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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58节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少乐器价格不菲,尤其琴筝之类,非普通家庭能够承受,自己又不太爱好此道,所以便都没练习过。

  “赵兄,你……不懂箫艺,那么琴技呢?”杨瑶儿看赵倜不语,急忙问道,心中根本不相信赵倜一点乐器不会。

  “小姐,这书生肯定一点乐器都不懂的,哪怕笛子都未必会吹!”

  老者这时微微躬身道:“从他进入画舫,老仆看见他的那一刻,就观察他双手手掌手指,唇下之外,待他吃东西时,老仆在后面更是瞧看了个仔细,没有一点学过乐器的痕迹,要知道习练丝竹管弦,都会在手上留下迹象,他除了握笔之处的痕茧,旁的全无,就是武功也都不会一点的。”

  嗯?赵倜闻言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没想这老者居然心机不浅,眼光颇毒,进舫就开始观察自己。

  确实学习乐器必然会在掌上口边留痕,浸淫越深,痕迹越会明显,武功同样也是如此,练拳习掌,握刀持剑,练习久了,会在手掌手指,甚至表面皮肤都留下浓重的印痕或者老茧。

  自己的双手光光滑滑,无论练习乐器,还是练习武功的迹象全都没有。

  武功虽然自己学了桃花剑法,可一共也没几天,就全部练会,时间极短,还有就是四照神功十分霸道有修复作用,所以看去毫无任何痕迹留存。

  “我不相信……”杨瑶儿摇头,望向赵倜,随后目光移动至一旁的琴架上。

  这画舫内还有一尾弦琴,颜色斑驳陈旧,别有一番韵味,看起来应该是把古琴。

  “琴几乎读书人都会弹奏一些,赵兄既然对我的箫艺能够提出真知灼见,不可能不会弹琴的。”

  赵倜闻言不由暗叫一声惭愧,琴之一道确实是大多读书人的必备之艺,他也不能说完全不会,但虽知技法和要领,却从来没弹过一次。

  州学备有此种乐器,也有教琴课,但毕竟学子太多,想轮到弹一次练习却是要等好久,他其间也有过机会,可是因为一心读书,便放弃了,所以虽然知道一些弹琴要领,实际上连琴都没摸到过,

  虽然不能说一点不会,可和不会其实也差不哪去。

  “弹琴吗……”赵倜脸上微微流露出一点为难,实在不愿与对方撒谎,毕竟这种谎言一捅就破,只要自己坐在琴后一伸手,便立刻会被拆穿。

  就在他刚想开口直接说自己不会弹的时候,忽然脑中似有电光一闪,整个人霎时恍惚失神,接着脸色便是一变。

  只是一刹那,似乎脑中打开了一个窗口,里面无数的念头信息翻滚迭动,他脑袋被鼓涨的几乎直接炸开。

  但也只是个瞬间,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仿佛这一扇窗从没有开放过一样,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虚无不存在的。

  不对,自己怎么……

  赵倜的神情变了再变,出现无比震动和大吃一惊之色,自己……哪来的这么多琴技学识和要领,还有无数的琴曲琴词?

  他只觉得许多有关琴类的东西充塞脑中,可自己从未学过这些啊,自己在州学上琴课所学到的,和此刻脑中相比简直沧海一粟,九牛一毛。

  而且还有经验和熟练,自己这时感觉对琴无比的熟稔,无比的精通,似乎只要摆一架弦琴在面前,自己便能弹出无比美妙的曲子。

  这是怎么回事?赵倜心中惊骇无比,不久之前自己脑中也出现过这么一次的恍惚,可那回恍惚过后,却什么都不记得,这次为什么竟记下了这么多和琴有关的东西?而且何止有关,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可以堪称大家了!

  难道……竟然真的有前世存在吗?这都是自己前世的记忆不成?自己前世是一位琴道高手,所以才会知晓这些,而现在只是前世的记忆在一点点觉醒吗?

  赵倜深深吸了口气,他本不相信怪力乱神,但此刻突如其来的变化却又叫他不得不信,因为除了前世之说,根本无法解释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就是弹琴呀。”杨瑶儿道:“赵兄一定擅长吧,肯定弹得很好。”

  “小姐……”旁边老者这时看着赵倜,微微露出一丝讥讽之意:“老仆刚才说了,此人根本就不会乐器,何况乐器之中最须勤练仅次于筝的琴呢,会琴者十指指肚必有痕迹,擅长高超者,甚至会生出厚茧,你看他指头光光滑滑,哪里有半点练过琴艺的痕迹?”

  “啊,这个……”杨瑶儿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落在赵倜的手指上,看果然很光洁,没有半点经常磨擦丝弦的痕迹。

  “赵兄你……真的不会弹琴吗?”杨瑶儿疑惑地道。

  赵倜也看向自己双手,此刻心中颇有几分激动,任谁凭空多出一项本领出来都难免兴奋,更何况居然还是一门精通无比,能够堪称大家的技艺。

  “小姐,你看他此刻模样,哪有半分会弹琴的样子,恐是心中想着如何装疯卖傻,蒙混过去呢。”老者在旁冷笑一声。

  “可是……”杨瑶儿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他手上连痕迹都一点没有,怎么可能会弹……”老者摇头。

  “谁说没有痕迹就不会弹琴了?”赵倜忽然开口,神色恬淡,打断对方话语。

  “赵兄,你……”杨瑶儿闻言顿时一怔,随后不由露出欢喜神色。

  “什么?”老者顿时双眉皱起:“小子,我劝你不要口无遮拦,信口雌黄,胆敢蒙蔽欺骗我家小姐,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赵倜缓缓站起身:“我是你家小姐请上船的客人,你不过是杨家的仆从,主人未曾发话,你个仆人几次三番开口与客人不敬,我看该对不客气,施以惩罚的当是你吧?”

  “朱伯,你不要说话了。”杨瑶儿看向老者微微有些不悦道:“赵兄说他会弹琴,又岂能哄骗于我?”

  “小姐,他手上无痕,又怎会弹琴?恐怕只是学过些技法,胡乱拨弄而已。”老者道:“小姐莫被他所骗。”

  “胡乱拨弄?”赵倜淡淡道:“既然言会,怎么也得是精通,否则又怎叫会呢?”

  “赵兄竟然精通吗?”杨瑶儿顿时喜上眉梢。

  “你,居敢说精通琴道?”老者睁大眼睛,脸上隐隐出现一抹狰狞。

  “既是精通,又有何不敢说的?”赵倜斜睨了他一眼,朗声道。

  “好小子,巧舌如簧,口绽莲花,那边就有古琴,你且给小姐弹奏一曲听听,若是弹不出来,甚至胡乱为之,糊弄小姐,别怪老夫……”

  “闭嘴!你这老奴刚刚没听你家小姐叫你不要说话?主人待客,哪里有你多次插嘴之份?我弹不弹琴岂由你吆五喝六,看你年老适才让你几分,如果再不分高低尊卑,蹬鼻子上脸,在下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老者闻言不由气得暴跳如雷,周身气息涌动,浑身骨节发出“咯嘣,更蹦”响声。

  “朱伯,你干什么?”杨瑶儿颦眉道:“再这般便不要跟在我一旁,回去苑内等六叔他们好了,省得我待客失礼!”

  “是……小姐,老仆不言语了就是。”老者闻言身体一震,随后像泄了气的皮毬,劲气散去,身体微微向前佝偻,摆出一副恭从听命的姿态。

  “赵兄……”杨瑶儿望向赵倜,脸上露出期待神色:“赵兄既然精通琴道,还请赐教一番,不知赵兄意下如何?”

  赵倜点了点头,笑道:“自无不可,那我现在就给小姐弹奏一曲好了。”

  他说着起身来至那架弦琴后坐下,微微沉思了几息,随后伸手在弦上轻轻一抹。

  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接着嘴角不由上扬,开始弹奏起来,悠扬清亮乐声立刻响彻舫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者本来佝偻瞅地,这时猛地抬头看向赵倜,脸上全是震撼与吃惊。

第439章 是非陡生(求月票)

  只闻琴声时而清越婉转,时而激扬高亢,时而如林间细语,妙音缓慢,时而又似朝阳东升,繁华盛光,简直如同天籁一般,叫人不由自主沉迷其中,心潮跟随琴音起伏,久久难以自拔。

  赵倜弹奏的乃是一首百鸟朝凤,脑中琴曲实在太多,但惟有几首最为得意熟练。

  除了这百鸟朝凤之外,还有一首将军令,还有一首笑傲江湖,都在记忆琴曲之中占据重要地位。

  后面两首配有曲词,此刻不好边弹边唱,所以便选了这支曲子展露。

  约莫半刻钟时间,随着嘹亮一声弦音袅袅,琴曲缓缓息落,赵倜抬起双手,神色之间全是淡泊安宁。

  此刻画舫内针落可闻,杨瑶儿明眸如星,哪怕曲子已经结束,小脸上却依旧充满沉醉之色。

  老者则表情怖狞,但掩盖不下那震撼和骇然,肩膀不住颤抖,就连眼皮似乎都在跟着哆嗦。

  赵倜目光扫过两人,自己前世肯定是位琴道大家,不,该为琴道宗师才对!

  他虽然表面波澜不动,可心中无比意外惊愕,比自己之前想的还要技艺高超,能弹出这样的琴曲,确可称之为琴宗了,但宗师应该还要能够开门立派,开创自家的手段本领,就不知自己前世有没有自创过曲乐。

  “杨小姐,如何?”他缓缓道。

  “赵兄,实在太好了。”杨瑶儿拼命点头:“我长这么大,除了一位闺中密友勉强能和赵兄比比,就没再听他人弹过这么美妙的琴律了,自然,我那闺中密友也是远比不得赵兄的。”

  “杨小姐谬赞了。”赵倜道:“不过随手为之而已,实不登大雅之堂。”

  “赵兄何须这般谦逊呢。”杨瑶儿两只脸蛋粉扑扑的,不错眼望着赵倜:“我也是听过不少当世的琴道大家弹奏,可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赵兄,简直都望尘莫及。”

  赵倜闻言好奇道:“如此说来,杨小姐那位闺蜜岂非琴艺超过了这些大家?”

  “超过自然是超过了,只不过没有自己所作的曲词,无法称为琴道宗师,不像赵兄已然自创琴曲,堪称一代琴宗了!”杨瑶儿道。

  “自创曲词?”赵倜神色微微一动,难道自己刚才弹的这曲子世间没有流传吗?

  可是不对啊,既然是前世记忆留下,那怎么可能没在世上传播呢?

  记忆中这首乃是古之名曲,将军令和笑傲江湖却没印象是什么来历,倒有可能为自己所作,可这首对方应该知晓啊。

  自己此刻一心读书,对这时世上乐曲知之不详,甚或浮于皮毛,但杨瑶儿言谈内似乎对乐之一道浸淫极深,应该十分明了才对,不该不认得这首百鸟朝凤啊?

  “就是自创曲词。”杨瑶儿道:“赵兄所奏这首琴曲在乐谱和琴韵之中全无记载,其它谱乐律书中我也未见过,更未听任何人说过弹起,不就是赵兄自己所作的吗?”

  赵倜心中愈发纳闷,这怎么可能?对方无论出身见识还是兴趣使然,必然不会没听过这等名曲的,怎么如此笃定言道天下无此曲呢?

  “就不会是一首古曲吗?”赵倜想了想道。

  “赵兄就不要谦虚了,世上流传下来的古曲哪有赵兄所弹这首,更何况自古以来,哪怕千年万年开外,古曲几乎没有失传过,每一朝一代都存于皇家,下一朝完整继承,只有往内继续添加,绝无散佚流失的。”杨瑶儿道:“皇家乃是世上最大乐库之地,我曾见过皇家的古曲谱书上百卷,绝无赵兄所弹之曲。”

  “原来如此。”赵倜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那脑海中说这曲子古时传下,流传甚广的记忆是怎么回事?是出错了吗?还是自己前世所记有误,可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就是如此,难道赵兄不知道吗?赵兄琴技如神,又怎么会不知晓此事,一定是在考较于我呢。”杨瑶儿脆生生地道,露出调皮表情。

  “这个……”赵倜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他沉吟几息,不能说自己前世记得这是古代名曲,当世流传极广,会弹琴者无有不知,不会弹琴的也多少会有听闻。

  因为对方说根本没有此曲,皇家乐库之中也没有,世上也根本没人知晓,这实在有些太过相悖了,无法解释,也不可能解释得通,想到这里,他只好摊了摊手,随后讪讪一笑。

  “赵兄承认了吧,依赵兄的琴艺出神入化,非同凡响,创出此种好曲也实在是轻松之事,两相益彰,有何不好说的。”杨瑶儿兴奋道:“对了赵兄,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赵倜无奈道:“此曲唤做……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杨瑶儿闻言直接从案后站了起来,一脸惊喜拍手道:“好名字,赵兄真起的好名字,简直太符合这首曲子的韵律音调了,刚才我便心生此种类似想法,可怎么也想不出来贴切的名称,还是赵兄文才高超,能起了这般既大气磅礴,又紧合曲意的称呼。”

  赵倜摆手道:“区区名字而已,实在不算什么。”

  “赵兄之才实在世所罕见,不但琴道入宗师,文才居然也这般高超,必然在玉州不是无名之辈。”杨瑶儿睫毛扑闪,忽然道:“我要去打听打听,赵兄肯定是江北俊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才子。”

  赵倜瞅她一眼,心说你不但呆,事儿还挺多,打听我干什么?

  这时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老者,淡淡道:“你这老奴还有何话说?”

  老者脸上一直震惊神情,充斥极度的惊诧与不解,此刻闻言嘴角动了动,将头慢慢垂下,一言不发。

  赵倜道:“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吗?刚才你那些无良言语,恶毒揣测,岂非都白说得意了?世上人若都如你一般无二,那善人遭欺,好人遭污,长此以往,清平世界不再,处处欺诈陷构,必然会天下大乱,国将不国的!”

  老者眼中一抹阴冷至极光芒闪过,却将头垂得更低,作出一副恭听认错的姿态。

  “且你以下犯上,主人在此,却多番抢话,置主人颜面何在?难道华州杨家没有规矩,主弱仆强,喧仆夺主吗?”

  老者闻言身体一抖,抬头望了赵倜一眼,脸上恶毒神色一现而隐。

  “还是你看杨小姐好欺,在旁的杨家人面前不敢如此,却独独对杨小姐这般并不听从,百般抵抗,故意为之,欺主为乐?”

  “老仆不敢……”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杨瑶儿伏首道:“老仆有错,还请小姐责罚。”

  杨瑶儿望了赵倜一眼,目光中有些奇异,又瞅了瞅地上的老者:“朱伯,本来你不是我身边人,是大伯那里的,有些事情我并不好说,但你今日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对我的话并不听从,又对我请来客人妄加猜测,言语指责,且全是无中生有之事,此刻已证明你是胡言乱语,这在族内乃为大过。”

  “是,老仆知错,还请小姐……惩治。”老者低声道。

  “你先给赵兄赔礼道歉,然后自己领一道家法吧。”杨瑶儿点头道。

  “是,赵公子老仆错了,老仆有眼无珠,不识公子才学,胡乱揣测公子本领,妄加言语实乃大罪,还请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老仆一般见识,原谅老仆这一次吧,老仆自领家法,给公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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