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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44节

  一为田丰,一为审配。

  前面田丰和审配二人在听闻袁尚和袁熙的死讯后,二人失了心气,也绝了望,田丰不食而死,审配撞柱而亡,成为了殉国的忠臣义士。

  “大王,田丰和审配二人的尸首如何处置?”从事郑度向刘璋请命道。

  “好生安葬,着人写两封祭文,祭奠一二。”刘璋给出了处置,对于田丰和审配二人,他的观感不差,有过招降二人的想法。

  只是田丰和审配一心忠于袁氏,却是没有归降的念头,且二人所以被擒后没有立即自杀,不过是挂念袁尚,如今袁尚一死,二人就追随于九泉之下,足可见举河北可降,而田丰和审配不得降。

  现下田丰和审配殉国,刘璋自是给二人最后的体面,也算是为袁氏这座坟茔,添上两缕忠魂,念来袁绍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

  建安八年,十二月。

  大雪纷飞,飒沓而下,天地混一颜色,为白茫茫一片。

  刘璋站在廊下,望着院落中的雪景,想来旧日袁绍这位河北霸主,说不定也站在这个位置观赏过雪景。

  不过斯人已逝,如今河北的主人是刘璋,脚下这座魏公府,改头换面成为了秦王在邺城的府邸。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一种空虚感在刘璋腹腔中升腾,胜败似乎不重要,毕竟一切都会消逝,慢慢的滋生了虚无感。

  刘璋缓缓的摇了摇头,扫去了心中的那份虚无,不一样的,这天下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在他自蜀地而出,拼搏数年之后。

  这一世,将不会有魏晋,没了司马家的诸般蝇营狗苟的丑陋操作,大概率也就没了晋末的纷乱,刘璋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有一二成效,这就是刘璋人生的意义所在。

  ……

  青州,齐国,临淄。

  青州别驾王脩,领着一众青州的官吏,将袁谭一行人迎入了临淄城内。

  “公子,河北的战事如何?”王脩不解,他不明白袁谭为何不在平原城,而是从平原来到了大河以南的临淄,这是要放弃河北吗?

  袁谭默然,似是不想言语,也是不好道出他南奔临淄的本心。

  郭图代袁谭言道:“别驾,少公子尚和二公子熙,兵败为秦军所杀,河北州郡,大半归顺了秦王。”

  “竟至于此。”王脩露出惊讶的面容,前面他收到的消息,还说袁尚坚守安平,秦军不得破城,可旬月后,袁尚和袁熙就死了。

  “秦军破了安平,加害袁尚和袁熙两位公子后。”郭图叹了口气道:“就转头发兵攻打平原,高将军以公子身份贵重,不宜居留平原郡,所以劝说公子南下,他则留守平原城。”

  关于袁谭南下一事的详情,郭图尽量为袁谭遮掩。

  “原是如此。”王脩点了点头,他感喟道:“不想秦王贪图平原郡,竟是做出了背盟的事情来。”

  接着王脩担忧道:“高将军留守平原城,恐是势单力孤,不能支持太久,我们是否发兵救援。”

  “要发兵。”袁谭接口道:“当下寒冬,不利于攻而利于守,念来高将军足以坚守数月,到时候秦军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我军再挥兵北上,内外夹击,会当一举破之。”

  “真良策也。”王脩颔首赞道:“即是如此,脩当拣选士卒,整顿兵马,以供公子发兵救援高将军,夺回河北之用。”

  “有劳别驾了。”袁谭抚慰了一句。

  “脩为公子之臣,固当为公子做事,安敢言及‘有劳’二字。”王脩谦恭道。

  王脩告辞离去,袁谭望着王脩的背影,感叹着王脩的忠诚,在他离去青州这么久,王脩一直都还效忠于他,真可谓是忠臣中的忠臣。

  眼下,就希望高干能在平原城多坚守一段时日,拖到秦军师老兵疲,露出破绽,那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袁谭如是想着。

  然而不过数日,从平原郡传来了一道不好的消息。

  “公子,平原城破,高将军为秦军生擒。”间细通报道。

  “怎么可能,这才几日?”袁谭一脸不可置信,他盘问间细道:“平原城怎么被秦军攻破的?秦军哪来的这么大的能耐?”

  “是辛毗辛从事,打开平原城的西门,放入了秦军。”间细给出了一个解释。

  “你说什么?”辛评先袁谭一步,他向着间细征询道。

  “辛从事和秦军勾结,私下里打开了平原城的西门,放入了秦军,因而平原城为秦军所得。”间细复述了一遍。

  “毗弟……”辛评好似被雷殛了一般,他呆愣于原地,神色间惶惶若有失,他没有想到,自家的弟弟竟是做出了背主的事情来。

  袁谭和郭图,以及青州别驾王脩,闻言也是默然,他们还做着反攻的美梦,却不想这个美梦不过数日就破了。

  “公子,来日擒得辛毗,评当手刃其人。”辛评大动肝火,腹中愤意涌动不息。

第794章 宇内诸侯

  许都。

  曹操踱步在廊下,曹昂侍立一旁,随着曹操来回行走。

  曹昂一抬眉目,就见到了曹操微微肃然的侧脸,以及蹙起的眉宇,一副忧思在怀的模样。

  垂下抬起的眉目,曹昂心下感喟了一声,时局如此艰难,难怪父亲一副愁容。

  旬月前,他们一行人在大河南岸,谋画着渡过大河施援于袁氏,然而被秦王麾下的黄权、马超所阻,不得渡过大河,踏上河北之地。

  紧接着,他们收到消息,袁尚战死于河间,河北州郡官吏,莫不归效秦王,他们也就没有了渡河的必要,于是退兵还归了许都。

  如今河北为秦王所得,也就意味着,当今天下的十之六七,入了秦王的治下。

  一念至此,曹昂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不用多想,秦王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中原之地,是兖豫,是许都,也即是他们曹氏。

  或谓天子在许,秦王不好以下犯上,可如今乱世纷争,秦王又大势已成,随便寻个借口,如清君侧、辅王室,秦军就可向许都杀来,不用去顾忌在许的天子。

  “昂儿。”曹操语气平淡,不悲不喜,他向着曹昂问道:“今下的时局,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吧。”

  “是,父亲。”曹昂先是应了一声,而后抛出他心中斟酌出来的看法:“现在河北为秦王所得,而秦王志在天下,即是得了河北,秦军将移师我中原,图谋中原之地。”

  “嗯,还有吗?”曹操微微颔首,追问了一句。

  “秦王坐拥河北、关中,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出关中,一路出河北,向我中原攻来。”曹昂蹙起双眉,露出忧思:“出关中的这一路,我军可以依托荥阳、成皋进行阻截,只需荥阳、成皋在手,秦军就杀入不了兖州,而河北这一路……”

  “河北这一路如何。”曹操延用了一句,继续考效着曹昂。

  曹昂语气凝重,叹了口气道:“我方同秦王以大河为界,看上去可以利用大河作为险阻,可大河渡口颇多,处处设阻,难免顾此失彼。”

  “况且秦军有并、幽、凉三州产马之地,所蓄战马十倍于我军,往来奔驰,伺机而动,我军只怕追不上秦军,容易被秦军调动的疲乏不堪。”

  “是故,大河这条防线,孩儿深以为忧也。”

  “你说的对。”曹操点了点头,他目光飘远,望向黯淡的天际线,无奈的道了一句:“昔日为父设阻于大河,却是没有拦住袁绍,袁绍直突抵至官渡,如今秦王文韬武略胜于袁绍,自是难以阻截秦王。”

  “是否还在官渡进行阻截?”曹昂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曹操失笑道:“有些招数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要再用了,再次用出来也是失败的结果。”

  “有袁绍为戒,秦王如何会安安分分的在官渡同我相持,再说,也没有第二个许攸了……秦王不比袁绍,他麾下文武和衷一气,没人会去效仿许攸。”

  “父亲说的是?”曹昂点头应声,受下了曹操的教诲,接着他问询道:“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对敌。”

  “未曾想好。”曹操摇了摇头:“唯有整顿士卒,备战而已,到时候秦军攻来,随机应变,伺机而行。”

  说完曹操教导曹昂道:“兵法吗?也就是这么回事,没有约定俗成的规律,也没有死板硬套的战法,一切都需要根据战局实时的进行应变。”

  “说到底,就是两个字,灵活,不要拘于成规,不要过于僵硬……若是能堂堂正正击败来敌固然是好,可如果堂堂正正击败不了,那用点阴招,耍点手段都是可以的。”

  一言至此,曹操目光迥然,他直直的盯着曹昂,告诫曹昂道:“只要能赢,能打赢,其他的都是其次,不用太过在乎。”

  “切记不能有妇人之仁,念着什么君子之风,这战场上,赢家得到一切,输家失去一切。”

  “是,孩儿明白。”曹昂浅埋下头,拱手应下。

  望着曹昂谦恭的态度,曹操目光中露出一抹柔和,他向曹昂再度发出考效:“如今宇内,非是只有秦王一家,依你之见,那家可以为援,那家是我们的敌人。”

  “嗯…”曹昂斟酌了一二,而后应声道:“辽东刘玄德,前面和秦王联手对付袁尚,二刘有如一家。”

  “孩儿听到风声,说是秦王许诺了刘玄德朝鲜王的爵禄,所以刘玄德才和秦王联手,是故刘玄德多半不能为援。”

  “朝鲜王。”曹操轻笑了一声,他感喟道:“刘玄德和秦王结盟,非只是王爵的缘故,向者袁氏气数将尽,非刘玄德所能挽救……刘玄德,大识时务啊。”

  曹操这话语气中透着一抹羡意,刘备可以凭借和刘璋同宗的血脉关系,外加刘璋仁德的为人,于辽东之地为王,完成了从宗室落寞闲人到王爵的进步,他却是不得这般的好运。

  曹氏挟持天子,把控朝政,在天子这里落了坏名头,也遭了天子的忌惮,曹操不敢赌归降刘璋,能不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不过依着刘璋过往的仁德之名,保全性命想来是可以的,但权柄什么的只怕是要去个一干二净。

  曹操有些不舍,他好不容易从一介阉宦的后人,登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就这样让出权柄,实是太过可惜了。

  况且就算他愿意归降,他底下的文武将校,望着建功立业的这伙人,能放弃权柄,去做一介闲人吗?

  毕竟秦王刘璋就算再过大度,愿意任用他们这伙人,可好的位置自然是紧着追随刘璋的旧人,哪里会轮得到他们这群降人。

  不能就这样投降,曹操本心不愿意,他想他底下的文武多半也不乐意。

  此中曹操也有一份私心,他想和这位秦王碰上一碰,和秦王分一分高下,然后再论其他,直接归降,实是大损他曹氏的颜面。

  “宇内除却辽东刘玄德,再有就是平原袁谭、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交趾的士燮这些人。”曹昂一一做着分析。

  “平原袁谭,为了对付袁尚和秦王结盟,算是秦王的盟友,不过如今袁尚被灭,袁谭只怕心下不安,孩儿觉得可以私下联络一二。”

  “荆州刘表,其人和秦王早间就结为盟友,虽说早些时候盟友的情谊并不深厚,但等到江东孙策崛起,发兵攻打荆州,为求得凉州的战马,和秦王绑定的越来越深。”

  “向着借道给秦军,使秦军由新野袭击我宛县,足可见两方的关系菲薄,是故刘表大抵是不会和我们联手的。”

  “至于江东孙策,其人骁勇,与项籍类似,志向又不小,当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我曹氏败亡,下一个就轮到江东了,孩儿以为可以遣使联络。”

  “还有就是交趾士燮,所在偏远,且听闻其人早就遣送质子送往长安,向秦王称臣纳贡,既不足以作为援手,也没有成为我们援手的机会。”

  “是以。”曹昂神色忧然:“宇内诸侯,可以为援者,有一江东孙策,以及态度不明的平原袁谭。”

  长见识了,曹操看着曹昂,有一种可以托付后事的欣慰,随即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这为了后人,他也要和秦王较一较高低。

  “丞相。”郭嘉不合时宜的赶来,打断了曹操和曹昂父子间的对谈。

  “外间何事?”曹操面色一正,从父子间的温情,换做大汉丞相的威严。

  郭嘉答道:“秦王发兵攻打平原,目下已经拿下了平原城,擒获了守将高干。”

  “详细讲讲。”曹操目露惑色,向郭嘉问询起了详情,且知道袁谭和秦王结盟,秦军为何发兵攻打平原,又如何这般快的拿下了平原城。

  郭嘉依着他收到的消息,一一道出了袁谭欲图和袁尚和好共同对付秦军,以及秦军攻打平原城时,从事辛毗和秦军勾结,私放秦军入城的事情。

  “袁谭小子,何以如此不智?”曹操轻薄的笑了一声,他对袁谭有着一种近乎无语的轻视态度。

  前面若非袁谭一意同袁尚相攻,河北怎么会这么快落入秦军的手中,而今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袁谭又念着和袁尚和睦。

  早干嘛去了?!

  朝三暮四,反复无常,说的就是袁谭这种人。

  “父亲,如今袁谭遁走齐国,念来可以和他联络,让他为我军防备大河的下游。”曹昂进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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