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63节
蒯良问道:“天有耳乎?”秦宓对答:“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能听?”
蒯良问道:“天有足乎?”秦宓对答:“有足。《诗》云:‘天步艰难。’无足何能步?”
在两人的一问一答之间,宴会中推杯交盏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答。
蒯良问道:“天有姓乎?”秦宓对答:“岂得无姓!”蒯良问道:“何姓?”秦宓对答:“姓刘。”蒯良问道:“何以知之?”秦宓对答:“天子姓刘,以故知之。”
蒯良问道:“日生于东乎?”秦宓对答:“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面前的秦宓语言清朗,答问如流,让蒯良头上冒出了些冷汗,他觉得有些小瞧了蜀地的士人。
他本来以为蜀地是偏僻的小邦,除了个别出众的士人,如张松这样有着过目不忘之能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大贤了。
但是如今一个秦宓,益州的学士,他都难不倒,这让他有些羞愧,面色有些泛红。
见蒯良默然无语,秦宓开口了,他先是恭维了一句蒯良:“蒯君是荆襄名士,既以天事下问,必能深明天之理。”
“昔混沌既分,阴阳剖判;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至共工氏战败,头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既轻清而上浮,何以倾其西北乎?又未知轻清之外,还是何物?”
“愿蒯君教我。”
好半晌后,头上冷汗愈来愈多,一脸沉思之色的蒯良放弃了思索,对着秦宓拱手,避席谢道:“没想到蜀中有如此多的俊杰,前有张君,后有秦君,恰闻讲论,使仆顿开茅塞。”
“司马相如、扬雄等大贤后继有人。”他感慨了一句。
主持宴会的王商见到蒯良被问倒,为了不让蒯良这位荆州使者难堪,他对着蒯良说道:“席间问难,皆戏谈耳。足下深知安邦定国之道,何在唇齿之戏哉!”
对于王商给出来的台阶,蒯良面色有些羞愧的拱手而谢。
一段文斗的小插曲过后,宴会又恢复热闹欢快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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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州牧府后院。
居住在后院的刘瑁,这段日子以来都很安分,安分的在州牧府读书习字,没有任何举动,以至于府中像是没有他这位公子一样。
不过眼下的他在周遭无人的情况下,显露出了本性,面上有凶光凝现,仿佛一头下一刻就要吃人的恶虎。
现在他的心情很是不好,一方面是南中传回来的捷报,他的弟弟刘璋在南中不断的赢赢赢,估计很快就能平定南中了。
另一方面是他听闻了一些流言,他的那位大贵之相的夫人吴苋,和他弟弟刘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联系到刘璋出任益州后所作的事情,刘瑁觉得这并不是流言,而是可以实锤的事情。
难怪他弟弟刘璋将吴苋迁居到刘循的居所。
难怪他弟弟刘璋那么器重吴懿和吴班这两个吴家子弟,吴懿做了军正不说,吴班更是被刘璋收为了亲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这件事的刘瑁将牙齿咬的梆梆作响,眼睛里更是血丝密布,清秀的脸庞扭曲不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刘瑁深呼吸数刻,将面容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他知道是每日传递饭菜的仆人到了,仆人并不是固定的某个人,而是随机的指派。
等这名仆人踏入屋内,刘瑁看清这名仆人的脸后,面上顿时露出惊喜,这名仆人是他的心腹王生。
作为跟随刘焉入蜀的刘瑁,刘焉一向是管理州中大事,府里的大小事基本由他处理,他因此招揽到不少人心,在州牧府有许多的忠犬。
因此在他和刘璋因王姑姑的事情发生冲突后,亲近依附他的奴仆基本上都从府里消失了,府里被他弟弟刘璋清理了一遍,但他还是有两三枚暗子存留着,王生便是其中之一。
王生一边摆着食盒,一边用着只能被刘瑁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公子,赵中郎将说,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请公子思之。”
说完这句话的王生闭上了嘴巴,仿佛不曾言语过,面色呆若木鸡。
‘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闻言刘瑁深思了起来。
第119章 曹操的决断
兖州,濮阳城外的曹军大营中。
已是漏夜时分,夜已经深了。
在这没有工业化时代霓虹灯光的古代,兼之今夜没有什么月色,星空处是乌云累累。
因此曹营中只有篝火和火把冒着光芒,照亮周遭,至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浓郁的漆黑色。
曹军主帅的营帐内却是透亮无比,几只油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照在没有上榻睡觉,而是坐在案几前的曹军主帅曹操的身上。
曹操身形不是很高大,但他的坐姿端正,直起的的背部如同一颗青松一般挺直,双眼熠熠生辉,不时有精芒闪过。
曹操的精气神看上去很不错,但从他眉目间的郁色可以看出,当前的他心情不是很好,而他的心情不好是因为眼前的局势。
今年夏天,他领兵第二次攻打徐州陶谦,他出兵徐州的名义也很正当,为了报杀父之仇,这是大义,没有人能在这方面指责他一二。
他连拔徐州五座城池,攻到了东海,这一次的征伐、略地非常的顺利。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就可以将徐州收入囊中,一举吞并徐州这个户口百万,又极为富庶的大州。
但是意外偏偏发生了,陈留太守张邈和他留守东郡的谋士陈宫二人,迎接吕布那头孤狼进入了兖州,并拥立吕布担任了兖州牧,而后整个兖州几乎反叛了他。
当时还在徐州攻城略地的曹操,对于这条反叛的消息,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甚至想斩杀报信的使者,让他不要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张邈和他是至交好友,两人相知相识的时间很长。
起初袁绍和张邈有隙,袁绍让他杀死张邈,不过在考虑到朋友间的义气,他硬是顶着压力没有对张邈下手,将袁绍这位盟主的命令丢到了一旁。
而陈宫是在兖州刺史刘岱和青州黄巾作战战死后,迎奉他进入兖州的功臣。
他和陈宫的关系异常亲近,不然也不会将东郡交给陈宫留守。
按照常理人情来说,这两个人怎么都不会背叛他才对,可是眼下,张邈和陈宫都背叛了他。
这年头,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等曹操从徐州回师后,兖州只有鄄城、范、东阿三座城池,在荀彧、程昱的谋划下,归属于他。
这段时间来,他和吕布在濮阳交战多次,数次失利,如今兖州又起了蝗灾,军中粮草不济,当前的形势可谓极其危难。
“嘶。”感觉到有些头疼的曹操,伸出手按了按额头,片刻后头部的痛楚稍稍缓解了些后,他从案几右侧堆叠的文书底部抽出了一份冀州发来的文书。
在曹操重新看到这份文书的文字后,他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落井下石,乘人之危。’
这是曹操对这份冀州文书的评价。
袁绍那个竖子,在他处于这么危难的境地,没有派遣兵将来帮助他,也没有发来钱粮补给他,而是劝他将家人迁居到邺城,意图完完全全的掌控他。
“哼。”曹操不屑一顾,将袁绍的这份文书垫到了案几的桌角处,他现在使用的这份案几有些晃动,用这份文书一垫,瞬时平稳了不少,也让曹操有了些快意。
这时门吏前来通报,东平相程昱求见,曹操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握住站在门口的程昱的手,将他引进了帐内。
分主客安座后,曹操看向程昱,程昱身形高大,有着一张国字脸,再加上长长的胡须,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程昱的眼睛破坏了他的整体形象,程昱有着一双三角眼,顾盼之间,形似一头病虎。
看到程昱,曹操就莫名想起了魏种。
魏种是兖州人,他在出任兖州牧后,推荐了魏种成为孝廉。
前面攻打徐州收到兖州叛乱的消息时,为了激励诸将,他宣言道:‘只有魏种是不会背叛我的。’
但是等他回到兖州,却收到了魏种背叛的消息,这让向诸将口出大言的他,仿佛一个小丑一样。
不过考虑到张邈和陈宫都背叛了他,他举荐为孝廉的魏种的背叛不算什么。
但正是因为这些人都背叛了他,面前程昱对他忠诚就显的极为难得。
程昱在兖州举州反叛的时候,忠心耿耿,替他守住了东阿城,让他回到兖州后不至于没有了居所。
因此听到程昱来访,曹操是亲自出帐迎接。
“仲德深夜来访,当是有什么要事。”曹操率先开口问道。
程昱点点头,单刀直入的问道:“我私下里听说了一件事件。”
“听说将军打算将家人迁到邺城居住,和袁本初连和,不知道这件事情真假如何?”
“是有这样的事情。”曹操坦然的回复了程昱。
闻言程昱站起身来,对着曹操深深的一揖,而后郑重的劝谏道。
“以我观之,将军定是受到了小人的蛊惑,再加上当前的局势不佳,所以一时间有些失措,没有进行深思熟虑。”
“袁本初据有燕、赵之地,胸怀吞并天下之心,但我认为凭借袁本初的智略,是做不到平定天下的功绩的。”
“将军您有龙虎之威,英雄之器,为什么要遣送家人到邺城,在袁本初这样的人手下做事,干着韩信、彭越那样臣服于人的事。”
“虽然如今兖州多数郡县都背叛了将军,但是还有鄄城、范、东阿三座城池可以据守,将军手下的能战之士,也还有万人之多。”
“与我们对敌的吕布为人粗暴,没有亲信,性格刚直,无有礼仪,他的士众虽然多,但没有什么用处。”
“以将军的神武,再加上我和文若(荀彧)等人的协助,早晚击败吕布这个匹夫,成就霸王之业。”
“眼下的困境不过是一时的,但如果将军把家人遣送到邺城,那么将受制于人,无济于事了。”
在听到程昱这番肺腑之言后,曹操有些动容,他起身走向程昱,握住程昱的手说道:“若不是因为仲德,我险些误了大事。”
“仲德之言,甚合我心,遣送家人往邺城一事,我已定下,绝不可行。”
程昱微笑着点了点头,在曹操下定决心后,他放下心来。
这时曹操想起了一件难处,他对程昱说道:“仲德,虽是如此,大军粮草不济,只怕再过些时日,我虽有战心,但军无粮草,无能为力也。”
程昱应声答道:“将军,昱出身东阿,在东阿颇有些声望,我可去东阿募集粮草辎重,东阿百姓必定踊跃献粮,可解大军倒悬之急。”
“另外,将军可致书袁本初,借上一些粮草,言明若将军失势,兖州为吕布所得,恐冀州有南面之忧,不得安然征伐公孙瓒。”
“善,大善。”闻言曹操拍了拍程昱的手,连称大善。
第120章 庲降都督
《后汉书·西南夷传》李贤注:泸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经朱提至僰道入江,在今巂州南。特有瘴气,三月四月经之必死。五月以后,行者得无害。故诸葛亮表云“五月度泸”,言其艰苦也。
和历史上诸葛亮五月盛暑,日头最毒辣的时候领兵渡过泸水,征讨越嶲郡的夷王高定相比,刘璋在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的八月踏足南中,征讨南中的叟夷,就时节气候而言,刘璋是略微占些便宜的。
更不要说历史上蜀汉南中叛乱时间长达两三年,可谓是旷日持久,反贼的声势浩大,扎根很深。
而刘璋所面对的南中叛乱,一群贼寇起事不过数月,没有达到树大根深的情况。
其次南中益州郡有太守高颐坚守滇池,永昌郡有郡丞吕凯闭境安民,不与逆贼交接,牂牁郡太守景毅秉忠贞之节,虽死也不为逆贼张目,南中处处有忠心刘璋的势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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