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18节
于是,一股名为“工业风”的妖风,开始在京城的富人圈里悄然刮起。
苏墨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花生米,听着楼下的议论声,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坐在他对面的孙立本,则是一脸复杂。
他的面前摆着一盘账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怎么样?老孙,这波稳了吧?”苏墨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孙立本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三万份。”
“什么?”
“就在刚才,三万份创刊号,全卖光了。”孙立本的声音都在颤抖,“加印!必须加印!刚才城南的书商老赵派人来,说是要把下期的版面全包了!还有那个卖跌打酒的王麻子,问能不能在报纸的那个‘缝’里,给他印个广告?”
“中缝广告?”苏墨打了个响指,“行啊!告诉他,五十两银子一个字,爱印不印。”
“五十两?”孙立本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
“这叫流量变现,你不懂。”苏墨嘿嘿一笑,“对了,老孙,你没听见下面那些人在说什么吗?”
孙立本愣了一下,侧耳听去。
楼下,老李那个破锣嗓子正喊得起劲:“哎!我又学会一个字!这个‘爱’字,原来中间有个‘心’,现在把‘心’去掉了。这意思是啥?意思是……爱在心里,不用挂在嘴边上?嘿,这皇帝老儿造字还挺有哲理!”
“屁的哲理,那就是为了省笔画。”旁边有人拆台。
“不管咋说,老子现在也能看懂皇榜了!下次再去衙门,看谁还敢蒙我!”
听着这些粗鄙却充满生气的议论,孙立本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份印着“大圣日报”四个烫金大字的报纸,看着那个被他视为“残废”的简体字,在这些贩夫走卒口中变得鲜活起来。
虽然他们解读得乱七八糟,虽然他们是为了看八卦才买的报纸。
但是……
他们真的在认字。
他们不再把文字当成是高不可攀的神坛之物,而是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这不就是他孙立本做梦都想看到的“教化万民”吗?
“苏墨。”
孙立本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咋了?”
“加印五万份。”孙立本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看见了金山银山,同时也看见了圣人大道的光芒,“另外,那个简繁对照表,下期给我做大点!再加几个字!还有那个四格画……那个画乌龟的……咳,乌龟就别画了,让翰林院那帮画师动动脑子!给我想点别的!比如兔子、猴子什么的!要有趣!要能让人看了就想学字!给我画十个!不,二十个!”
苏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得嘞!您老就瞧好吧!”
这一天,大圣朝的历史被悄然改写。
不是因为皇帝的一道圣旨,也不是因为某位大儒的一篇文章。
而是因为一份两文钱的报纸,和一群想看皇帝八卦的吃瓜群众。
当然,还有那个正在乱石岗上,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太医们,指着那个巨大的水泥骨架,高喊着“我们要建立世界上第一所综合性医科大学”的皇帝陛下。
……
“舒服。”
皇宫,养心殿内。
林休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皇帝当的,好像也没那么累嘛。
只要找对方法(忽悠人),把合适的人(牛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自己只需要负责喝喝茶、看看戏,这大圣朝不仅没垮,反而好像……越来越强了?
这个被迫营业的咸鱼皇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为这个古老的世界,推开了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
虽然这扇门,是水泥浇筑的。
(本章完)
第087章 御史喷了,老孙赢了
次日,卯时三刻。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寒风萧瑟,但今日的早朝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往日里,百官凑在一起,谈论的要么是哪里的旱灾,要么是哪里的流民。可今天,几乎每个人的袖子里都鼓鼓囊囊的,隐约透出一股油墨的清香。更有甚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闪烁,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叹或嗤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都知道,那份名为《大圣日报》的新鲜玩意儿,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潭死气沉沉的朝堂死水中。
果然,早朝刚一开始,这颗雷就炸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太和殿上,御史大夫陈直手里攥着那份昨日发售的《大圣日报》,气得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那张常年板着的扑克脸上,此刻写满了“大逆不道”四个字。
“陛下!您看看!您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陈直抖着报纸,声音悲愤得像是在哭丧,“《震惊!皇帝在乱石岗……》这种市井无赖的标题,竟然敢用在九五之尊身上?这简直是……是有辱国体!是把皇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踩啊!”
随着陈直的开炮,御史台的一众言官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出列。
“臣附议!苏墨身为翰林修撰,不思进取,反而以此等低俗手段哗众取宠,不仅有辱斯文,更是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立刻查封《大圣日报》,将苏墨革职查办!”
“臣也附议!礼部尚书孙立本监管不力,竟允许此等秽物在京城流传,理应同罪!”
一时间,朝堂上唾沫横飞。
矛头直指苏墨和孙立本。
站在文官队尾的苏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正低头研究着金砖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长出了一朵花。
而站在文官前列的孙立本,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仿佛被骂的根本不是他。
林休坐在龙椅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下面的吵闹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孙立本。
“孙爱卿,御史大夫说你监管不力,你怎么看?”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孙立本身上。大家都以为这位平日里最讲究“礼制”的老尚书,这次肯定会吓得跪地请罪,然后把锅甩给苏墨。
然而,孙立本动了。
他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官袍,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着林休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陈直。
“陈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嘛。”孙立本笑眯眯地说道,“小心肝火旺,容易便秘。”
“你——”陈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孙立本!你身为礼部尚书,掌管天下教化,如今竟然纵容这种东西流毒无穷,你对得起孔孟圣贤吗?”
“流毒?”
孙立本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竟然让陈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陈大人,本官问你,何为教化?”
“自然是……是传圣人之道,明礼义廉耻……”
“错!”孙立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是给读书人看的教化!对于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来说,你的圣人之道,就是天书!就是废纸!”
孙立本指着陈直手里的报纸,声音洪亮如钟:“你说这上面是虎狼之词?本官倒觉得,这是‘通俗易懂’!你说这是有辱斯文?本官倒觉得,这是‘与民同乐’!”
“以前老百姓知道皇上长什么样吗?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皇上住在紫禁城里,是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但现在呢?”
孙立本一把抢过那份报纸,指着上面的插图和文字,“通过这份报纸,他们知道了皇上也会为了修学校而操心,知道了皇上也关心太医们的辛苦,甚至知道了工部尚书也会对着石头下跪求才!这叫什么?这叫‘人情味’!这叫‘君民一心’!”
“这……”陈直被这一套歪理给整懵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再说了。”孙立本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老狐狸般的笑容,“陈大人,你说这报纸低俗,那你买了吗?”
“本官……本官自然是为了批判才买的!”陈直涨红了脸。
“哦——为了批判。”孙立本拖长了音调,“那既然陈大人都买了,想必京城的百姓们也都买了吧?据本官所知,昨日这三万份报纸,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姓爱看!说明百姓想了解朝廷!说明百姓心里有陛下!”
“如果这也叫有辱国体,那陈大人的意思是,百姓们爱戴陛下,也是错的喽?”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陈直差点没跪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数据说话。”孙立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账本,啪的一声拍在手上,“陈大人,你知道昨日这一天,礼部赚了多少银子吗?”
“整整六百两!”
“光是各大商号之前预定的广告位,就收了五百四十两!再加上卖报的六十两,仅仅昨日一天,就是六百两!”
“这还只是第一天!按照这个势头,一个月就是一万八千两!一年就是二十万两!”
孙立本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想要开口的御史,“二十万两啊!诸位大人!这笔钱,能修多少间义学?能印多少本教材?能让多少寒门子弟读得起书?”
“本官虽然老迈,但也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道理。你们平日里高谈阔论,说什么‘再苦不能苦教育’,可一到要钱的时候,户部就哭穷,你们就装傻。现在好了,本官自己挣钱搞教育,不用国库一分钱,甚至还能给国库纳税!你们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还要封我的报纸?”
孙立本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指着陈直的鼻子骂道:“陈直!你这是在阻碍圣人教化!你这是在断绝天下寒士的求学之路!你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和殿上,只剩下孙立本那粗重的喘息声。
陈直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炮,结果被孙立本这老家伙一顿连消带打,最后竟然成了“阻碍教育”的罪人?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啊!
但陈直毕竟是御史大夫,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礼法森严”的角度再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内阁首辅张正源,突然动了。
“咳咳。”
张正源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
陈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两朝元老要表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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