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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34节

  平日里那些温文尔雅、走路都要迈方步的读书人,此刻全都疯了。

  有人为了抢一本孤本蒙学古籍,差点跟同僚打起来,袖子都扯破了;有人把自己珍藏了十几年的极品好茶都贡献出来提神,也不心疼了;甚至还有人直接让家里送来了铺盖卷,直接铺在书案底下,摆明了是要在这儿安营扎寨,死磕到底。

  这就是“卷”。

  当巨大的利益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什么清高,什么体面,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搞出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把那几百万两银子抢过来!

  然而,在这热火朝天、如同菜市场般的喧嚣中,有一个角落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翰林院藏书阁的最深处,也是最阴冷、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那里有一张积满了灰尘的书桌,仿佛被世界遗忘。

  书桌旁,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叫苏墨。翰林院修撰,三年前的状元郎。

  和周围那些衣冠楚楚、哪怕抢书也要保持发型不乱的同僚不同,苏墨看起来很……邋遢。甚至可以说,像个乞丐。

  他的头发随便挽了个髻,也没用玉簪,就插着根断了一半的木头筷子。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中衣,上面还沾着墨点。他的眼圈黑得像熊猫,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废、厌世,却又夹杂着某种狂躁的诡异气质。

  此刻,他正拿着一个铜盆,把一叠写满了字的宣纸往里面扔。

  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与狂热。

  “苏墨!你疯了?”

  一个路过的编修抱着一摞书,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把书扔了,“你在烧什么?那……那不是你花了半年心血写的《咏梅百首》吗?你以前不是说,这是你要流芳百世的佳作吗?这可是你的心血啊!”

  苏墨头都没抬,手里继续机械地扔着纸。

  “烧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都是些无病呻吟的垃圾,留着占地方,还不如烧了取暖。”

  “垃圾?”编修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受什么刺激了?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查资料写教化方案,想办法去分那几百万两银子,你倒好,在这儿烧诗?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苏墨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编修。

  那个眼神,让编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看傻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嘲弄。

  “你们以为,陛下要的是什么?”苏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森然,“你们翻遍了《四书五经》,找出一堆‘之乎者也’,堆砌出一篇花团锦簇、对仗工整的文章,就能拿到钱了?就能教化万民了?”

  “难道不是吗?”编修不服气地反驳,脖子一梗,“文章千古事,陛下既然要教化万民,当然要有煌煌巨著作为根基!我们要用圣人的道理去感化那些愚民!”

  “蠢货。”

  苏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火盆。未燃尽的纸灰飞扬起来,像是一场黑色的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毫不在意。

  “时代变了,大人。”

  苏墨走到窗前,推开积灰的窗户。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灭他眼中的火。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宫方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位陛下……他和先帝不一样。他和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样。”

  苏墨喃喃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他能在谈笑间灭了国舅,能为了搞钱不惜纳商贾女为妃,能开银行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能搞严打把权贵当猪杀……你觉得,这样一位务实到极点、甚至有点离经叛道的帝王,会喜欢你们那些假大空的酸文章?”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编修,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要的不是锦绣文章,是刀!”

  “是能砍断愚昧枷锁的刀!是能让那亿万泥腿子瞬间变成有用之材的工具!是效率!是速度!是结果!他要的是那种——哪怕是杀猪的屠夫,看一眼也能懂的文字!”

  编修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打算写什么?不写圣人文章,还能写什么?”

  苏墨没有回答。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一把扫开桌上堆积的杂物。

  铺开一张崭新得发白的宣纸,用镇纸压好。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那一刻,他身上那股颓废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师般的沉稳与锋利。

  他没有写那些歌功颂德的排比句,也没有引用任何圣人语录。

  他在纸的正中央,写下了六个大字。字迹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要把这旧世界撕裂、把这腐朽文坛捅个对穿的狠劲——

  《汉字简化可行性》

  编修凑过去看了一眼,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那六个字的意思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简……简化汉字?!”

  编修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苏墨的手指直哆嗦,像是看到了鬼,“苏墨!你……你是要造反吗?!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有定数的!你敢改动一笔,就是数典忘祖!就是离经叛道!满朝文武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你这是在掘儒家的根啊!”

  “数典忘祖?”

  苏墨冷笑一声,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墨汁四溅。

  “如果守着老祖宗的东西等死就是孝顺,那这大圣朝早就亡了。”

  他盯着纸上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惊世骇俗的文字,眼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那些字太难了。笔画繁杂,难写难认。百姓为了活命已经拼尽全力,哪有时间去记那些复杂的笔画?要想开启民智,要想在这三年内完成陛下都不敢想的壮举,就必须把门槛砍掉!”

  “三天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教化’。”

  “我会让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老顽固知道,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窗外,夜色深沉,寒鸦惊起。

  翰林院的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而在这一隅阴暗的角落,一个疯子,正磨刀霍霍。

  他准备给这个世界的大动脉上,来那么狠狠的一刀。

第020章 下来!只有朕的御医,敢命令财神爷

  京城的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子银子的味道。

  真的,不夸张。自从李家那支甚至堵塞了运河的庞大船队靠岸后,整个帝都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就从“陛下今天又干了啥出格的事”变成了“李家到底有多少钱”。坊间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那位刚进宫的“女财神”李妙真,带来的嫁妆能不能把皇宫的地砖全换成金的。

  而在这种全城都在为钱狂热、为钱焦虑的氛围里,济世堂的后院,却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但这安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

  陆行舟,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太医,此刻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院子里转圈。他背着手,眉头锁得能夹死两只苍蝇,一边转一边叹气,频率快赶上拉风箱了。

  “瑶儿啊,你到底听没听见爹说话?”

  陆行舟终于停了下来,看着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白布擦拭银针的女儿。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缝洒下来,落在陆瑶身上。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手里捏着那根细长的银针,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对于父亲的焦躁,她似乎完全免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见了。”陆瑶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凉意,跟这燥热的天气正好相反,“您说李家带了一亿六千万两银子进京,说宫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说李妙真现在是皇贵妃,还进了内阁。”

  “你知道就好!”

  陆行舟一拍大腿,急得脸都红了,“那你怎么还坐得住?你知不知道这依然意味着什么?那个李家女,现在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一亿六千万两砸下去,就算是块石头也能砸出个坑来!她在陛下心里的分量,那还能轻得了?”

  陆瑶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把擦得锃亮的银针整整齐齐地码进针包里,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父亲焦急的脸。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的很轻松,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爹,您觉得陛下是个勤快人吗?”陆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陆行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忆起那位爷从小到大的德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别人干绝不自己动手,上房揭瓦嫌累,下河摸鱼嫌冷。

  “那……那自然是有些懒散的。”陆行舟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就是了。”

  陆瑶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陛下最怕麻烦,也最怕累。治理国家这种事,若是没人帮他,他就得自己受累。现在好了,来了个愿意干活、还会干活,甚至还自带干粮帮他干活的人,这是天大的好事。”

  她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嘴角微微上扬:“至于争宠?爹,您把陛下想得太复杂,也把我想得太狭隘了。李妙真进宫,是去当管家的,是去帮陛下分担压力的。她越能干,陛下就能歇得越舒服。陛下歇得舒服了,身体就好,心情就好。我是大夫,我的职责是让陛下健康长寿。有人替我分担了让他劳累的源头,我感谢她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跟她争?”

  陆行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女儿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无懈可击。合着在自家闺女眼里,那位威震天下的皇贵妃,就是个高级长工?

  “行了爹,前面还有病人等着呢。”陆瑶没给父亲继续纠结的机会,转身就向前堂走去,“与其在这操心后宫那点事,不如多看两个病人实在。”

  看着女儿潇洒离去的背影,陆行舟挠了挠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随谁呢?怎么比那个咸鱼皇帝还看得开?”

  ……

  济世堂的前堂,今天格外热闹。

  倒不是因为病人多,而是因为来了一群特殊的“病人”。

  几位身穿绫罗绸缎、头戴金珠翠玉的贵妇人,正坐在候诊区。她们虽然手里拿着号牌,但那精气神,一个个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这几位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有点头疼脑热那都是太医上门伺候。今天屈尊降贵跑到这市井医馆来,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不知道现在陆家这位大小姐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虽然还没正式封后,但那“皇家首席御医”的金牌令箭,比什么封号都好使。更别说陛下为了追她,还要建什么医科大学。

  这哪里是医女?这分明是未来的国母!

  “哎哟,陆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

  一位穿着紫红色对襟襦裙的胖妇人,见陆瑶出来,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陆瑶捧在手心里,“我这老腰疼了半个月了,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这才刚坐在这儿闻了闻您这药香,竟然就不疼了!您这哪是医术啊,简直是仙术!”

  陆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是医生,是不是装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夫人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走路带风,哪来的腰疼?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到诊桌后:“夫人请坐,伸手。”

  胖妇人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嘴巴就开始闲不住了。她一边假模假样地把手腕伸出来,一边压低声音,用一种看似神秘实则全屋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陆姑娘,您听说了吗?宫里那位新来的……啧啧,动静可真大。听说光是账本就装了几十车!唉,到底商贾人家出身,哪怕是进了宫,这行事作风也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

  旁边另一位瘦高的妇人立刻接茬,手帕掩着嘴,眼神里满是鄙夷:“铜臭味呗!还能是什么?咱们大圣朝虽然不抑商,但商毕竟是末流。哪像咱们陆姑娘,世代书香门第,悬壶济世,这才是真正的清流,真正的体面!”

  “就是就是!”

  胖妇人像是找到了知音,身子前倾,一脸讨好地看着陆瑶,“依我看啊,陛下也就是一时图个新鲜,或者是为了国库那点事儿。等这阵风头过了,陛下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母仪天下的人。那种满身阿堵物的女人,怎么配跟陆姑娘您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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