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59节
他说着,忽然扬起手来,左右开弓打起自己的耳光,足足打了二十余下,脸庞两侧都肿起,嘴角流出血渍,这才停手。
杨瑶儿看向赵倜:“赵兄觉得如何?”
赵倜也不瞅老者,心知对方虽然此刻伏低,但心中必然依旧不服,甚至怨恨,但不能因此就不惩戒对方。
小人畏威不畏德,不能以德行去感化,只能施威震慑,就算对方依旧怨恨,却还是得这般做,做未必有用处,但至少自己出气,不做对方依旧是我行我素,该怎么样怎么样,该怎么报复怎么报复。
所以对小人不能存良善之心,打不死时要威慑,能打死时绝不容情。
他冲杨瑶儿拱了拱手:“杨小姐,既已如此,天色不早,小生就此告辞离去了。”
“赵兄这就要走了吗?”杨瑶儿道:“不知赵兄在哪里读书,家住何方,我下次想见赵兄往何处寻找?”
赵倜闻言不语,心想你还要找我吗?在你这塞了一肚子食物,回家吃不下晚饭,还不知如何解释呢,你还找我干什么,我可不大想见你了。
杨瑶儿道:“刚才和赵兄所说的闺中密友过几天也会前来玉州,她痴迷琴道,得知玉州有赵兄这样宗师在,定然要登门拜访讨教的。”
赵倜嘴角抽了抽,你不说今天的事情不就行了,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你是嫌我平日里的事不够多吗?
“这个……”赵倜露出神秘之色道:“杨小姐不必知道这些,俗话讲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若为有缘,杨小姐必然会再见到小生的,小生就此告辞了。”
说着,转身往画舫外走,杨瑶儿口中低声念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不由小脸红了红。
她看向赵倜背影,慌忙道:“赵兄等等,我送你!”
出了画舫,赵倜回头看向追上来的杨瑶儿,道:“晚风凉急,杨小姐不用送了。”
“赵兄……”杨瑶儿期期艾艾道:“刚才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是赵兄所写吗?这一句我以往从未曾听过,似此传世之句不可能不流传于外,必然是赵兄所写,没想赵兄竟还有这等诗才。”
赵倜怔了怔,随后伸手抚了抚额,我没有写,这不是我,我什么都不会,更不会写诗,你们这些世家女子可别再让我写诗了……
“赵兄怎么不说话?”杨瑶儿眼中似有小星星闪烁。
“那个……在下走了。”赵倜实在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就和琴曲一样没法去说,他跳至岸上,然后径直朝西而去。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杨瑶儿站在船里看了几息赵倜离开方向,随后脸色羞涩,身形有些雀跃,回去了船内。
就看老者这时已经站起了身,见她进来小声道:“小姐,老仆刚才自罚用力有些过猛,脸上伤痛难忍,出去买些伤药服用敷上。”
杨瑶儿点了点头:“朱伯以后千万不要这般了,虽然你不是我身边人,但这样岂不是叫客人看笑话吗,显得我杨家太没有规矩了。”
“是小姐,老仆知错,老仆这就去了。”老者佝偻着腰身,应了一声,朝外而走。
杨瑶儿看他出门,坐到古琴后面,拨弄琴弦,边回想赵倜所奏的百鸟朝凤曲调,边弹了起来。
老者此时出了舫外,忽然身体一挺,弯腰佝弱身材不见,瞬间变得魁梧无比。
他目光朝向西面看了看,然后跃至岸边,大步流星走去,速度越走越快,最后竟然恍如陆地滑行一般……
赵倜此刻已经望到四海街外的一条竖路,只要拐进去再向前就是春雨街了。
但他步伐突地微微一滞,随后放慢了起来,目中有些疑惑之色出现。
这时外面没有什么行人,大多都返回了家内吃饭,而想饭后闲逛的却还没有出来。
赵倜回了一下头,后方空空如也,夜色阑珊,并没见有人跟随,就连野猫野狗之类也都没有。
他转过身,脸上出现一抹寒意,自己现在内功雄厚高深,绝对不可能感察得错,刚才有人一直跟随,而且从细微动静判定,并非正常行路,而是躲躲藏藏,是在跟踪自己。
赵倜心中略做思索,继续行走,但却没往四海街内拐,而是一直向前,重新回到玉江边上,朝向上次和诸葛青青到过的江边树林。
既然对方偷偷摸摸跟着,那必是不怀好意,自己不能带回家里,给家人惹来麻烦,如果能在外面解决,那就在外面解决好了。
此刻武功已成,且验证了高低,不管对方是何企图,有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碾碎也就是了。
片刻他来至小树林旁,也不瞧后方,直接顺着碎石径便走入进去。
第440章 雷霆手段(求月票)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月亮微微探头,恍惚慵懒,光芒十分昏暗。
小树林中静谧无比,空无一人,赵倜沿着蜿蜒路径,缓缓朝里行走。
他感到后面跟踪者尾随而进,动静极轻极弱,如非内力深厚,很难发现察觉。
这人的轻功很高,丝毫不亚于那天晚上遇见的司马家少女,甚至还有所胜出。
赵倜走了几十息时间,脚下加速,来至林中深处,停在一棵大树旁边。
此刻后面声音不再做多掩饰,而是“啪啪”的一步步走来。
赵倜慢慢回过头去,嘴角略微扬起:“果然是你这老奴!”
跟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画舫内的朱姓老者。
只看老者这时面目狰狞扭曲,一双手握成鹰爪形状,声音阴沉地道:“小畜生,你家住在树林里吗?”
赵倜上下打量他,淡淡道:“老狗,跟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想再道歉一回吗?”
老者闻言咬牙切齿:“小畜牲,我看你真不知自己何等身份,居然敢在画舫之中花言巧语,蛊惑我家小姐,顶撞老夫,你是不知死字如何写的吗?”
赵倜淡淡道:“老狗出言无状,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以此威胁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老者狞厉笑起:“我杨家就是王法,对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老夫便是王法!”
“杨家?”赵倜摇了摇头:“虽然当今皇室出身华州杨家,但早便另开谱书,重立枝干,你杨家还真谈不上什么王法!”
“你,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杨家?你怎么又知当今皇室是出身华州杨家?”老者闻言不由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他仔细观看赵倜衣著,赵倜就穿着最普通的布衫,那种市井百姓常用的料子,不多铜钱就可扯个一二尺出来。
脚下也是最寻常的布鞋,只有平民才会穿着,富贵一些的人家并不会使用。
而赵倜书箱是最普通的竹子编造,不似一些家境好的学子,背些楠木紫檀黄花梨的木箱。
“你到底何人?”老者心中纳闷,对方话语中毫无犹豫点出华州杨家便是天下八大世家,又说出杨家与皇室的关系,这可并非普通人便能知晓。
要知道这种事情没在市井流传,若非官宦子弟,出身不凡,绝难得知。
“我是什么人?”赵倜摇了摇头:“之前说过,我乃是玉州无名一书生。”
“好好好,老夫看你也不像出身特殊,说不定哪里道听途说此种话语,可这也是你能说的?就不怕祸从口出吗!”老者冷哼道:“不过……今日以后,你也就没机会再说了!”
“老狗,你真敢下恶手?”赵倜皱了皱眉,对方话里话外都是要杀人的语气,难道真敢就此动毒手吗?
大乾律法,杀人偿命,哪怕有缘由多也要坐牢多年,甚至刺字发配军中为役。
老者哈哈大笑:“小畜牲,你是不知道老夫的名号,想当年江湖之上提起铁爪水上漂之名,哪个不瑟瑟发抖,谁人不胆战心惊?老夫半生来杀人如麻,视人命草芥,今天就算杀了你又算什么!”
“那么说,你手上有多条人命了?”赵倜语气变得郑重:“你这样的人,杨家怎么会收留?”
“哼?”老者冷哼:“若不是当年杨家大爷独身一人往洞庭,出手灭了我的连环水寨,我又怎肯臣服其下,进入杨家为奴为仆!”
“杨家大爷?”赵倜眼中露出疑问目光:“你这般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他没有直接为民除害杀了你?”
“哈哈哈!”老者揶揄道:“小畜牲又知道什么,世家之中不乏老夫这等高手,哪个又没有人命在身?世家是纳为己用出力,又怎么会杀了我们?不过你知道了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不不不,老夫不会叫你那么痛快地死去,你居然敢骂老夫,还敢在小姐面前狐假虎威,怂恿小姐处罚老夫,老夫定要百般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恨不得主动求死!”
“嗯?”赵倜摇了摇头:“原来世家竟是此种行事方法,实在叫人不齿,既然他们不铲除你这种恶人,那……”
“那什么?”老者忽然周身劲气爆发,衣服随夜风鼓起,发出骇人声响。
“那就叫我来好了。”赵倜悠悠地道:“不过可惜无剑在手,不好直接剑斩你这头老狗!”
“你说什么?”老者眼中露出惊疑之色,再次哼道:“难道你还会剑术不成?”
赵倜这时取下书箱放到地上,向旁边瞅瞅:“摘叶飞花,以树枝做剑倒也不是不行。”
说着,抬手去摸树上垂落的一根枝条。
老者眼神闪烁,忽然大吼道:“小畜牲不要装相了,赶快拿命来吧!”
只见他身形一闪,疾快无比,带动一串虚影,发出呼啸之音,瞬间就来至赵倜前方。
他的两手全成爪状,筋络鼓起,仿佛铁雕钢铸,呈现阴森森黑灰颜色,一只手抓向赵倜咽喉,另外一只抓向赵倜胸前。
嗯……赵倜皱了皱眉,这时他还没取到树枝,没想对方便到了。
此刻也不好执意用什么剑了,对方轻功这么高,再折树枝施展剑法,难免有些被动。
虽然自己认为对方不可能是对手,但眼下不比前几日的切磋,乃为生死之斗,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这时不多加思索,手掌一翻,四色光芒刹那闪起,在林中仿佛亮起了炫彩灯火,直接便拍了出去。
“什么?!”只看掌风如电,光辉耀眼,老者这时想要收招躲避已不可能。
他双爪之上立时有气息喷涌流露,隐隐在身前形成气影,意欲抵抗赵倜的掌风。
赵倜这一下用了五成的功力,四照神功狂暴无俦,霸烈无比,无坚不摧般霎时就将老者的劲气湮灭,然后狠狠地撞在对方身上。
“啊……”就闻老者发出一声惨叫,口喷鲜血,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四,四照神功,这怎么可能……”
老者跌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嘶吼。
赵倜向前掠行,老者落地,他也到了对方身旁。
“你,你怎么可能会四照神功……”老者两只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声音不住颤抖。
赵倜负手看向老者,这一掌已经震断了对方的心脉,对方必死无疑,还能够说话是因为心中浓浓的不甘,几十年深厚的内力吊着一口气,但也已不能动弹,维持不了太久。
“我怎么就不能会四照神功?”他淡然道。
“你,你不是杨家的人,怎么可能会这门神功,还练至了……”老者脸上全是惊骇恐惧,喃喃说道。
“谁说只能杨家人会这门功法?”赵倜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道。
“你……好胆啊,虽然我今日死在这里,但你会此功被杨家人得知,下场将比我要更惨十倍百倍!”老者咳嗽道,嘴角鲜血不停汩汩流淌,血中竟隐隐闪着四种光彩,乃是四照内力侵染所致。
“哼!”赵倜道:“老狗休惑我心,杨家又如何,你见过杨家几人四照功力比我高深?”
“你,你不要猖狂得意,杨家大爷很快就要四照神功大成了,你根本不是对手,何况家中还有其他宿老前辈,未必就弱于你!”老者口中不停叫着,声音却逐渐低弱下来。
嗯?杨家居然有人能够将此功大成?是绝世天才吗?绝世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快,绝世天才也该要百岁左右,甚至百岁之后才可能大成吧?那个什么大爷听称呼年岁不可能过百,怎么就能将要大成?莫非是服用了什么灵药催进功力了吗?
赵倜微微欠身,看着老者道:“大成又如何,我再有几日也便大成了,杨家的人不分黑白,窝藏你这种江湖败类,我倒是还想会一会他呢。”
“你,你也要大成了?你……莫非是皇室中人吗?”老者闻言流露大吃一惊之色,忽然一口血喷出:“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赵倜微微一笑,再不言语,让对方猜去吧,就算到死也不会猜出来。
只看老者眼神慢慢涣散,最后渐渐没了气息。
赵倜这时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疑惑,虽然第一次杀人,但心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悸动,这却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看过不少话本,对方又罪大恶极的缘故?
可也不应该啊,毕竟是杀了人,这样大的事怎么心里会毫无波动呢,仿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可真是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