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7节
“走吧。”
林休整理好最后一颗扣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张脸上挤出一点“朕是明君”的威严(虽然大概率还是像个没睡醒的打工人)。
“上朝。”
……
金銮殿上,百官已经列队站好。
张正源站在文官之首,腰板挺得笔直,虽然也是一把年纪了,但精神头看起来比林休这个年轻人还要足。旁边是大将军秦破,一身煞气收敛了不少,正闭目养神。
林休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坐下。
硬。
真的硬。
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椅子的人怎么想的,除了看着威风,一点人体工学都不讲究。林休挪了挪屁股,试图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结果发现根本不可能。
他这一动,底下的群臣就像是惊弓之鸟,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
因为没睡醒,加上心情极度不爽,他体内那股先天大圆满的真气不由自主地溢散出来了一丝。就这么一丝,整个金銮殿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原本还准备互相寒暄几句的大臣们,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旁边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林休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这群老头子能识相点,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左侧言官队伍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这人林休有印象,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姓赵,出了名的骨头硬、嘴巴臭,以前先帝在的时候,他就敢在金銮殿上死谏,据说还在柱子上撞过头,虽然没撞死,但也留了个“铁头御史”的美名。
“臣,赵铁山,有本启奏!”
老头的声音洪亮得跟敲钟似的,震得林休脑仁疼。
“说。”林休单手撑着下巴,眼皮耷拉着。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手里笏板举过头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臣闻,陛下昨日微服私访,直至深夜方归。更有传言,陛下流连市井,行踪不定。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岂可如此轻率?况且,先帝尸骨未寒,陛下便深夜出宫游乐,这既不合祖制,亦有失孝道!臣恳请陛下,收心养性,勤于政务,莫要让天下臣民寒心啊!”
这番话,那是真的又臭又长,而且占领了道德制高点。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皇帝,这会儿估计已经羞愧难当,或者开始找借口解释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正源微微皱眉,想出列替皇帝解围,毕竟昨天皇帝出去是为了正事(虽然他们以为的那个正事和实际上的正事不太一样)。
但林休没给他机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山,看了大概有五六秒。
这五六秒里,赵铁山从一开始的慷慨激昂,慢慢变得有点心里发毛。因为他发现,龙椅上那位年轻的皇帝,眼神里没有羞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嫌弃。
“赵爱卿,”林休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没睡醒的沙哑,“你今年高寿?”
赵铁山一愣,下意识回答:“臣,虚度六十有五。”
“六十五了啊,不容易。”林休点了点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同情,“这么大岁数了,大清早不在家抱孙子,跑到这儿来盯着朕晚上去哪儿撒尿了没,你不累吗?”
“哗——”
满朝文武差点没绷住。
这是皇帝在金銮殿上能说的话吗?撒尿?
赵铁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气得胡子都在抖:“陛下!您……您怎可出此粗鄙之语!臣是为江山社稷……”
“停。”
林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吟唱,“朕昨晚出去,是体察民情,还是去喝花酒,这事儿以后自然有分晓。朕就问你一句,朕昨天把李威那个反贼收拾了,算不算正事?朕把太后稳住了,算不算正事?”
赵铁山噎住了:“这……自然是算,可是……”
“既然算,那你废什么话?”
林休猛地坐直了身子,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盯着赵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朕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尤其是没睡醒的时候。你们要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合格,天天盯着朕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去哪儿溜达了,那好办。”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早朝,朕感觉真的好难上啊。要不以后能不来就不来了吧?这点小事让内阁自行安排就行了。再或者,谁觉得自己行,谁上来坐这把椅子?朕绝不拦着,正好朕还没睡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林休。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哪有皇帝因为不想听唠叨就威胁群臣说要罢工的?更离谱的是,还问谁想坐龙椅!这可是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言,可从这位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真心实意呢?
关键是,他们怕啊。
经过昨天那一出,谁不知道这位新皇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李威那种御气境巅峰的狠人说废就废,谁敢接他的茬?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休那双似乎真的在考虑“撂挑子不干”的眼睛,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劝谏给咽了回去。
他不敢赌。
万一真把皇帝惹毛了,以后真不上朝了,大圣朝出了个“家里蹲”皇帝,那他赵铁山就是千古罪人。
“臣……臣惶恐。”赵铁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灰溜溜地退回了队伍里。
其他的言官见状,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领头的都被怼回来了,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行了,这种废话以后少说。”林休重新瘫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说点有用的。钱的事,粮的事,兵的事。除了这些,别来烦朕。”
这一波操作,看得首辅张正源眼皮直跳。
高啊。
实在是高。
看似胡搅蛮缠,实则抓住了文官集团的软肋。以前的皇帝要么讲道理,要么讲威严,文官们都有一套应对的法子。但这新皇不讲武德,他讲“摆烂”。你要逼我,我就不干了,这谁顶得住?
“咳咳。”
张正源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给户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该谈钱了。
户部尚书钱多多,人如其名,长得圆滚滚的,像个成精的元宝。但这会儿,这位“大元宝”看起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顶着比林休还严重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每走一步,仿佛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还没等开口,钱多多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动静,听得旁边的武将都觉得膝盖疼。
“陛下啊!”
这一嗓子,带着三分凄凉,三分绝望,还有四分想要自我了断的决绝。
“国库……国库它是真的没钱了啊!”
钱多多把账本往头顶一举,眼泪说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先帝在时,连年征战,军费开支巨大。再加上今年江南水患,西北旱灾,到处都在伸手要钱。现在国库里剩下的银子,连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若是下个月再没有大笔进项,百官的俸禄……怕是只能发陈米和烂菜叶子了啊!”
他说得凄惨,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差不多。
大圣朝看着繁花似锦,实际上底子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太后一党能那么嚣张,因为他们手里握着不少私产,能笼络人心。现在林休掌权,接手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满朝文武都面露难色。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帝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吧?
然而,坐在上面的林休,听到这番哭穷,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他不愁反喜。
那样子,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钱多多哭了一半,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咯噔。
完了,陛下莫不是被穷疯了?怎么还笑呢?
“没钱了啊?”林休语气轻快,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奏,“没钱好啊,没钱说明咱们得想办法花钱。”
哈?
钱多多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陛下,您……您说什么?花钱?”
“对,花钱。”
林休身子前倾,看着底下这群一脸懵逼的大臣,终于抛出了他那个酝酿了一晚上的“宏伟计划”。
“朕决定,即日起,在京郊划拨土地三千亩,征调工部最顶尖的工匠,不管是木匠、石匠还是画师,统统给朕调过去。朕要建一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学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众人呆滞的表情。
“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皇家医科大学。”
“这大学,规模要大,至少要能容纳数千学子同吃同住。标准要高,桌椅板凳要用最好的红木,宿舍……哦不,学舍要宽敞明亮,最好还要带个大花园。至于里面的教书先生,朕会亲自去请。总之就一句话,怎么气派怎么来,怎么花钱怎么造。”
林休一口气说完,感觉神清气爽。
给老婆建学校,那是正事。至于钱?那是李三娘的事,也是这帮大臣的事,反正不是他这个咸鱼的事。
“钱爱卿,”林休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子,“这建校的银子,还有后续的运营费用,你看着办吧。朕相信你的能力。”
轰——
这下不是金銮殿降温了,是直接遭雷劈了。
钱多多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三千亩地?最好的工匠?红木桌椅?数千人吃住?
这得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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