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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33节

  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林休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孙爱卿,地上凉,起来吧。”

  孙立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腰还是弯得跟只大虾米似的:“谢陛下隆恩。”

  “这几天,爱卿在礼部过得可还舒心?”林休随口问道。

  孙立本浑身一激灵,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臣……臣惶恐!臣日夜反思,深感自己才疏学浅,未能为陛下分忧,臣罪该万死!”

  林休笑了,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扔。

  “行了,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大喜事要交给你办。”

  喜事?

  孙立本一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龙颜:“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林休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妙真,李大家。她不仅给朕带了个金山银山,还带来了‘大圣皇家银行’这样的国策。朕心甚慰。静太妃那边已经拟旨,册封李妙真为宸贵妃。这册封大典嘛,自然得由你们礼部来操办。”

  听到这话,孙立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册封大典?这可是礼部的老本行啊!而且李妙真现在是什么人?那是行走的财神爷,是内阁行走,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操办她的册封大典,这就是个顶顶肥的肥差,既能讨好陛下,又能巴结贵妃,还显得礼部受重用。

  孙立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老脸涨得通红,这次是真的要哭了:“陛下圣明!臣……臣定当竭尽全力,把这大典办得风风光光,绝不堕了我大圣朝的威仪!”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大典的规格了,必须要大,要排场,要让那位宸贵妃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林休看着这老头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甜枣给完了,该给棒子了。

  “孙爱卿办事,朕自然是放心的。”林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突然变得随意起来,就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还有个小事,顺手也办了吧。”

  “陛下请吩咐!赴汤蹈火,臣万死不辞!”孙立本现在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拍着胸脯打包票。

  “也没什么大事。”林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也知道,朕打算建个医科大学。但朕想了想,这百姓要是连字都不认识,以后怎么看方子?怎么学医书?所以啊,朕打算搞个‘全民识字’。你们礼部出个章程,编一套那个什么……简易教材,让天下百姓都能在短时间内认字读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孙立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一块劣质的石膏面具,啪嗒碎了一地。

  全……全民识字?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陛下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陛下……”孙立本的声音都在发颤,“您说的……是全天下所有的百姓?包括那些种地的泥腿子?杀猪的屠户?甚至是……妇道人家?”

  “有什么问题吗?”林休挑了挑眉。

  孙立本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跪得比刚才还干脆。

  “陛下!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能急啊!”

  孙立本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拿出了他当了一辈子文官的看家本领,“教化万民,乃是圣人之道,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是百年大计!那百姓愚钝,每日只知耕田饱腹,哪里懂得什么圣贤书?再者说,读书识字那是需要天赋,需要寒窗苦读十载的!若是强行推广,不仅耗费国库巨资,更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在折腾他们,甚至可能滋生刁民,动摇国本啊陛下!”

  他这一套嗑,那是相当熟练。典型的官场“拖字诀”。先扣大帽子,再摆困难,最后恐吓君王。

  要在以前,先帝可能真就被这一套给忽悠住了,觉得爱卿言之有理,那就以后再议吧。

  但林休是谁?

  他是个只想睡觉、极其厌恶麻烦的现代灵魂。他听着孙立本这一通废话,只觉得耳朵边上有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停。”

  林休只有一个字。

  并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拍案而起。但这一个字里夹杂了一丝“先天大圆满”的气息,瞬间让御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了。

  孙立本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废话瞬间憋回了肚子里,涨得满脸通红。

  “朕不是来听你讲困难的。”林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个老油条,“朕只看结果。你说百姓愚钝?那是教材太难。你说耗费巨资?钱的事,李贵妃已经解决了。你说动摇国本?百姓读了书,明了理,只会更拥护朝廷,哪来的动摇?”

  “可是……”孙立本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编教材?那得多少大儒?推广?那得多少夫子?累死礼部所有人也干不完啊!

  “没有可是。”

  林休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和蔼,甚至有点……鸡贼。

  “朕也知道,这事儿确实难为你们礼部了。毕竟你们还得忙着祭祀、科举,现在又要忙贵妃的大典。所以,朕体恤你们,特意找了个帮手。”

  孙立本一愣:“帮手?”

  林休笑眯眯地指了指桌角的一份圣旨:“朕刚才已经让人去传旨翰林院了。”

  翰林院?

  孙立本心里咯噔一下。

  (本章完)

第019章 朕只是想把水搅浑,你们怎么真拼命了?

  孙立本心里咯噔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整个人直往下坠。

  大圣朝的官场结构里,翰林院那可是个特殊的存在。那是清流中的清流,也就是穷鬼中的穷鬼。那帮人平日里眼高于顶,鼻孔恨不得朝天出气,除了修史、起草那些没人看的诏书,就是在那儿喝着馊茶水看邸报。一个个自命清高,嘴里全是天下苍生,实则兜比脸还干净,穷得叮当响。

  让礼部跟这帮人抢饭碗?

  “朕跟翰林院那帮学士说了。”林休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是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鱼,“这件事,你们礼部可以做,翰林院也可以做。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礼部和翰林院各交一份方案上来。谁的方案简单、易行、省钱、见效快,朕就把这个项目交给谁。”

  说到这里,林休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他竖起三根手指头,在孙立本眼前晃了晃。

  “对了,朕让宸贵妃给这个项目拨了一笔专项资金。不多,也就几百万两吧,而且——上不封顶。”

  轰!

  孙立本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掀开了,脑子里炸了个响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上……上不封顶?!

  几百万两?!

  要知道,礼部一年的预算才多少?那是抠抠搜搜、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凑出来的几十万两!这还是赶上科举大年才有这个数。平日里修个衙门漏雨的屋顶都得跟户部那帮铁公鸡磨半天嘴皮子。

  要是这笔钱落到礼部手里,那是多大的政绩?那是能把礼部衙门那几根掉漆的柱子全换成金丝楠木的富贵啊!多大的油水……啊呸,多大的荣耀?

  可要是落到翰林院那帮穷疯了的饿狼手里……

  孙立本瞬间就明白了陛下的险恶用心。

  这是在养蛊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帝王心术!翰林院那帮人平日里就嫉妒六部有实权有油水,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似的。要是让他们逮住这个千载难逢的一夜暴富的机会,那还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还不得把礼部往死里踩?

  要是翰林院把这事儿办成了,以后文坛领袖的位置,还有他礼部什么事?他孙立本以后在朝堂上还抬得起头吗?

  “陛……陛下……”孙立本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些什么推诿、困难、圣人之道、百年大计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食野狗般的凶狠,甚至带着一丝血丝,“此事……此事礼部当仁不让!教化万民本就是礼部职责所在,乃是祖宗家法赋予微臣的神圣使命!岂能劳烦翰林院那些……那些只会写死文章、不知民间疾苦的书生?”

  他越说越激动,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为了教育事业抛头颅洒热血。

  林休看着好笑,重新躺回软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别在这儿跟朕表决心了。朕不听虚的,朕看的是方案。记住,朕要的是哪怕是个傻子,看一眼也能学会的法子。你要是给朕弄那些之乎者也、佶屈聱牙的玩意儿,那一文钱你也别想拿。”

  “退下吧,朕困了,昨晚数钱数得手抽筋,得补个觉。”

  孙立本是被那个“上不封顶”给砸晕了走出去的。

  但他前脚刚跨出御书房的门槛,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紧接着,他就像是被烧着了尾巴的猫,提着那身并不方便的官袍就开始狂奔。

  那是真的狂奔,丝毫没有尚书大人的体面,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快!回衙门!快!”孙立本一头钻进轿子,对着轿夫吼道,嗓子都破音了,“把所有侍郎、郎中、员外郎,哪怕是扫地的,都给我叫回来!谁敢回家睡觉,本官扒了他的皮!全员加班!今晚谁也别想睡!”

  ……

  另一边,圣旨传到翰林院的时候,刚好是申时。

  也就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这帮翰林们最惬意的时候。

  翰林院这个地方,清贵是真清贵,可以说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但穷也是真穷,除了那点死俸禄,半点外快没有。

  平日里,这帮自诩天子门生的翰林们,除了修修史书、给皇帝起草点无关紧要的诏书,基本就没啥正经事。大家聚在一起,要么喝着几文钱一斤的劣质碎茶下棋,要么几个人凑钱买点瓜子花生,在那儿指点江山,顺便骂骂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实权大员,以此来寻找一点心理平衡。

  “哎,听说了吗?李家那个商贾女,真的封了贵妃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编修摇着折扇,一脸痛心疾首。

  “可不是嘛!满身铜臭味,竟然也能入主后宫,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旁边的人附和道,“我听说,那李家是用钱砸开的宫门。哼,商贾贱籍,也就是现在朝纲不振,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要我说,这就是咱们那位陛下的荒唐之处。重利轻义,为了点金银之物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一帮人骂得正起劲呢,仿佛自己是这浑浊世道里唯一的清醒者。

  就在这时,传旨太监来了。

  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等那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念完,尤其是念到“专款专用,上不封顶”这八个字的时候,整个翰林院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时间仿佛静止了。

  前一秒还在骂“铜臭味”、一脸清高的翰林们,下一秒,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读书人的眼神。

  那是饿狼看见肉,那是光棍看见寡妇,那是久旱逢甘霖的光芒!绿油油的,瘆人得慌。

  上不封顶……那可能就是几百万两!

  几百万两啊!他们这辈子别说见,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钱!他们平日里为了几两银子的润笔费都能争个脸红脖子粗,现在突然有一座金山摆在面前,谁还管什么斯文?

  “咳咳……”

  翰林院掌院学士,一个七十多岁、平日里走路都要人扶、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驾鹤西去的老头,此刻竟然“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那动作,矫健得像只成精的猴子,哪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快!都愣着干什么!”掌院学士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唾沫星子横飞,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把藏书阁所有的门都打开!把所有关于教化、识字、蒙学的古籍都给我找出来!今晚谁也不许回家!通宵!我们要通宵!”

  旁边有个年轻点的修撰弱弱地问了一句:“王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视金钱如粪土,说那李贵妃满身铜臭吗?”

  “放屁!”

  掌院学士回头就是一口啐过去,义正词严地吼道,“那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为了天下苍生!这钱要是落到礼部那帮俗人手里,那才是糟蹋了!咱们这是在抢救国库资金,是为了让这笔钱真正用到实处!这是大义!懂不懂?快去干活!”

  一时间,整个翰林院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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