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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18节

  “种友直领两万军士,绕道北门,架设浮桥,偷渡护城河,伺机登城,种友仁领两万军士,突袭南门,专攻城头薄弱之处。”

  “种彦崇、种彦崧领一万斥候营,巡弋四周,严防契丹援军来袭,严禁敌军突围!”

  “谨记大帅军令!”诸将齐声领命,躬身退下,各自去调度军士,排布阵型。

  蔚州城外,一时间号角声四起,刀光剑影,杀气弥漫,八万种家西军,已然做好了攻城准备。

  随后便听一声凄厉的鸣镝划破天际,蔚州攻城战,轰然打响。

  东门之下,种师中亲自坐镇,三万军士列阵整齐,盾牌手结成坚密盾阵,长枪手紧随其后,弓弩手立于阵后,箭头直指城头。

  随着种师中一声令下,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城头契丹军兵纷纷举盾格挡,却依旧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惨叫之声响彻城头。

  “冲!”种师中手持长刀,高声呼喊,麾下军士奋勇向前,盾阵稳步推进,一步步逼近护城河。

  城头契丹守兵见状,即刻抛下滚木擂石,巨大的滚木从城头坠落,砸在盾阵之上,盾牌瞬间碎裂,不少盾手中被滚木砸中,骨断筋折,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止。

  有一名叫做种小六的年轻士卒,不过十七岁,乃是种家旁系子弟,第一次随军出征,身形单薄,却手握长枪,紧随盾阵之后。

  眼见身旁的同乡士卒被滚木砸中,当场气绝身亡,他眼中没有畏惧,唯有悲愤,咬紧牙关,挥舞长枪,一枪射穿一名探身放箭的契丹士卒的咽喉。

  可不等他喘息,一支契丹箭矢直直射来,穿透他的肩头甲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种小六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

  他咬牙一把拔出箭矢,依旧奋勇向前,高声呼喊:“杀胡虏!复故土!绝不退缩!”

  这般悍勇,感染了身旁的一众士卒,将士们愈发奋勇,一次次冲向城头,一次次被契丹军击退。

  倒下一批,又有一批义无反顾地冲上来,东门之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在阵前积成水洼,踩上去泥泞湿滑,却挡不住种家西军前进的脚步。

  北门之处,种友直领两万军士,架设浮桥,浮桥皆是用坚韧的桦木与铁链制成,士卒们手脚麻利,不敢有丝毫懈怠,躲避城头箭雨,不叫城头契丹士卒打断。

  可就在浮桥即将架设完毕,第一批士卒将要强渡之时,城头高声呼喊起来。

  “敌军强渡!快放箭!报告将军得知!”

  随着契丹兵卒的呼喊,城头弓弩手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浮桥,不少宋军中箭坠落,掉入护城河,瞬间被河水吞没。

  种友直见状,双目赤红,一声令下:“弓弩手上!掩护弟兄们过桥,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拿下北门!”

  麾下弓弩手即刻反击,箭矢与城头箭矢在空中相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名叫李敢的普通小兵,并非种家子弟,他手握弓弩,一箭一个,射杀城头的契丹弓弩手,掩护前面军兵过桥。

  可就在这时,一支契丹重箭射来,直直射穿他的胸膛,李敢双目圆睁,拼尽全力,将最后一支箭矢射向城头,随后轰然倒地,坠入护城河里,几个起伏,尸身便被冲得无影无踪。

  正是这些小兵的悍勇,方才赢得了战机,种友直率军士顺桥过了护城河,随后跑至城边云梯转瞬架起。

  士卒们攀梯而上,奋勇登城,与城头契丹士卒浴血拼杀,刀光剑影之间,契丹士卒纷纷倒地,北门城头的契丹旗帜,渐渐开始摇摇欲坠。

  南门之处,种友仁领两万军士,突袭之势迅猛,契丹守兵猝不及防,被宋军士卒杀得节节败退。

  城头滚木擂石渐渐耗尽,弓弩手也伤亡过半,种友仁亲自登城,手持长枪,一枪刺穿契丹南门守将的胸膛,麾下士卒见状,士气大振,齐声高呼,纷纷登顶城头,斩杀残余契丹守兵。

  中午时分,南门率先告破,宋军旌旗插上南门城头,紧接着北门种友直麾下士卒击溃城头守兵,北门也宣告夺下。

  东门之处,耶律莫哥眼见南北两门先后失守,麾下士卒伤亡过半,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无心抵抗,也不想什么与城池共存亡之事,想要率军突围,却被种师中麾下军士奋力拦下。

  一番拼杀之后,耶律莫哥被种师中一刀斩杀,残余契丹士卒纷纷弃械投降。

  蔚州城,一日之间就被宋军拿下。

  入城之后,种师道即刻传下军令,严禁士卒扰民,严禁随意屠戮降卒。

  但对于那些目露不服、出言不逊的契丹降卒,则当场斩杀,悬首城头立威,对于那些俯首帖耳、甘愿归降者,暂行收押,严加看管,后续再作编配。

  城中汉民,久居契丹治下,听闻宋军入城,尽数闭门闭户,唯有少数人敢从门缝中悄悄窥探。

  却不敢多说一语,没有欢欣雀跃,没有焚香叩拜,唯有深入骨髓的胆怯与半信半疑。

  他们不知道这支大宋军队能否守住城池,更不知道契丹会不会卷土重来。

  种师道令种彦晖留一千五百军士驻守蔚州,安抚百姓,清点物资,修补城防。

  自己则与剩下的七万多大军歇息一夜,第二日清早挥师出关,直奔此次征伐的第二座城池,新州。

  新州,古称新平郡,始建于北魏年间,为北魏皇室避暑之地,北魏迁都平城后,新州成为连通平城与燕京的交通要道存在。

  其地势平坦,土壤肥沃,乃是燕云西北的粮仓之地。

  隋代,新州扩建城池,隶属雁门郡,唐贞观年间,更名为新州,设节度使驻守,乃是北方重要的粮草集散地。

  唐末天下大乱,新州被契丹趁乱夺取,此后百年,一直叫契丹倾力经营,契丹在此囤积大量粮草,派驻守兵八千,皆是契丹精锐步兵,辅以两千铁骑。

  守将萧挞凛,乃是契丹名将萧惠之孙,智勇双全,治军严格,远比耶律莫哥凶悍,更是深知新州乃是粮草重地,死守之心异常坚定。

  不同于蔚州的依山而建,新州城池周长七里,城墙高三丈,墙面夯土掺石,虽不及蔚州坚固,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城池四周皆是开阔平原,无险可依,却也无遮挡之物,宋军攻城之时,只能正面强攻,无法绕道突袭,这也让新州的攻城之战,变得愈发惨烈。

  两日疾行,种家西军抵达新州城外,此时八万大军经蔚州一战,仅伤亡两千一百余人,士气依旧高昂。

  种师道登岗望城,望着这座矗立在平原之上的粮草重镇,面色沉凝如铁。

  他知新州乃契丹的粮草重地,萧挞凛必定会死守,此战绝非蔚州之战可比,必有一场浴血惨烈厮杀。

  这一战更关乎后续征伐能否顺利推进的关键之战,拿下新州便能夺取契丹囤积的粮草,为征伐武州打下基础。

  “传我军令!”种师道手持长枪,沉声下令。

  “种师中领三万五千军士,攻击东门,打造巨型撞城锤,全力撞击城门,设法撕开敌军防线。”

  “种友直、种友道各领两万军士,分列南北两门,正面牵制敌军守兵,严禁敌军驰援东门。”

  “种彦崇、种彦崧领五千斥候营,巡弋四周,严防契丹援军来袭!”

  诸将齐声领命,各自调度军士,排布阵型,新州城外,号角声再次响起,杀气比蔚州之战更为浓烈。

  午时三刻,攻城号角响亮,新州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东门之下,种师中亲自执掌撞城锤的缰绳,这支撞城锤,乃是用千年桦木制成,重达千斤,周身绑着宋军士卒的铠甲,用以抵挡城头箭矢。

  三万五千军士,分成三队,轮流推动撞城锤,一次次撞击东门城门,城门之上的铁钉纷纷脱落,墙面震出裂纹。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士卒的呐喊与伤亡,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大地似在颤抖。

  城头萧挞凛见状,急令麾下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密集如暴雨,射向推动撞城锤的宋军士卒。

  不少士卒中箭倒地,身后的士卒即刻补位,死死扶住撞城锤,继续撞击,绝不间断。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哀嚎,唯有奋勇向前的呐喊,唯有报仇雪恨的悲愤。

  其中名叫种彦昭的年轻将领,乃种彦崇的堂弟,年仅十九岁,身怀种家武学绝技。

  他主动请缨,带领一百名精锐士卒,攀梯而上,想要突袭城头,斩杀萧挞凛,为大军开辟通道。

  种彦昭手持长刀,动作迅捷如猿,城头契丹士卒纷纷举刀阻拦,却被种彦昭一刀一个,斩杀殆尽。

  他一路攀至城头,直奔萧挞凛而去,长刀劈出,势如破竹,萧挞凛见状,即刻举刀格挡,兵刃相撞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你来我往,拼杀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种彦昭年少气盛,悍勇无比,却终究不及萧挞凛久经战事,经验老道。

  就在种彦昭一刀劈出的间隙,萧挞凛抓住破绽,一刀刺穿他的小腹,种彦昭双目赤红,拼尽全力,一把抱住萧挞凛,想要同归于尽,却被萧挞凛的亲兵一刀斩杀,尸体直直从城头坠落,血染尘埃。

  种彦昭战死非但没有击溃宋军士卒的士气,反而激起了一众士卒的悲愤,将士们愈发奋勇,撞城锤撞击城门的力度越来越大。

  一声巨响之后,新州东门城门,轰然破碎。

  “冲!杀胡虏!复故土!”种师中高声呼喊,麾下军士奋勇向前,冲进城门,与契丹士卒浴血拼杀。

  刀光剑影之间,契丹士卒纷纷倒地,惨叫声、厮杀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南北两门之处,种友直、种友道麾下士卒,猛攻不止,契丹守兵死死坚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即便如此,却终究抵挡不住种家西军的悍勇,随着东门城门破碎,南北两门的契丹守兵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无心抵抗,纷纷弃械投降。

  萧挞凛眼见城门破碎,麾下士卒伤亡过半,亲兵尽数战死,深知大势已去,拔剑仰天一声悲怆长啸,随后自刎,以身殉城。

  未时末刻,新州城,告破。

  宋军入城之后,种师道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封锁契丹囤积粮草的粮仓,清点粮草,这些粮草,足以支撑七八万西军三月之用。

  对于契丹降卒,依旧是那句铁规:不服者斩,服者收押。

  对于城中汉民,依旧是那般半信半疑的胆怯,他们接过宋军分发的粮食,躬身疾退,匆匆离去,无人敢抬头多言,无人敢主动亲近。

  种师道令种彦矩留一千五百军士驻守新州,稳固城防,看管粮草,安抚百姓。

  随后歇息一夜,再率大军直奔此次征伐的最后一座城池,也是燕云西北最偏远、最凶险的一座城池武州。

  武州,古称武川郡,始建于战国时期,为赵国北方边境重镇,赵国在此修筑长城,抵御匈奴。

  秦统一六国后,沿用武州建制,隶属雁门郡,乃是抵御北方胡虏的最前沿阵地。

  汉、隋、唐三代,武州始终是北方重镇,唐开元年间,扩建长城,加固城防,成为燕云地区抵御漠南胡虏的第一道防线。

  唐末五代,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武州沦为契丹版图,契丹在此派驻精锐守兵一万,皆是契丹最凶悍的铁骑,辅以五千重甲步兵。

  守将耶律休,乃是契丹皇室宗亲,久经边战,战力超群。

  武州地处漠南与燕云的交界处,常年风沙弥漫,城墙周长九里,城墙高四丈,坚如磐石。

  护城河宽两丈,水深一丈,城头不但布满弓弩手、滚木擂石,还有投石机,乃是燕云十六州西北方向,最难攻取的一座城池。

  更关键的是,武州距离契丹漠南大本营最近,随时可能迎来契丹援军。

  这也就意味着,种家西军必须速战速决,拿下武州,否则一旦真有契丹援军赶来,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两日疾行,种家西军抵达武州城外,此时八万大军经蔚州、新州两战,总计伤亡四千三百余人,却依旧士气高昂。

  种家子弟们,个个满身血污,甲胄残破,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疲惫,却个个目光坚定,神色昂扬。

  拿下武州,三州皆破,燕云西北全域归入大宋版图,不负燕王之托,朝廷重任,不负种家世代将门的忠诚,不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种师道立于中军大旗之下,望着这座矗立在风沙之中的巍峨城池,神情复杂,目光中既有决绝,亦有笃定。

  他召集诸将,议事于中军大帐,一番商议之后,定下了速战速决、围城打援、三面攻城、一面阻援的攻城之策。

  “种师中领三万军士,依旧打东门,使用投石机反击城上,牵制敌军主力。”

  “种友直领两万五千军士,强攻南门,云梯密布,奋勇登城,专攻城头薄弱之处。”

  “种友仁领一万五千军士,突袭西门,架设浮桥,伺机登城。”

  “种彦崇、种彦崧领一万斥候营,驻守北门,构筑防线,严防契丹援军来袭,同时拦截敌军突围,哪怕拼尽性命,也不许一名契丹援军踏入武州城外三里之地!”

  种师道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诸将,字字千钧:“武州之战,速战速决,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种家儿郎,宁死不降,死守阵地,复我故土,护我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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