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95节
阿贡连忙哈腰点头,在获得守卫轻微的点头后,他才敢推着小车往城中走去。
虽然这是第四次来这里,但是等进了城,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再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脚下的路极其平整,铺着碎石。
路的两旁,是阿贡从未见过的“房子”。
用整块的石头或者粗大的木头垒砌起来,有的甚至有两层高!
屋顶覆盖着红色的瓦片,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一些开着门的店铺里,摆满了闪亮得刺眼的瓷器、以及滑得像水一样、染着鲜艳颜色的布。
还有那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叶子。
“茶叶!”
那是阿贡从族里长老听到的词,据说是贵人喝的。
族里的长老也只有那么一小罐,每次接待贵客的时候,都会泡上几杯。
阿贡有一次见到族里招待大元贵人。
那大元贵人喝了一口竟然吐了出来,认为是最卑劣的茶叶。
然而,那在大元贵人看来是卑劣之物的茶叶,阿贡却连喝的资格都没有,他曾偷偷舔了一下,有些发涩,还有一股香甜。
“不愧是贵人喝的,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喝一杯。”
阿贡走过一间客栈,里面传出大声说笑和杯盘碰撞声,空气中,甚至有一股独特的香气扑来。
这味道让阿贡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但他知道,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食物。
阿贡舔舔嘴唇,埋头推车向前行走。
在行走过程中,他眼观四方,躲避了来客。
现在,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识人技巧。
那些穿着光滑绸衫或者干净利落短褂的人。
只见他们昂着头,走路不紧不慢,说话声音洪亮,带着各种阿贡听不懂的腔调。
有时他们会走进那些闪亮的店铺,拿起东西随意翻看,和店铺里同样穿着体面的人大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神情。
阿贡知道,这些人就是“大元人”。
是这座城的天!
是绝对不能抬头直视、更不能轻易靠近的存在。
此外。
高鼻梁,深眼窝,有的头上缠着长长的白布,有的戴着和哈桑一样的小圆帽。
他们穿着也很华丽整洁。
但是,阿贡明白,这些人大多不是大元人,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许多人也带着许多货物。
这些人可以进入那些客栈。
同时,有的人是帮助大元人管事。
相比较大元人,阿贡更恨这些人,因为这些人比大元人更常出现在部落里,他们经常挥舞起鞭子,毫无理由的鞭打部落之人。
剩下的群体,则是和他一样的。
往往是矮小黝黑,身上是破旧的麻布或树皮衣,大多沉默地低着头,眼神空洞或充满疲惫。
他们或推着沉重的板车,或扛着巨大的麻袋。
这些都是周围部落的人。
看到这些人,阿贡眼中充满了羡慕。
他的愿望就是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可以进城务工,赚取丰厚的钱财。
族中有几十个人在这里干活,家家都是族里过的好的。
......
大约半刻钟之后,阿贡推着车将自己带的货物全部出清,分别卖给了几家商户。
获得了几张“镇海通宝”纸钞。
这是大元城强制规定的交易银钱。
这点“钱”,大概够阿贡一家人一两个月糊口的粮食和盐巴。
若是按照部落间的正常交换,或者偷偷卖给敢冒险的阿拉伯小船,这些至少能换来足够一家子吃四五月的盐巴和粮食。
但在这里,在“天朝城”的规矩下,他只能接受这个如同抢劫的价格。
阿贡不敢反抗。
因为,大元城强制规定。
任何试图私下交易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不仅个人会被剁手剁脚吊在城门口,整个部落都会遭殃。
上次隔壁部落有人偷偷把几块上好的沉香木卖给了一个阿拉伯商人,结果整个部落被“天朝兵”洗劫,许多男人被杀或被掳为奴隶,女人和孩子......
阿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他不敢在街上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去指定的地方购买了一些糙米。
米店外。
阿贡紧皱着眉头走出来。
“难道又要打仗了?”
“可是不对啊,我们部落的情况,这城里的贵人不是比谁都清楚嘛,为何还要调查?”
阿贡低头看了看手头多余的布袋,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进去之后被一个大元年轻贵人拦下,那个大元贵人带着一个翻译,询问了几个问题。
毕竟是大元贵人询问。
他哪里敢拒绝。
只能如实回答。
最后稀里糊涂地还获得了一小份米袋,说是赠送给他的。
他不敢拿,怕拿了惹上祸。
但是那个翻译说,若是他不拿,大元贵人会生气,一生气就会惹祸上身,他才吓得拿起来。
“不过,那个年轻贵人看着和其他大元人不一样,让人挺亲近的。”
阿贡默默想道。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也有几个类似的当地人买完米之后被邀请过去谈话。
阿贡一头雾水,但反正获得了东西。
“不能待了,赶紧出城,万一是这个贵人在玩游戏,戏耍我们,那就坏了!”
阿贡犹如逃难一般逃出了城。
第699章 无法无天的海外殖民地
镇海堡内,一处临时租住的简陋客栈房间。
窗外是“大元城”喧嚣的市声。
窗内却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
一名头戴方巾,身着崭新青衫的年轻秀才,正坐在一张粗木桌前。
此人名为张子澄,来自江西行省。
大元科举改革之后分为四级考试。
第一级:“入门资格赛”,为童试。
需要经过三级小考。
县试→府试→院试。
通过者成为“生员”,也俗称秀才,获得穿青衫、见官不跪以及可以朝廷定期发放补贴的特权。
后面就是乡试(省试)、会试、殿试。
张子澄经过了第一级关卡,待后年参加乡试。
洪武年开始,随着大元新世界大发现,海外也逐渐没有那么神秘,一些报纸的连篇报道也吸引了不少读书人去外面长长见识。
张子澄便是一名。
他想亲眼见识一下大元海外的情况,因此,坐着大元开通的为数不多的官方航线到达了镇海堡。
然而,这一来就有了大发现。
此刻。
张子澄桌上摊开的,并非他熟悉的经义典籍,而是厚厚的记录。
那是他连日来在镇海堡内外走访和询问,尤其是亲自去周围部落实地探查后整理形成的报告。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纸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布满阴霾的清癯脸庞。
眼下,他拿着报告。
虽然这些都是他写就而成,但是每次重新翻阅,内心都会忍不住有悲愤之情。
他拿起今日采访记录。
“......据土著阿贡所述,其所属‘林卡’部落,三年前丁口约三千余人,属于周围较大部落之一,而今存者,仅九百上下,折损逾三分之一!青壮男子多死于劳役、征伐或私刑,妇女幼儿则多亡于饥馑、疫病及掠卖......”
“强制‘交易’,名为‘镇海通宝’,实同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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