小的...小的部落探听到东边大山里,还有南边的好几个大部落,他们头人碰头了,在‘血牙谷’,他们举行了祭天仪式,要联合起来,人数很多,数不清,可能有七八千拿武器的勇士,他们口口声声的要推翻各位大人的统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要推倒大元城,杀光大元人,还有给贵人做事的所有人,抢回土地和女人。”
“小的部落酋长,让小的来禀报大将军,我们对各位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渗出血丝,“求大将军开恩!等打败了那些不知死活的野人,求大将军给我们部落留一条活路!留一条生路啊!”
土著男子说完,匍匐在地,不敢再动,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有“汉奸”。
在这里,更不例外。
在大元还没有来之前,各个部落之间的仇恨并不少,因此,在听到其他部落要搞事情之后,他们斟酌再三,觉得这些人怎么可能打败英勇无敌的大元人呢?
所以,立马前来通风报信。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呼吸声和赵魁手指敲击虎皮扶手发出的“笃笃”声。
“七八千...”
坐在赵魁左手边的“镇海将军”李彪,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嘶哑道:“他娘的,这帮野猴子还真能凑数!咱们满打满算,能拿刀枪上阵的兄弟,加上那些还算听话的土著仆从军,也就五六百号人。”
他看向赵魁:“大哥,这压力不小啊!”
“怕个鸟!”
坐在李彪对面的督粮使王麻子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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