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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82节

  “我,我才不信,他肯定没有看出来,谁能放着大功不立……”赵佶不服道,却见赵倜目光深邃,不由声音越来越低。

  赵倜道:“眼前燕京,使诈不太可能,至于什么空城计更是谬谈,燕京是辽国第一大城重镇,最繁华也最富有之地,岂可军事作儿戏?不过……”

  他眯了眯双眼:“我看城头兵丁形状不似做伪,只恐辽国内部真出了点什么事情,趁着摆放诛仙剑阵之机,调兵前往别处应对,此刻尚未归返。”

  “殿下……”章楶皱眉道:“辽一旦动员战况,青壮皆可为兵,大草原上可动员二百万军力,有什么大事会要调遣燕京重地的兵马呢?”

  赵倜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所谓大事,无非社稷神器,江山之固,但此刻我大宋北伐,进攻燕云,意欲收复,还有比此事更大的吗?若是还有,那么除非……”

  “除非什么?”赵佶着急道:“八哥,且莫卖关子,赶快说与小弟听听。”

  看着众将眼神都望过来,赵倜表情有些奇异:“除非……辽国北边出了事情,上京临潢府那里出了大事,上京乃是辽国都城,纵观辽土轻重,只有那处的事情要更紧迫于燕京这里。”

  “辽国上京出了事情?”众将闻言皆是大惊,面面相觑,颇有几分震动。

  赵倜点头,悠悠地道:“只为猜测而已,未必便一定真是如此,但眼前燕京空虚,军兵士气不振,看起来却并非假的。”

  “殿下,臣觉得殿下推测有理!”蔡京道:“也只有上京生变,才会致使调各方之兵维护,哪怕燕云危机,也有些无暇顾及了。”

  “不错!”章楶接道:“只有辽国京城一地生变,才会出现此种事情,只是……辽京会生什么变数?哪怕就是皇族内乱,有人上位,也不太会在此刻调动燕京兵马啊?”

  “章相公,可若是上京也正遭受攻击,情形岌岌可危呢?”蔡京脱口而出,随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殿下,属下胡言了,还请殿下恕罪,上京怎么可能遭受攻击呢,而且上京本身驻有重兵,如何会应对不过来……”

  “上京遭受攻击?”赵倜扬了扬眉,双目望向西北,缓缓地道:“却也未尝不会发生……”

  他心中思忖,难道是那件事情提前了?女真提前反辽,趁着自己这边北伐燕云,直接进军上京城?

  要知上京不比燕京,燕京地理险要,四周有其它州县做挡,不可能一蹴而就直达城池攻击,要一步步的打过来,可上京那边四面草原,没什么城池屏护,更无天险可守,真从那边举大军,确实能直抵中枢要地。

  但问题是辽国这时还未彻彻底底的战力完全孱弱,朝堂腐化无能,女真此刻虽然发展壮大,却也不是二十多年后的人丁兴旺,兵强马壮,又有什么本钱直接反辽,甚至进攻上京城呢?

  赵倜心中有些疑惑,可真若上京生变,调遣燕京兵马驰援,最大的可能还该是为女真反了,其它理由都不及此充分,就不知其中具体缘由过程为何。

  他想了一会儿,又瞅了眼城上的辽军,这时辽军已经多出来不少,但却依旧军容散乱,精神不济,勉勉强强作出一副守城的姿态。

  赵倜回看众将,开口道:“即刻攻城,章相公指挥,虚围西北两面,佯攻东城,实攻南城,现在进军!”

  章楶闻言立刻抱拳道:“属下遵命!”

  随后开始调兵遣将,因为早就筹谋攻击燕京,已有不少预案和腹稿,大军短瞬即好,迅速向前方的燕京城池围攻而去。

  随着军兵至城下边缘,章楶手中的令旗狠狠劈下,前沿的百余架床子弩瞬间齐鸣。

  八牛弩如巨兽咆哮,三弓联体的巨臂猛然回弹,丈许长的“一枪三剑箭”带着剧烈尖啸,狠狠扎进燕京城南城墙,入石半尺,铁翎震颤不止,几支“踏橛箭”精准钉在垛口下方。

  双弓弩与猛虎弩分列两侧,三十人一组的弩手轮番上弦,密集的弩箭如黑雨般掠过千步距离,城头上的辽军箭盾瞬间被射成筛网。

  投石机则紧随其后,石弹与点燃的火油弹交替升空,如黑云压城般砸向城头。

  第一波火油弹炸开,燕京南城楼顿时燃起熊熊烈焰,石弹接踵而至,砸在城砖上迸裂出无数碎石,躲闪不及的辽军被直接砸成肉泥,城头上的旗帜瞬间被掀飞,歪斜盾桩后只剩下惊恐惨叫。

  “擂鼓!”章楶声音冷厉,顿时鼓声震天,震耳欲聋,直冲霄汉。

  这时燕京东城,刘仲武率三万兵马列阵,云车云梯次第排开,军兵举起兵器呐喊,硬生生造出强攻之势。

  城头上的辽军果然慌乱,不敢往南城增援,而西城与北城之外,种师中等将领带轻骑游弋,不是攒射城头,将剩余辽军死死牵制此处,使其不能相顾。

  南城前方,左边城门带队的乃是刘法,高声大吼:“攻城梯队,推进!”

  就看数千名军兵,举着坚木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掩护着云梯车与云车缓缓前移。

  宋军的云梯车皆为双梯结构,主梯固定在六轮底盘上,副梯通过辘轳可灵活升降,顶端的铁钩闪着寒光,展开时高耸如楼,与城池平齐,车身上有箭窗,弩手在其内搭箭待发。

  城头上的辽军被床弩和投石车打蒙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弓箭猛烈射下,滚木擂石顺着城墙滚落,砸在宋军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宋军奋勇上前,前仆后继,随着来至城下开始搭建云梯,就看城上灰瓶热油不时抛落,牛皮盾被热油浸透,散发出焦糊味,几名军兵不慎被热油溅到,惨叫着翻滚在地,却没人后退半步。

  “进攻!”刘法下令,云车上的弩手开始攻击,云梯车抵近城墙,副梯迅速升起,铁钩牢牢扣住垛口。

  “登城!”前排宋军踩着踏板向上攀爬,短刀咬在口中,盾牌护在身前。

  随着一名士兵刚攀上城头,就被契丹兵的骨朵砸中头盔,惨叫着坠落,紧随其后的士兵立刻补上。

  章楶亲自督战左翼,见几处云梯被滚木砸断,随即又调两队后备兵力从侧翼迂回向前。

  辽军这时试图反击,一轮轮箭雨射下,却被宋军的弩箭死死压制。

  一名契丹兵刚想点燃火瓶,转眼便被一支弩箭穿透咽喉。

  “再放箭!”刘法目光如炬,八牛弩再次调整角度,这一次,箭支精准地扎进之前城墙裂痕两侧。

  “轰隆!”随着巨响传来,裂痕瞬间扩大,数丈宽的城墙砖石轰然倒塌,露出里面的夯土,城头上辽军立刻惊呼后退。

  刘法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望着城头溃散的辽军,喊道:“准备第二波攻城,给后面云梯开路!”

  士兵们立刻重新绞轴上弦,巨兽般的床弩再次蓄势。

  而南城门右侧,“架梯!”种师道大喝,十几架云梯车六轮底盘稳稳抵在城墙下,士兵们转动辘轳,副梯铁钩缓缓升起扣住了垛口。

  宋军紧攥云梯横档向上攀爬,甲胄与梯身摩擦的刺耳声响,混着城头上辽军的呐喊,在战场上空交织。

  一名面生虬髯的大汉勇猛无比,率先攀上城头,刚探出头,就见一名契丹兵挥舞着骨朵猛砸下来,他侧身去躲,骨朵擦着头盔砸在云梯上,木屑飞溅,大汉顺势抽出短刀,一刀剖开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红甲胄。

  辽军滚木擂石这时如暴雨从城头滚落,一根水桶粗的滚木带着呼啸砸在云梯中段,“咔嚓”一声将梯身砸断,上面三名宋军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城下的盾阵上,紧随其后的擂石更为凶狠,石块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几名刀牌手被震得虎口开裂,却依旧死死顶住盾牌。

  大汉只身上城,哪怕再为悍勇,也难敌人多,虽然杀得几人,但随后便被砍为了肉泥。

  “灰瓶热油!往下倒!”城头上的辽军守将高叫,契丹兵们抱起装满石灰的陶罐,狠狠砸向攀爬的宋军。石灰粉末炸开,迷住了宋军双眼,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致命的是热油,铁锅煮沸的油被倾洒而下,落在甲胄上瞬间渗透,皮肤被烫伤的士兵翻滚着坠落,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焦糊味。

  一名宋军士兵被热油溅到脸颊,咬着牙继续攀爬,直到抓住垛口边缘,被辽军一刀砍断手指,才重重摔落。

  “弓弩掩护!”种师道怒喝,后方的床弩立刻调整角度,借着弩箭的掩护,宋军的攀爬攻势更猛,更多士兵涌上城头,刀枪与骨朵碰撞,火花四溅。

  城上的辽军眼看云梯攻势愈发猛烈,开始冲上前搏斗,几名契丹兵双手持着狼牙刺,借着城垛的掩护,待宋军士兵攀到半空时,猛然挥下,骨朵砸在头盔上,甲胄瞬间凹陷,宋兵闷哼一声坠落城下。

  另有数名契丹兵端着长柄套索镰,镰刃如弯月,绳索一端系着铁钩,缠住攀爬的宋军士兵的脚踝,用力一扯,便将人拽下云梯,摔在城下的乱石堆上。

  一名契丹百夫长挥舞着“破甲锥”,这兵器长约三尺,铁柄前端是菱形尖锥,专破宋军甲胄。

  他盯着一名刚攀上城头的宋军小校,猛然挺锥刺去,尖锥穿透甲胄缝隙,扎进对方肋骨。

  小校怒目圆睁,反手一刀砍中百夫长的臂膀,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一同滚下城墙。

  城头上乱战不绝,惨烈无比,往往一名辽军刚砍倒一人,就被宋军的长刀同时刺穿身体,厮杀进入白热化,宋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辽军虽负隅顽抗,却架不住人数悬殊,防线渐渐崩溃。

  “杀杀杀,上去,上去!”刘仲武在城门左侧嘶吼,操刀亲自登上云梯,身先士卒,往上进攻,从之前那床弩炸开的豁口处进入,后面军兵跟随涌进,与城墙上的辽军展开白刃战。

  “放箭!快放箭!”城头辽将双目赤红,挥刀怒吼,但宋军越来越多,哪里还射得过来,而且混战一起,不分彼此,根本没法射击。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宋军跃上城头,展开了惨烈激斗,双方挤在一起,刀砍枪刺,拳砸牙咬,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尸体层层堆积!

  章楶在城下看得分明,顿时下令:“压上去!一举攻破,不能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

  随着军兵不断投入,城头上的宋军越来越多,辽军本就兵少,士气低落,全靠契丹本族军官压阵死战,此刻在宋军不要命的猛攻下,阵线开始崩溃后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宋军已经完全占领了燕京南城,将辽军逼退至后方的登城甬道之处。

第466章 大变化

  “继续冲锋,夺占甬道!”一名宋军都头混身是血,对着前方大吼。

  “拦住他们!”向后败退的辽将绝望呼喊。

  但为时已晚,宋军此刻势如猛虎,所向披靡,快速突入了甬道之内,继续与辽军绞杀在一起,刀光斧影,血肉横飞。

  没有过去多久,辽军已经败至城下,朝向城中一哄而散,宋军占领甬道、马道、瓮城与南城门内各处。

  “起千斤闸,拉上吊桥!”刘法两只眼睛血红,高声喊道。

  接着军兵去闸楼之内,上百人一起奋力摇动绞索,城门的铁闸发出涩耳的“嘎吱”声响,缓缓朝上抬起。

  一名宋军队长等不及大闸全部拉上,带着手下便猫腰钻了过去,来至城门后面手起刀落,几下便砍断了粗大的门栓。

  随后他卖力大叫:“来人,开城门!”

  又几十名宋军涌上,共同合力,一起推动那沉重无比的包铁城门。

  “嘎吱吱!”

  伴随着嘎嘎的巨响,燕京的南城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了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宋军。

  宋军看到洞开的城门,顿时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音震天,惊破层云,叫飞鸟都失了魂,一个飞行不稳,跌落了下来。

  远处章楶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神色,他拔出佩剑,抬臂向前指去,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军入城!肃清残敌!”

  后方待命的宋军,发出不停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城门冲走。

  铁骑洪流,率先涌入,紧接着,是无边无沿的步卒大军。

  南城失守的消息迅速蔓延,东、北、西部分辽军开始放弃城墙,退入城内,试图依托街巷进行最后的抵抗。

  章楶带军马进城,立刻下令往各处城门楼区域绞杀、清理。

  刘仲武率领一支精锐,沿着城墙环绕突击,与正在仓皇逃窜的辽军展开激战,辽军惨败,马道和城门洞附近,尸体层层堆积,鲜血流淌成溪。

  “追击残敌,搜索街巷!”章楶再度下令。

  这时街巷间不少辽军残兵依托民房巷战,契丹射手躲在房上射箭,被宋军发现后围攻斩杀。

  而内城的街口,辽军几名守将率数百残兵结成圆阵,手中的长柄斧与狼牙棒交替挥舞,在做垂死挣扎。

  种师中率人挺进,一马当先,长枪如灵蛇出洞,接连挑翻数名辽兵。

  他身后的士兵组成盾墙,步步紧逼,将辽军的圆阵压缩得越来越小。

  “降者不杀!”宋军士兵齐声呐喊,辽军阵中开始有人动摇,一名年轻契丹兵扔下兵器,却被守将一刀砍死。

  “冲进去!”种师中长枪一挑,拨开一名守将的长斧,顺势刺中其胸膛,守将轰然倒地,辽军阵形瞬间溃散。

  宋军士兵沿街推进,逐屋肃清藏身的契丹军丁,有的辽兵躲在水缸里面,被宋军士兵掀开缸盖,一刀斩杀,有的则钻进地窖,被烟熏出后束手就擒。

  当最后一名辽军残兵放下兵器,燕京城内的厮杀声终于平息,这时阳光透过烟尘,照在满是血迹的街巷之上,宣告了这场注定在青史上刻画重重一笔的战役落幕。

  此刻姚古、折可适将大宋旗帜插上燕京城头,断壁残垣间,宋军士兵全部欢呼雀跃,甲胄血迹与尘土,似都成了荣耀之勋章。

  燕京城内的血腥杀气在微风中缓缓消散,赵倜身披紫袍,缓步走上城楼,望着脚下的燕京城,目光深邃。

  西军诸将环立其后,铠甲泛着冷硬光泽,他扶着残破的垛口,扫过脚下的城池:

  “传令各军,严守军纪,不得擅闯民宅,不得劫掠财物!”

  “种师道,率部清点战果,登记俘虏与缴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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