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98节
戏楼内,气氛仍是凝重。
赖嬷嬷与赖尚宁祖孙二人,已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架住,正拼命向外拖拽。
赖嬷嬷头髻散乱,双脚蹬地,死命挣扎,直冲着贾母所在的方向嘶喊,“老祖宗,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那大狱是什么地方?老奴这把年纪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尚荣、尚宁他们还年轻啊!我们赖家不能绝后啊老祖宗!”
哭得悲怆,周遭都有不少管家媳妇兔死狐悲起来。
可贾母自岿然不动。
深吸了几口气,淡淡道:“并非我不保你。我早就说过,外头的事,不是我们内宅妇人能插手的。你们既在外面惹下这天大的祸事,如今事发,又让我这老婆子如何庇佑?”
贾母微微向前倾身,语气更加淡漠,“你也放宽心。你年纪大了,若是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进去也受不了多少苦。至于你那两个孙儿,我会让珍哥儿尽力,看能否为他们保全一条性命。”
最后一句,贾母声音压得极低,唯有近前的赖嬷嬷一人能听清,“活着,总比死了强,别再闹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体面”二字彻底压垮了赖嬷嬷的脊梁骨,身子一颤,随后彻底晕厥过去。
贾母也耗尽了力气,重重向后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睛,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赖家倒了,如同断她一臂,这府里往后,她这老厌物的话,只怕更要人微言轻了。
可赖家到底只是仆从,犯不上让贾家大动干戈去保,贾母又不喜有那么多麻烦事。
若是贾宝玉,她还会拼了命的往后宫中去求情,别人便就免谈了。
念及此,贾母又呼唤身旁贾宝玉,“宝玉?”
“老祖宗,我在呢。”
“今个没吓到你吧?”
“老祖宗,我没事。”
贾母安心的点了点头,“行,与丫头们知会一声,乘轿回府吧。”
暖阁里,姑娘们早已吓得聚在一处,个个花容失色,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唯有林黛玉,初时虽也惊诧,但听得外间哭喊求饶的是赖家之人,心下便明了。
‘这纨绔,倒还有点用处。’
薛宝钗心细如发,瞥见林黛玉这般镇定,不由暗自惊疑,“怎么回事,林妹妹怎如此沉得住气,难道是有什么我没看明白的事?”
由此忍不住开口询问:“林妹妹,外头闹得这样厉害,我瞧你倒似不怎么担心?”
此言一出,迎春、探春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林黛玉脸色微滞,后知后觉的做出恍然模样。
“宝姐姐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方才听那赖尚宁喊的是‘我家被抄了’。”
“可见,这祸事是赖家自己惹来的,与咱们东西两府并无干系。老祖宗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尚且稳坐如山,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林黛玉左右看看众人,寻找着认同。
秦可卿忙站出来附和道:“林姑姑说得是!定是如此!”
恰在此时,贾宝玉笑容满面的来传话,“没事了,老祖宗让我们乘轿回去呢。”
姊妹们这才放下心来,但见贾宝玉的笑容,又觉得他未免有些可怕。
旧日里赖家最是宝贝他了,这会儿人都下了大牢,他似乎毫无介怀。
待众人离场,秦可卿却是脸色愈发凝重。
林黛玉扶起她,安慰道:“走,与我去荣国府再避一避风头。”
“这?”
秦可卿有些犹豫不决。
林黛玉又道:“眼下东府乱成这样,珍大哥哥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你?你不在,反倒清净。”
“是。”
秦可卿满怀感激,扑在林黛玉身上,枕在她肩头哭泣。
仿佛时至今日,她才在贾家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
秦可卿比林黛玉高出一个头,林黛玉差点被她扑得一个趔趄。
待稳住身形后,林黛玉便又是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
只是心底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这样下去,侄儿媳妇不会比云妹妹还黏人吧……’
一行人各自在垂花门下登轿。
尤氏在贾母的车架旁恭候多时,满脸愧色,“老祖宗,今日扰了您的雅兴,我们大爷说,改日定当亲至西府,向您老人家磕头请罪。”
贾母连眼皮都未抬,只哼出一声冷意,“你让他先擦干净屁股再说!再这般胡闹下去,只怕连祖宗的爵位都要赔进去!到那时,我看他有何颜面去见祠堂里的列祖列宗!”
尤氏身上一凛,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言。
贾母一登车轿,待轿帘落下,强撑着的威严瞬间崩塌。
颓然仰倒在其中,面色灰败,唬得鸳鸯急急喂上蜂蜜水。
另一头,林黛玉与秦可卿同乘一轿,徐徐启程。
悠悠荡荡的驶出门外,听得喧哗声愈近,林黛玉心思微动,忍不住用手指悄悄掀开轿帘一角,目光向外探寻。
右边窗帘扫了一眼,只见人群攒动,并未见到想见的身影。
眸下一暗,再将身子挪到左边,再一打开。
目光越过熙攘人群,精准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
此时他显得格外醒目,相貌、五官、身躯都是林黛玉极度熟悉的模样,此时还灼灼望着自己,恰好四目相对。
只见他唇角微扬,勾出些许戏谑的笑意,还突然眨了下左眼。
“呀!”
林黛玉好似被灼到了脸,轻呼一声,猛地缩回手,帘子随之垂下。
心跳骤然加快,林黛玉脸颊绯红,身子不稳地往后晃了下。
“姑姑,怎么了?”
秦可卿连忙扶住,关切地问。
林黛玉手扶胸口,粗喘了两口气,低声嚅嗫道:“没……没什么,不过是……撞见个登徒子罢了。”
第129章 余韵(首订达标,日万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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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默哀
乾清宫,御书房,
鎏金珐琅熏炉吐出缕缕青烟,将御案下跪坐的几位皇子映衬得身影有些模糊。
年逾五旬的泰安帝斜倚在御座之上,半阖着眼。
御案上一封暗卫密报摊开着,一旁朱笔未落。
“太子呢?”
伺候在旁的掌宫大宦官戴权,躬着身子低声应道:“回陛下,内宫来报,太子殿下偶感风寒,正在毓庆宫静养,怕过了病气给皇上。”
“这娇弱的模样,如何担当社稷重任?”
泰安帝不满的哼了一声,目光扫向下方的皇子们,“都看完了?说说吧,此事尔等有何见解?”
声音不高,却令在场所有皇子都挺直了脊背,书房内气氛陡然凝重。
大皇子率先开口,声若洪钟,似是早有腹稿,“父皇明鉴,赖家恶奴,欺主枉法,蛀蚀国本,自该从严惩处,以儆效尤!顺天府尹辜恩渎职,纵容下属,应立即锁拿,交部议罪!至于宁国府……”
略一停顿,大皇子声音沉稳了几分,“贾家乃功勋之后,于国有功。纵有子弟年轻识浅,受人蛊惑,参与了些许……无伤大雅的顽笑,想来也非本意。”
“若因此等小事便对勋贵之后大动干戈,岂不令天下忠臣良将心寒?儿臣以为,对宁国府当以申饬、训诫为主,令贾珍闭门思过,严加管束子弟即可。”
勋贵一脉是大皇子在军中威信的仰仗,他不得不处处回护,即便他也知道宁国府是坨屎。
四皇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随后便叩首,反驳道:“父皇,儿臣以为,大皇兄所言,乃是纵容姑息之道!”
一开口,他便直指要害,“赖家之祸,根源不在其贪,而在其倚仗豪门,勾结官员,肆无忌惮!宁国府若非纵容,甚至暗中主使,恶奴安敢如此?顺天府府官参与赌局,输的岂只是他自己的俸禄?”
“这些罪状都绝不是些许顽笑可掩!”
随后又言之凿凿,“此风若不严刹,何以震慑宵小?何以整肃朝纲?儿臣并非主张即刻查抄宁国府,但必须严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勋贵官僚,皆应依律论处!法纪不行,则国基不固,此例绝不可开!”
八皇子此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如春风沐雨,“四皇兄心系国法,凛然正气,皇弟钦佩之至。”
“然,父皇常教导我等,治国如烹小鲜,须掌握火候。赖家、顺天府尹,自是罪有应得,可宁国府牵扯太广。”
“贾家历经数朝,树大根深,其故旧门生遍布军营朝野。若因此事掀起大狱,恐朝局动荡,人心惶惶,非国家之福,亦非百姓之愿。”
再向上看泰安帝,满眼真诚,“儿臣以为,不若明面上对宁国府小惩大诫,罚俸、申饬。暗地里,父皇可下一道密旨予贾家的老夫人,晓以利害,令其自行清理门户,感念天恩。”
“如此,既保全了勋贵体面,稳定了朝局,亦达到了震慑警示之效。”
三位皇子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泰安帝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怒。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呷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窗外去了。
良久,泰安帝放下茶盏,磕在案前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皇子们的喧哗。
撑着御案起身,走到诸多皇子面前,道:“朕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平三藩、收台湾、定漠北……这一生最得意的,却不是开疆拓土,而是让百姓安居乐业。”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大皇子顾全大局,怕伤了老臣的心。四皇子铁面无私,要维护朝廷的法度。八皇子思虑周详,求的是朝局的安稳。”
“但你们可知,朕看到的是什么?”
泰安帝负手而立,背对着皇子们,声音低沉,“朕看到的,是曾经开疆拓土的砥柱之臣,如今的子孙,却变成了王朝的蛀虫,啃食我江山社稷。此罪,老大你难辞其咎!”
大皇子忙跪下叩首,“儿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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