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45节
赵倜皱了皱眉,几层的幻阴真气还是封不住旧日气息弥漫,但他此刻也想不出别的主意,只好暂时作罢,打算等眼下事了,看看能不能传承种子,开始修习。
这时他身体在榻上摇摆的幅度更大,龙女道:“小心别跌了过去。”
赵倜道:“跌过去也无妨,此刻我已经想通,两面时间对立,只要跌过去,那么转瞬你们就会看到我历劫回来再次出现。”
龙女道:“为何这样说,难道以前也是……”
赵倜道:“以前也是如此,但只是没太在意,现在却想通了其间道理。”
“什么道理?”龙女道。
“空间的运转,时间的虚假,迷雾中的真相。”赵倜道。
“小时候我曾经读过一本书,一个探险者,在国家的支持下,百姓的期盼下,踏上一艘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的飞船,出发探索宇宙,可是就在飞船刚刚升空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另一个方向,飞船却破败不堪轰鸣着,忽然降临在了早便准备好的降落台上,而这降落台乃是打算十几甚至几十年后再迎接飞船回返的。”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目瞪口呆,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飞船为何刚刚升空就从另一个方向落下,而且还仿佛历经沧桑,变得陈旧破损,和之前崭新出发时一点都不相符。”
“这时飞船舱门打开,宇航员走了出来,虽然穿着国家专属的宇航服,但却没一个人认出宇航员是谁,这个人花白的眉毛,一脸皱纹,步履蹒跚,是名已经垂垂老矣,耄耋之年的老者。”
“而这艘飞船的宇航员本应该是一个风华正茂,受过特殊训练,身体极为健硕的小伙子,不知为何竟然不见了,变成了陌生的老者。”
“而就在此刻,老者也满脸的惊讶,开口用十分生涩僵硬的话连连说着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人群中那年轻宇航员的母亲忽然大喊起来,是他,是他,我认出来了,这就是我的儿子啊,他怎么老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他刚驾驭着飞船离开,怎么就返回了,还变得如此的衰老。”
“众人反应过来,辨认着老者容貌,确实有着年轻宇航员的影子,尤其脸上一些不会改变的特征,分明就是年轻宇航员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在飞船出发再降落的瞬间,变得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怎么会这样?众人面面相觑满是疑问,上前将宇航员搀下飞船,仔细询问,结果宇航员的回答叫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说自己根本不是一瞬间返回的,而是正常的驾驶飞船冲出云端,冲出天际,进入到了太空之中,然后不停地往前飞行,最后飞出了星图坐标之外,这时就已经十几年过去,然后他继续探索,去到了不少星球之上,看过不少其它的世界和文明,每个地方都生活了一段时间。”
“在进入宇宙航行的第五十个年头,他按照当时定下的计划开始返航,返航远比探索航行要更容易,速度也要更快,因为飞船的程序都是早便设定好了,只须一键启动即可。”
“又经过漫长的时间他回来了,足足六十年过去,他按照既定的轨道操纵飞船,降落,一切都没有问题,但走出舱门却看见了叫他感觉惊悚的一幕,眼前的一切居然和他出发时没有丝毫变化,可自己明明经历了几十年的航行,但这里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去,自己成为鬼魂,所以脑中才出现这种的景象,但经过两方的对照解释说明,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宇航员也确实经历了六十年的旅程,而这些人也的确只过去了瞬间。”
“你怎么会读过这样的书?这些语言还有称呼之类,都是封神世界后格物时代的语句,你从哪里看到的?”龙女纳闷道。
“这……是什么意思?”阿朱道。
“我也听不太明白……”王语嫣道。
“不要管我怎么会读过这样的书,还有那些语言,你们觉得我刚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赵倜道。
“这个……”龙女出现一丝犹豫:“这不与天上七日,地下一年的事情一样吗,可能宇航员进入小世界里,所以原本地方的一瞬,等于了他在外的几十年。”
“差不多,但是原因呢?”赵倜道:“就说三千大千世界宝珠,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必然不一样,而且加快放缓宝珠旋转的速度,里面的时间居然会改变,是什么道理?”
“这……”龙女颦眉说不出话来。
“时间是假的,时间只是一个规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时间。”赵倜缓缓说道。
“时间怎么可能是假的?”龙女变色道。
阿朱和王语嫣同样神情改换,露出震惊。
“不止时间,甚至我觉得空间也可能是假的,但却没有对时间那么笃定……”赵倜道:“所以不必担心我掉到那边,掉到那边瞬间也会返回,且大世界小世界的说法该是并不成立的……”
“大世界小世界的说法不成立?这怎么可能?”龙女讶异道:“不都是大世界高于小世界,无论大小,资源,还是舒适程度。”
“时间就是一切的破绽,连带着空间也不那么真实了。”赵倜道:“好了不说了,我要取招妖幡了。”
他催动宝珠在丹田中愈发灿烂,身体摇摆幅度愈大,但却没有偏顾着往右,始终保持两侧平衡,不然便会从一面直接跌出两界空间缝隙。
就在一次摆到右侧之后,赵倜手上的那张写给表世界自己的书信忽然消失不见。
表世界杏花巷小院屋中,一阵风吹过,信出现在墙边的大木箱上,然后木箱的金葫芦忽然被风凌空摄了起来。
那葫芦本不算轻,但在这风的摄取之下,竟然如羽毛一般往前飘飞而去。
待飞到书桌旁赵倜的身后之时,虚空之中突地毫无痕迹地探出一只手来,这手用力一抓,葫芦便被拿了个严实,然后开始于虚空中飞快消失。
就在金葫芦消失得只剩下一丁点,那桌上小水晶棺内的羽灵忽然睫毛颤了颤,她本就是睁开眼睛的,眼珠这时微微旋转,瞅向那金葫芦消失的地方,但也只是霎时,接着便一动不再动,继续保持了一副静止的状态。
赵倜在榻上猛地一抽身,身体向左倾倒,一声清脆仿佛打碎鸡蛋壳的声音响起,顿时从夹在两界缝隙内的状态之下挣脱出来,跳到了地上。
他手托着金葫芦笑道:“招妖幡取来了。”
三女闻言立刻围上前,龙女看向金葫芦道:“不错,正是女娲娘娘的招妖幡。”
王语嫣瞅了又瞅:“之前梦中有此物印象,确实是一只葫芦,幡在葫中,用时自内飘出。”
阿朱道:“我这几日虽也断断续续梦见封神之时事情,但却还没有梦见和这幡有关的,接下或许便会梦到。”
龙女道:“看着却无有什么破损,就不知能否正常使用。”
赵倜道:“本是上面坑坑洼洼,毫无光泽,在表世界飞来塔地宫之中打开后便冒出一面颤颤抖抖,破烂不堪的小旗,看着实在有些惨兮兮,等再次打开小旗也不出现了,只剩下往出喷淡薄黑烟。”
龙女雪白眼眸闪了闪:“竟修复得如此完整了。”
赵倜道:“我也不知这个妹妹用的什么手段,她此刻自身法力恢复了多少,不过看葫芦确实是完好了。”
龙女思索道:“那现在试试?”
赵倜笑着点了点头:“好,就试上一试!”
第529章 恐怖大阵
赵倜抬手冲金葫芦顶端一指,指尖一点灵光掠过,那原本拔出都费力的葫嘴直接跳入了他的掌中。
接着轻轻吹了口气,就见葫芦里有一道白光腾起,细如银丝,其大如线,扶摇直上,崩穿出屋顶,高数丈有余,澄彻莹白,不掺半分杂质,在半空凝住不散。
那白光之巅,陡然悬出一面奇幡,凌空舒展,幡身非丝非帛,似以五色云霞织就,赤焰流火、青霭凝翠、黄光耀金、白芒映雪、黑渊藏幽,五色光华交织流转,瑞气千条漫卷飞扬,幡边隐有细碎流光闪烁,如星子坠落,又似妖灵低语,隐隐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诡谲之力,正是招妖幡。
幡旗方定,天地间骤然风起,初时如鬼哭低语,转瞬便成悲风飒飒,卷得四野尘沙暗起,周遭气流翻涌呼啸,似有无形之力搅动寰宇。
继而惨雾自八方涌来,灰白如缟素,遮天蔽日,将日月天光尽数吞没,阴云四合,沉沉如墨,压得乾坤黯淡无光,霎时陷入一片混沌。
幡上五色光纹愈发炽烈,如活物般翻腾游走,散出幽幽妖氛,引得四方妖气汇聚,直透九霄,似乎天地中唯余幡影飘摇,彩光乱舞,一派异常苍茫之象。
那妖气似有灵智,引得四方隐伏的妖力纷纷响应,千里之外的妖风循着气息汇聚而来,风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呼啸嘶吼,与幡上流光交相呼应。
幡影在风云中飘摇,彩光乱舞,映得漫天云雾五色斑斓,惨雾迷漫,满是阴云四合之景状。
龙女道:“是了是了,看来此幡已经完好如初,能够大用,还是赶快收回吧,不然片刻这城该被妖怪们给占领了。”
赵倜指尖一弹,将葫盖射去,那上空之幡忽然向下沉来,迅速缩小,四周天地异象渐次收退,招妖幡回去了葫芦之内。
看着葫嘴压紧,赵倜摇了摇,里面一阵“哗啦啦”作响,道:“万仙阵中,此幡摄出,上万精怪汇聚,若是全吸入这幡内滋养,说不得此幡会变成怎么一副模样。”
龙女思索道:“我想起一事,此幡是存有器灵在的,怎无半点动静?”
“器灵?”赵倜皱了皱眉:“这幡的器灵能具化现形?”
“总有灵识。”龙女道:“但也说不上什么现形,却是能够讲话,沟通持幡之人。”
“原来如此。”赵倜点了点头:“我说妹妹为何忽然觉醒了自我,得到前世之宿慧,还有道行法力,她能修好了金葫芦,必然全都醒悟过来,定是这招妖幡的器灵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点醒了她,使得她知道了自己是女娲娘娘和昔年的封神世界之事。”
龙女道:“该是如此,星途之后,数万年过去,娘娘应该一直在转世当中,却没有觉醒,这回觉醒该为这招妖幡的缘故,说起来,却也是因缘际会,巧合不已,娘娘竟转世成为你的妹妹。”
“这……真是巧合吗?”赵倜微微眯起眼睛,心说这也未免太巧了吧,而且里世界灵气复苏,太上、原始等人纷纷出世,金甲天神这种土著神明也现身出来,自己于此刻勤修道武,通达表里两个世界,里世界成为太上的师弟,表世界成为女娲的哥哥,这算是应运而出?
天下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一件两件是巧,件件都这般踩在节点之上,准确分明,却不得不叫人心中怀疑了。
是冥冥之中真有时运一说,因果宿定,巧合连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
翌日,赵倜叫来完颜撒改与完颜娄室,亲自手书了一封,又命撒改也写了信笺,令完颜娄室给阿骨打送去。
再隔两日,他起大军四十万,出中京大定府,直往北行,向着辽国都城上京进发。
这时入秋,朔风卷过中京与上京间的茫茫草原,官道在衰草间蜿蜒,如一条褪色玉带,向着天际无尽延伸。
秋阳淡薄,悬在灰蒙蒙的天穹上,连光线都似被寒风剥去了暖意,洒于枯黄草甸,映出一片萧索。
道旁芨草失了青翠,秆叶枯黄,被风撕扯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谁在旷野里低低啜泣。
偶有几株低矮的胡杨,叶子落得只剩寥寥数片,在风中抖索,树皮皲裂如老人的脸,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风裹枯草碎屑,打在军兵脸上生疼,官道上的车辙印深得吓人,是经年累月车轮碾过的痕迹,此刻积了半寸厚的枯叶,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飞起来,与天上的流云同去。
远处,几只孤雁排着歪歪斜斜的阵仗,唳叫着掠过天际,更添了几分苍凉。
风声猎猎,极目远眺,草原茫茫,天与地交接处,雾气氤氲,竟辨不清是云是烟。
偶有牧民的残帐,支离破碎地立在道旁,毡毯破了大洞,被风鼓得如同一面破败的旗帜,帐前拴马的木桩早已朽烂,孤零零地戳在土里,像是在守望一场遥不可及的归期。
道边的浅沟里,积着厚厚的败草,间或有几丛马蔺,早已枯成暗黄色,叶片蜷缩如干柴,偶有野兔受惊窜出,箭一般掠过官道,转眼便没入茫茫草海,再无踪迹。
秋风掠过,卷起满地黄叶,也卷起了无尽的沧桑,这条官道,曾走过多少商旅驼队,多少征人铁骑,如今只余风过草原,一片萧瑟,满目苍凉。
沿路无话,几日后来至上京城范围,远远的便看到一团黑烟裹挟着硕大的地界,不见城池,不见人迹,竟然是那万仙大阵将上京城全部包围在了其中。
赵倜纵马至军前观看,极目望去,那黑烟包裹的地界赫然盘踞天地之间,与周遭的苍茫草甸显得一副格格不入。
这大阵乃是依着真正的万仙阵图排布,方圆数里,层层叠叠的幡旗插满了阵周的土地,幡面皆以玄黑粗布裁制,上用不知什么生灵的血画着扭曲难辨的符文,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翻卷间似有无数鬼影在旗面之上攒动。
幡旗之间,更有无数丈许高的木桩矗立,桩顶悬挂着一颗颗惨白的兽骨头颅,眼眶空洞,朝着四方旷野,似在无声嘶吼。
那些颅骨大小不一,有的狰狞硕大,显是熊罴虎豹之属,有的尖嘴窄额,该是狐狼野犬之类,风吹过,颅骨便轻轻摇晃,与木桩碰撞,发出“咯咯”的脆响,在寂静的草原上听来,直如鬼魅低语。
阵地上空,黑烟滚滚翻腾,并非寻常烟火之气,而是呈墨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自阵眼处汩汩升腾,直冲天穹。
那黑烟不往别处弥散,只在阵地上空凝聚,形如一只巨大的黑手,遮蔽了半片天空,将日光彻底隔绝。
阳光落在黑烟之上,竟似被吞噬一般,半点也透不下来,使得阵前数里之地都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阴风阵阵,寒意刺骨。
黑烟之内,偶有暗红的光点一闪而逝,如同巨兽的瞳孔,在云层后窥伺着大地,又似幽冥鬼火,在黑暗里忽明忽灭,教人望之生畏。
阵周的地面龟裂纵横,缝隙深可及踝,缝隙中隐隐渗出暗褐色的汁液,不知是腐草的浆液,还是野兽留下的血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膻之气,混杂着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臭,随风飘荡,远在数里之外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那些龟裂的纹路,竟与幡旗上的符文隐隐对应,细看之下,仿佛是某种活物的脉络,在缓慢蠕动,时而收缩,时而舒张,像是大地的筋脉,在阵力牵引下搏动不休。
纹路间,还嵌着不少枯黄的兽毛,黑的、灰的、白的,缠缠绕绕,与泥土黏在一起,显是有无数兽类在此盘踞日久。
阵门处,不见生物,唯有数道黑影在黑烟中穿梭不定,身形佝偻,时而四肢着地,时而直立行走,隐约可见尖爪外露,长尾扫过地面,带起阵阵烟尘。
偶有几声非人的嘶吼自阵中传出,或尖锐如枭啼,刺破云霄,或粗嘎如狼嗥,嘶哑沉闷,或低沉如熊咆,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却又偏偏隔着一层黑烟,听得不真切,更添诡秘。
嘶吼声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尖啸,似是某种飞禽在躁动,那啸声尖锐刺耳,直钻耳膜,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阵内幡旗的间隙里,不时有幽绿的光点闪烁,忽明忽灭,如同荒野坟茔间的鬼火。
那些光点移动极快,时而聚成一团,如同流萤乱舞,时而散作数点,循着阵图的轨迹游走,细看之下,竟是一双双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