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19节
张正源缓缓走出列,先是看了一眼孙立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才转身面向群臣。
“诸位,老夫刚才也看了这报纸。”
张正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大圣日报》,语气平缓,“老夫觉得,孙尚书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道理是不差的。”
“朝廷的政令,以往出了京城,到了州府,再到县衙,最后传到百姓耳中,往往十不存一,甚至被歪曲得面目全非。为何?因为百姓看不懂公文,只能听任那些乡绅胥吏摆布。”
说到这里,张正源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如今,有了这报纸,有了这通俗易懂的文字,陛下的旨意,朝廷的恩德,就能直接传到每一个百姓的心里!这不仅是教化,更是‘通达’!是国之血脉畅通的征兆!”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
次辅李东璧也笑呵呵地站了出来,做起了和事佬,“陈大人,您也是为了朝廷体统,这份忠心天地可鉴。但如今时局不同了,咱们做臣子的,也不能总是抱着老皇历不放嘛。既然这报纸能让百姓归心,又能充盈国库,咱们何不顺水推舟?稍微‘活泼’一点,也无伤大雅嘛。”
两位内阁大佬同时发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瞬间就把这件事给定了性。
连首辅都说是“国之血脉”,连次辅都说是“无伤大雅”,小小的御史台还敢说什么?
陈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长叹一声,颓然退回了队列。
大局已定。
站在一旁的苏墨,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两位老狐狸点了个大大的赞。
姜还是老的辣啊!
孙立本那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这两位才是定海神针。
直到这时,一直看戏的林休终于放下了报纸,打破了沉默。
“行了,既然内阁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着吧。”
林休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朕也觉得,这报纸挺好的嘛。虽然有些措辞确实……嗯,活泼了点,但瑕不掩瑜。既然百姓爱看,又能赚钱搞教育,那就继续办下去吧。”
“至于御史台担心的‘有辱国体’……”林休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直,“朕都不在乎,你们在乎个什么劲?朕的脸面,是靠实打实的政绩挣回来的,不是靠那层神秘营造出来的。”
“退朝!”
林休大手一挥,直接定调。
陈直和一众御史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跪下谢恩。
……
散朝后。
宫门口。
苏墨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孙立本。
“老孙!刚才那番话,太帅了!”苏墨竖起大拇指,“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孙立本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才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累和无奈。
“帅个屁!老夫这辈子的老脸,今天算是全豁出去了。”孙立本揉了揉眉心,“你小子以后给我想标题的时候,稍微……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行不行?就算要震惊,也别老拿陛下开涮啊!换个人霍霍行不行?”
“行行行,下次换陈直。”苏墨嘿嘿一笑。
“别!”孙立本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那老古板更开不起玩笑。算了,还是霍霍陛下吧,反正陛下心大。”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刻,这对曾经水火不容的老少搭档,终于在这场充满硝烟与铜臭的战斗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本章完)
第088章 通州“神道”现世,文武百官的破防时刻
散朝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
御史大夫陈直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他那张老脸一阵阵发烫,连带着心里也燥得慌。他低着头,混在退朝的人流里,脚步匆匆,恨不得一步跨回自家府邸,把大门一关,谁也不见。
太丢人了。
堂堂御史大夫,被孙立本那个老狐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用一堆铜臭味十足的账本给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被扣上了一顶“阻碍教化”的大帽子。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肝疼。
“陈大人,留步。”
刚走到宫门口,还没来得及钻进自家轿子,身后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陈直身子一僵,这声音他太熟了。
回过头,果然看见林休正站在那儿,一身便服,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旁边站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苏墨,还有一脸似笑非笑的李妙真。
“陛……陛下?”陈直吓了一跳,赶紧就要跪,“您怎么……”
“行了行了,别跪了,大庭广众的。”林休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把陈直扶住,“朕微服出宫,你叫我公子就行。陈大人这是急着回家?”
陈直苦笑一声,拱手道:“微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歇歇。”
“身子不适?那是心病吧?”林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走过来一把揽住陈直的肩膀,那动作熟络得像是街边的酒肉朋友,“心病还得心药医。走,朕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看了之后,什么病都好了。”
陈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休拉到了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前。
林休先扶着李妙真上了车,自己也钻了进去。
陈直站在车旁,看着那简陋的车厢,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马鞭、一脸跃跃欲试的苏墨,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苏修撰,把鞭子给我吧。”陈直叹了口气,伸出手。
“啊?”苏墨一愣,“陈大人,您这是……”
“陛下出行,岂能无人驾车?”陈直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坚持,“老夫虽不才,但这赶车的把式,年轻时倒也练过。”
“这……不太好吧?”苏墨挠了挠头,这可是御史大夫啊,位列三公的大员,给陛下当车夫?这传出去……
“有什么不好的?”
陈直一把夺过马鞭,瞪了苏墨一眼,“君辱臣死,君忧臣劳。陛下微服私访,老夫身为臣子,难道还要跟陛下挤在车厢里不成?那才是真正的不知体统!”
说完,他也不管苏墨什么反应,径直爬上了车辕,稳稳地坐好,那架势,倒真有几分老把式的味道。
苏墨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老头虽然古板,但古板得还挺可爱。
“得,那我就给您老打个下手,坐旁边给您指路。”苏墨嘿嘿一笑,也跳上了车辕,坐在了陈直旁边。
车厢里,林休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老头,还挺讲究。”李妙真掩嘴轻笑。
“讲究好啊。”林休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讲究人,才最容易被‘不讲究’的事实打破防。”
“驾!”
陈直一声吆喝,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响花。马车稳稳启动,缓缓驶出了宫门。
苏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陈大人,行啊!这手艺没落下啊!”
“哼,少拍马屁。”陈直目视前方,虽然嘴上硬,但被苏墨这么一夸,心里多少还是受用的。
马车驶出了京城。
一开始,路面还是那种熟悉的青石板路,虽然平整,但接缝处总会有轻微的颠簸。
陈直一边熟练地控制着缰绳,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京城的路也就是这样了,几百年了也没见变过。
“到了!”
就在陈直还在琢磨陛下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时候,旁边的苏墨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
陈直下意识地一抖缰绳。
马车驶出了青石板路的尽头,车轮滚上了一片灰白色的新路面。
紧接着,那种令人烦躁的细微震动感……消失了。
消失得极其突兀。
就像是一艘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突然驶入了风平浪静的港湾。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嘈杂的“咯吱咯吱”变成了低沉而平滑的“沙沙”声,仿佛车轮底下铺的不是路,而是一层厚厚的丝绸。
陈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车厢边缘的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稳。
太稳了。
如果不是耳边的风还在呼呼作响,他甚至怀疑马车是不是停下来了。
“这……这是?”
陈直瞪大了眼睛,看着马车下方。
入眼的,是一条宽阔得令人咋舌的灰色大道。
那路面平整如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青灰色的光泽,一眼望去,笔直地延伸到天边,没有尽头。路中间还用生石灰混合着一种特殊的胶质,画着醒目的白线,将来往的车辆分得清清楚楚。
大道上,车水马龙。
载满货物的重型马车,以前需要四匹马才能拉动,现在两匹马就能拉得飞快;骑着快马的信使,在专用的车道上飞驰而过,马蹄落在路边的三合土上,扬起一阵轻微的尘烟。
更让陈直震惊的是路边的景象。
以前这条去通州的官道,两旁全是荒草和乱石,一到晚上就鬼影憧憧。可现在,这才通车第四天,路两边的空地上竟然已经扎满各式各样的简易帐篷和草棚。
那些嗅觉灵敏的小商贩,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早早地跑来占了地盘。卖茶水的、卖烧饼的、甚至还有卖草料的,虽然简陋,却热火朝天。
商贾、车夫、百姓,脸上没有了以往赶路的疲惫和满身的尘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惬意。
“这……这就是那条路?”陈直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水泥路?”
“没错。”苏墨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飞速后退的景色,大声喊道,“陈大人,咱们这马车虽然不是千里马,但这路平啊!跑起来不费劲,这速度起码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照这个跑法,再有一会儿,通州就到了。”
快了一倍?
陈直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了看路面,马蹄声清脆悦耳,完全没有以往那种沉闷的拖沓感。
没过多久,通州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林休率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冲着还在发呆的陈直招了招手:“陈爱卿,下来走走,感受一下这‘劳民伤财’的成果。”
陈直红着脸,硬着头皮下了车。
脚踩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那种踏实感让他有些恍惚。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路面。凉凉的,硬硬的,连个石子缝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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