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62节
“因此我父亲在永昌郡,主持郡务有十年多了。”
“没想到竟是有十年之久。”刘璋感觉有些头疼,虽然郡守不能任事或者空缺的情况下,由郡丞掌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这种情况很是不正常,一个郡,十年没有郡守,这也太过于荒唐了。
他拍了拍脑袋,有些无奈的说出了三个字:“三互法。”
“孝桓皇帝设立三互法的初衷是好的,避免了官员结党营私,但是三互法过于死板,执行的效果不太好。”
“像你的父亲,其实完全可以任命为永昌郡守,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担着郡丞的职务,去执掌永昌郡的郡务。”
“虽然郡丞主持郡务,在没有郡守的时候可以权济一时,只是执掌十年之久,有些荒谬了。”
对于刘璋关于三互法的评价,以及刘璋扯到孝桓皇帝的话,吕凯只有唯唯诺诺,不敢发出一句评语作为回应。
但听到刘璋有任命自家父亲担任永昌郡太守的想法,吕凯的眼前不由一亮,看向刘璋的眼神不由的热切了起来。
他父亲吕昌作为郡丞,主持永昌郡的事务,虽然权利大小和郡守已经一般无二了,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在郡里权利再大的郡丞,都比不上一句府君来的贴切。
吕凯回应了刘璋的话,他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以免刘璋认为他吕氏贪图永昌郡郡守的职位。
他不着痕迹的附和着刘璋的话,并说出了他的考虑:“明公所言甚是,只是三互法代表着朝廷的规矩和权威,轻易更改不得,惹他人闲话是轻,若是朝廷问责起来,恐怕不好回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璋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吕凯的考虑不以为意。
他对三互法有些想法。
三互法作为一套在地方官吏任免上的回避制度,避免地方官吏利用自身在地方的影响力,与地方的世家大户互相勾结,扰乱地方的政治清明,在避免地方上形成利益团体,或多或少有些效果。
例如东汉末年的群雄基本没有在自己的家乡起家。
豫州沛国人曹操起兵和初期活动的地方是兖州;豫州汝南人袁绍去了河北;豫州汝南人袁术去了南阳郡,后面去了扬州。
因为他们知道要割据一方以争天下的前提是要得到朝廷的认可,成为州郡的长官,这就不得不遵守三互法。
不过三互法也是有弊端的,那就是三互法的回避制度过于复杂。
严禁婚姻之家及两州之人交互为官,如甲州人士在乙州为官,乙州人士在丙州为官,则丙州人士对甲、乙、丙三州均需回避。
这套回避制度过于复杂,导致选用官吏极为艰难,就比如东汉后期幽、冀二州的长官因为三互法的缘故长期空缺。
幽、冀两州是东汉帝国重要的战甲、军马产地,两州没有长官导致秩序缺失,给国家统治造成了重大隐患。
有时候规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规定,规定死了,就失去了灵活性,失去了灵活性的制度,就如同一摊死水一般,只能渐渐浑浊肮脏了起来。
刘璋没有再过多的说些什么,他举杯向吕凯示意,继续今夜的主题,宾主尽欢。
同时刘璋在心底琢磨了一下,南中这个地方,地处偏远,叟夷杂处,派遣外人做郡守不太妥当,毕竟不了解地理人情,如何去治理地方。
再者外来的太守,进入南中后,不得不去依靠本地的大族,就像牂牁郡太守景毅在上任后,提拔了牂牁郡大族朱氏的子弟朱褒担任郡丞,向牂牁郡大族投之以琼琚,拉拢牂牁郡的大族,才得以在牂牁郡站稳脚跟。
三互法这项制度是时候需要做出些改变了。
第117章 晓看天色暮看云
成都,州牧府。
刘循所处的别院中,是一派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景象。
眼下陪伴在刘循身边的,除了刘璋的嫂嫂吴苋,还有今日跟随黄权进入州牧府的黄婉。
汉代男女之妨没有明清那样死板,男男女女见个面什么的,女生外出在市井溜达什么的,都算不上什么问题,因此黄婉今日来到州牧府,陪一陪刘璋的儿子刘循。
看着正在和吕乂玩的开心的刘循,黄婉眉目低垂,有些心事萦绕在心头。
黄婉的侍女青荷昨日告诉她,最近在成都的市井里流传着一些流言蜚语,而且是关系到她的那位夫君刘璋。
流言里说,她的夫君有‘盗嫂’的嫌疑。
这并不是无端的猜测,而是有理有据的论证。
流言里说刘璋在出任益州牧后,因为兄长刘瑁居丧期间饮酒作乐,观看歌舞,随意打杀奴婢,兄弟间发生了冲突,一则刘璋对不孝的刘瑁进行了劝谏,二则刘璋将刘瑁的妻子吴苋置于别院,安置在了刘循的居所居住,和刘瑁分了居,这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黄婉起初是不以为意的,认为依照刘璋的品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产生了一些怀疑,一方面吴苋的确是居住在刘循所在的别院,照顾着刘循的生活起居,和流言里的事迹得到了验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苋的姿色,当黄婉第一眼看到吴苋时,她虽然是身为女流,但都有一股惊艳心动的感觉,说得上是我见犹怜。
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黄婉想到了一堆描述美人的措辞,但都感觉不是十分贴切的描述吴苋的姿色。
她觉得形容吴苋面貌较为贴切的用词,应该是孝武皇帝时,李延年描述他妹妹的诗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在吴苋的姿色下,黄婉被动摇了,她感觉说不好真的和流言里说的一样,就算还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正妻。’对于流言真实的可能性,黄婉在心底闹起了小脾气。
这时刘璋的贴身侍女采薇走进了别院,对着吴苋和日后的主母黄婉分别施礼,而后说出了一桩喜事:“南中传回消息,使君连战皆胜,如今贼势窘迫,估计不日就能平定南中了。”
闻言吴苋和黄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透露着喜悦的光芒,为刘璋感到高兴。
接着采薇拿出一张布帛,对着黄婉说道:“恰好小娘在府上,报信的使者,带着使君递给小娘的消息,敬请小娘收阅。”
黄婉面带喜色的接过布帛看了起来,布帛上文字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在黄婉身侧的吴苋轻轻的念出了布帛上的文字,惊的黄婉立即将布帛收起,脸上泛起红晕,对着偷看布帛的吴苋娇嗔一声:“阿姊。”
偷看成功的吴苋掩着樱桃小嘴笑着,眼神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黄婉,看的黄婉的脸色愈来愈红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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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董府。
益州大儒、谶纬专家、相面大师董扶的府邸门口,可谓是车水马龙,欲拜访董扶的人,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这些人有些是来求官的,因为董扶刘璋被任命为治中,掌控着益州大小官员是否称职的考核权利。
但大部分人,都是来求见董扶,从董扶这里获得一两句谶语的。
“就说老夫累了,不见,一个都不见,让他们都滚。”董扶摆摆手,对着童仆嘱咐道。
他抚着头,感觉脑袋有些犯晕。
前些日子,来找他相面、批谶语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有缘故的,他给吴懿的妹子吴苋相面,给了个大贵之相的批语,但吴苋嫁给三公子刘瑁,出任益州牧的却是四公子刘璋,吴苋没有大贵起来,这就很尴尬。
所以,成都父老对他的相面之术产生了怀疑,登门的人就少了。
但最近,成都风言风语,益州牧刘璋和他嫂嫂吴苋瓜田李下,有些说不清的瓜葛。
这就让成都父老对董扶的相面技术惊为天人,一时间,登门的豪门世家、富商贵胄络绎不绝,如过江之鲫。
对于这种情况,董扶并没有高兴,而是有些气恼:“哪家的竖子散播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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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州牧府的会客厅中。
来自荆州的使者蒯良,再一次被邀请到州牧府参加宴会,陪同的都是益州有头有脸的人,要么在益州身居高位,要么在益州有名望,如益州别驾王商、州牧府主薄黄权、功曹张肃以及张肃的弟弟张松等等。
关于益州牧刘璋为什么没有出席,在巴郡江州的时候,蒯良就已经知晓了,当时陪同他的校尉袭肃向他请辞,说是刘璋即将领兵平定南中叟夷,他不能置身事外,于是告辞南下去了。
‘又有胆气,又忠诚,为主忘身。’蒯良当时对袭肃的做法多有感慨,南中化外之地,瘟疫横生,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袭肃竟是听到消息的第一刻,就匆匆南下,追逐刘璋而去。
像袭肃这样的校尉,荆襄之地少有。
“秦学士还没来吗?”王商招来迎送宾客的小吏,向他询问秦学士的消息。
青衣小吏立即出声回应王商这位别驾的问题:“禀别驾,已有消息传回,秦学士眼下在路上,片刻后就到。”
蒯良面露疑惑,一介学士,宴会开始了这么久,还没有到场,竟是如此的托大,他开口向王商询问道:“不知秦学士何许人也。”
“秦学士,姓秦名宓,字子敕,广汉人也,其人博学多才、学问广博,益土无二。”王商答道。
“哦。”蒯良来了兴致,不同于弟弟蒯越于政务用心颇多,他潜心向学,在荆襄称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才,在学问上是不让人的,现在有一位益州数一数二的秦学士,他有了与之抗衡一二的想法。
“能得到别驾如此高的评价,这位秦学士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此,今日我自当见识见识这位秦学士的才华。”
第118章 天有头乎
不多时,蒯良见到了一名文士走了进来。
这名文士头上没有加冠,而是佩戴着幅巾,幅巾从额前往后包着头发,并用巾系紧,余幅自然的垂在文士的肩部。
文士身高八尺有余,容貌端正,面色恰淡,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质感蕴藏其中。
‘好风采。’蒯良对这名文士的外貌气质在心底赞了一声,并料想这人就是王商所说的益土学问无二的秦宓。
秦宓走到殿前昂然长揖,而后向着右席给他留的座位走去。
他今日本来不打算参与宴会的,进一步说他前些日子还在广汉绵竹待着,在乡里悠游从容,一心向学,精研典籍,不问世事,没有出仕的心思。
不过有些事情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个是与他同郡的别驾王商给他发来书信:‘贫贱困苦,亦何时可以终身!卞和炫玉以燿世,宜一来,与州尊相见。’
王商在书信里劝告他出仕,希望他不要抱着贫苦度过一声,让他效仿汴和向世人炫耀美玉的做法,来到成都和州牧刘璋见上一见,展露他的才华。
另外就是他的好友彭羕,在进入州牧府后,向州牧刘璋举荐了他,说他高风亮节,真诚不渝,即使古之高人隐士,也还比不上他,因此益州牧刘璋派去了安车蒲轮到广汉征召他,希望他出仕州牧府。
不过无论是益州别驾的殷殷之语,还是益州牧刘璋的安车蒲轮,都没有动摇秦宓的隐世之心。
真正动摇秦宓隐世之心,并让他决定出仕的,是他听闻了刘璋亲自前往南中征讨叟夷,为南中的黔首百姓做主。
秦宓作为益州广汉人,在刘璋为同州之人领兵奋战的时候,他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于是他来到了成都。
入座后的秦宓,依着往日恬静的性子,没有和其他人交杯推盏,只是一个人静静的饮酒。
不过他所拥有的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今日宴请的宾客,荆州派遣到益州的使者蒯良,向他致以敬意,并出言道:“王别驾称先生在益土才学无二,名称学士,未知胸中曾学事否?”
秦宓将杯中酒饮下,正色回答了蒯良的询问:“蜀中三尺小童,尚皆就学,何况于我?”
蒯良兴致更浓,他这一趟来,除了荆州和益州结盟的事情,同时也受刘表的托付,展露荆襄的文采,让益州士人见识见识荆襄的人文。
他对着秦宓问道:“不知秦君学习哪些内容呢?”
秦宓淡然的回答:“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无所不通;古今兴废,圣贤经传,无所不览。”
蒯良笑着问道:“秦君既出大言,请即以天为问:天有头乎?”秦宓对答:“有头。”蒯良问道:“头在何方?”秦宓对答:“在西方。《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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