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43节
“先君知之于地下,亦可含笑九泉,还望贤弟莫要推辞,应下此事。”
为了让高干愿意留在平原城,袁谭搬出了亡父袁绍,用袁绍来打动高干。
果然,高干在听到‘光复河北第一功’的时候,目光中虽是有所意动,但对于城破人亡的恐惧,让那一抹意动旋即坠地。
而后听到袁绍含笑九泉的话,高干心中有所感触,他过往受到袁绍的重用,置为并州刺史,而后虽说打了败仗,可袁绍没有处罚他,而是将他改任青州刺史,袁绍对他的恩情不可谓不重。
是故高干出席应道:“公子有任,干自当从之。”
袁谭露出欣慰和快意的目光,即是高干应了下来,那他就可以走避于济南之地,一时间性命可保无虞。
定下了守御平原城的主将,就还缺一位谋臣留于平原城,袁谭向高干征询道:“贤弟,几位谋臣,不知你意在何人?”
袁谭将选择权推给了高干,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定下谋臣的人选,惹来这位谋臣的不快,毕竟留于平原城,可不是一个好选项。
多半会选择辛评吧,袁谭如是想到,盖因辛评前面慷慨激昂,愿与平原城共存亡,这样的忠贞慷慨之士,是合适的搭档人选。
然而高干出言,他指着辛毗言道:“兄长,辛从事素来以智谋见长,腹有韬略,若能留辛从事于此,干固守平原城的信心,可以增加几分。”
“旬月之内,必保平原城无虞,不会落到秦军的手里。”
“哦?”袁谭这句应声,带着些许的疑惑,他不明白高干为何不选择坚守平原城的辛评,而是给出走避济南之地的辛毗。
只是袁谭不好直接询问,因而他只是向辛毗言道:“从事可愿留下,与吾弟一起坚守平原城。”
“公子有命,毗自当从之,绝无二话。”辛毗自然而然的应下,好似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困扰。
定下了守御平原城的主将和谋臣后,会议告一段落,众人散去,袁谭单留下郭图,他向郭图道出了他的疑惑:“辛评意在坚守,而辛毗建言走避,为何高干选择辛毗,而非辛评乎,卿可知晓其中的深意。”
郭图露出深邃的笑意,他给出解释道:“公子,秦军挟大胜之威而来,平原城难保无虞,倘真到了城池陷落的那一步。”
“若是辛评,必当是玉石俱焚,同平原城共存亡,这对高将军来说不便于他遁走,而若是辛毗,其人行事灵活,当是会和高将军一同遁去,不会强行留下。”
“嗯。”袁谭颔首,他也是这个时候发现,高干,他的这位从弟,并非是表面上的忠实,多少是有一些小心思的。
不过袁谭没有意愿去揭开高干的小心思,盖因他在秦军大众将来的时候,想的是避走一方,到时候秦军临近平原城,城池危殆的时候,高干遁走,他也不会怪罪于高干,毕竟他也是这么做的。
袁谭唯一希冀的是,高干能多坚守平原城一些时日,若是能将秦军拖到师老兵疲,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能长久坚守,也非是高干的过错,实是袁军力不及秦军也,士气不如秦军也,兵力不如秦军也。
不一日。
袁谭简单的收拾行装,在千余精锐士卒的簇拥下,以及留守平原的高干、辛毗的送别下,向着济南之地而去。
望着袁谭一行离去的背影,高干忽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念及袁绍的恩情,应下留守平原城的事情。
倘若万一,秦军来攻,他一时间走脱不得,为秦军所擒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且功业却是未建。
不过木已成舟,高干只得留在平原城内。
“辛君。”高干亲切的唤了一句辛毗,他拱手言道:“秦军若来攻城,一应对敌之策,还望辛君教我。”
“高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辛毗谦然道:“毗即是与将军一同留于平原城,固当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是啊,患难与共。”高干点了点头,他就着患难二字言道:“辛君,倘若到了城池将陷的时候,患难降下,不知你意在何处。”
言讫,高干一脸真诚的看向辛毗,希望辛毗给出一个诚意十足的回答。
“倘若城池将陷……”辛毗瞧着高干那真诚的目光,他推心置腹道:“若是到了那一步,虽说毗有心与城池共存亡,然公子本就兵少,麾下智谋者不多。”
“是故毗意在奔向济南之地,还归公子帐下,保全有用之身,为公子效力而已,高将军之意呢?”
“啊!”高干颔首点头道:“某的心意和辛君一般无二,都是保全有用之身,为公子效力为先。”
言讫,高干和辛毗对视了一眼,露出你懂我,我也懂你的目光。
接下来,在秦军抵至平原城的数日内,高干这边在准备防守所需的器械,以及修缮城池的守御工事,为接下来的守御之战做足功课。
那边辛毗在高干的授意下,搜罗了数十匹良马,以及干粮等物件,放置在城南的马厩,以便随时跑路。
城池是要坚守的,但退路也是要保障的,高干如是念叨,他可没有同平原城玉石俱焚的想法,至多坚守到城池将陷的时候,就算是完美的达成了他的目标,也对得起袁绍的在天之灵。
数日后,秦军抵至平原城下,亮起的大纛,是秦王刘璋的秦字大旗,这旗甫一展露在城下,城内袁军就躁动了起来。
高干见状,他不得不进行弹压,去平息了士卒的惶恐和不安。而秦军趁着大军初至,士气正盛、平原守军动摇的时候,顺势发动了对平原城的攻伐。
秦军兵分四缕,四面围攻起了平原城。
苦战,一场苦战降临在了平原城,高干亲临城头,打起了平原城守御战,然而战不过一刻,就听有人来报:“将军,西门为秦军拿下了。”
“啊?”高干不敢置信,秦军再过强大,也不至于一刻的时间拿下一座城门,况且西门是辛毗在指挥守御,辛毗不至于这般无能。
第793章 殉国
平原城。
猝然听闻西门失陷的高干,他在忿忿然一声辛毗无能后,就干脆的放弃了守御平原城的念头,转身向着城南的马厩行去---城南马厩有他安排的后手,数十匹用于出逃的良骏。
然而,当高干来到城南马厩的时候,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马厩,茫然失措的抓过马夫质问道:“我的马呢?”
“将军,马匹前面尽数被辛从事取走了。”马夫嚅嚅的答了一句。
“辛毗?”高干大为不解,他前面分明是安排辛毗将良骏放置在城南马厩,而非把良骏调走的命令。
就在高干困惑不解的当下,他的一名亲卫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将军,西门为秦军所得,盖因辛从事着人事先打开了城门。”
“你说什么?”高干讶异的问道,同时他心下明悟了当下所发生的事情,将之串联了起来。
辛毗,多半是私下里归降了秦王刘璋,然后在今日守御西门的时候,打开城门迎接了秦军入城,而后城南马厩所以没有了良骏,应该是辛毗提前调走了。
“辛毗,你这个奸贼。”高干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谩骂起了辛毗。
高干着实没有想到,辛毗往日里一副忠臣的模样,事到临头,却是立即就改换门庭,大奸大恶不外如是。
而辛毗改换门庭,弃袁投刘也就罢了,何苦断绝他的生路,高干望着空空如也的城南马厩,深感所托非人。
“将军,如何是好?”高干的亲卫向着他问询起下一步的打算,如今即是平原将陷,不可久留了。
“去,搜罗几匹马匹,打开南门,我们速度出城。”高干急切的下发命令,秦军已经入城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是。”高干亲卫应诺一声,而后搜罗起周近的马匹,虽是劣马也被他们一把夺来,递到了高干的近前。
不多时,十余匹驽马为高干所有,他带着亲卫,自平原城南门而出,向着袁谭所在的济南之地奔去。
然而高干出城不过数息,就见游弋在城外的秦军骑卒,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将他这一行人牢牢围住。
高干想过越众突围,可坐下驽马甚劣,还比不上秦军普通骑卒的坐下之马,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的见着秦军骑卒将他合围在中间。
“速速下马,迟疑者死。”秦军骑卒将高干围在中间,高声呼喝着威胁的话语,眼见着高干一个应对不好,就将合围上来攻杀。
“将军,怎么办?”高干身边的亲卫,低声问起了高干的打算,如果高干有意血战到底,他们作为亲卫,自然是遵从而已,毕竟他们的一条性命早就交到了高干手中。
虽是高干的一众亲卫,本心是想着下马归降,保住自家的性命,可这个决定他们做不了,只能听从高干的命令。
高干沉默片许,在秦军骑卒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发出了一道命令:“弃械,下马。”
高干的亲卫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兵械,翻身下了马,而高干虽是丢掉了手中的兵械,但他却是没有下马。
“我乃故魏公之甥,今青州刺史高干是也,来一个有身份的人同我答话。”
指挥骑卒对高干进行合围的阎行,在高干道出他的身份后,阎行的目光霎时间亮堂了起来,望着高干的身影,他略微舔了舔舌头。
袁绍的外甥。
青州的刺史。
这是一票大鱼啊。
抓住了高干,这功劳簿上可以好好的记上一笔。
抱着建功立业的念头,阎行拱手致礼道:“原是高青州。”
“足下是?”高干还了一礼,问起了阎行的姓名。
“在下金城人,阎行。”阎行通报姓名。
“原是阎君,足下于凉州素有健名,听闻和马伏波武艺相仿,今日一见,果是英杰。”高干赞了一声,他对刘璋麾下将校都有所了解,阎行的名字他是听过的。
“高青州谬赞了。”阎行连忙谦然道:“某安敢同马伏波相提并论,马伏波之武勇,胜于某十倍也。”
客套了几句后,阎行将高干一行带回了平原城。
不多时,平原城的县寺大堂内。
“卿可愿归降。”刘璋向着高干发出招降的话。
“我即被擒,如何不降。”高干作为武将,倒是干脆的给出了一个回复,没有去扭扭捏捏什么。
刘璋听到高干的话后,露出怪异的神色,他莫名想起了吴懿,三国演义里吴懿为刘备所擒并招降,说的也是这类的话。
可见识时务者,大抵是言行相当的。
没有和高干纠缠太久,抚慰了几句后,刘璋挥手就斥退了高干,同时方才为秦军招抚降卒的辛毗,被刘璋召来一见。
这边高干出外,辛毗入内,二人身形交差而过,目光对视了一眼,高干面色不善,眸子里是愤意升腾,辛毗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惭意,而后他面容板正,不再展露神色。
“大王。”来到堂下,辛毗向着刘璋致礼道。
“坐。”刘璋示意道。
“谢大王。”辛毗先是致谢了一声,而后安然坐下。
“袁显思呢?”刘璋问起了袁谭的动向。
辛毗应声作答:“出奔济南之地,谋求再起。”
“何以如此不智。”刘璋摇了摇头,叹服了袁谭的智略。
刘璋没有想到,袁谭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还在做着光复河北的美梦,说袁谭愚蠢呢,却是没有这般不识时务的,只能说袁谭为人有韧性,有刘备之风。
历史上刘备寄寓荆州,唯有新野一县,却是还念着光复汉室,其为人的坚韧,当世少有,史后也少有。
“袁显思却是不智。”辛毗顺着刘璋的话言道:“如今河北为大王所得,天命所归,足可窥之一二,而袁显思、曹孟德等人,却还是不念着宾服,只一味顽抗,早晚为大王所擒,到时候悔之晚也。”
“卿言过矣。”刘璋笑了笑,接着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如今虽是孤比之袁显思、曹孟德,实力上胜之不少,可胜负如何,未可见也。”
对于强弱的态势,刘璋一向认为这是一个动态的情况,毕竟历史上袁强曹弱,曹操却能胜于袁绍,而后曹操大举南下,荆州降服,只江东一隅之地,尚且还在顽抗,然孙刘联军,以弱势胜于曹军,足可见强弱不过是一时,是当下存在的状态,不代表以后一直都是。
所故刘璋时不时以官渡的袁绍、赤壁的曹操告诫自己,就算是实力达到了碾压的情况,也得小心那万分之一的翻盘几率。
天知道哪一天会阴沟里翻船,输了飞龙骑脸的战局。
在平原抵定的当下,刘璋彻底扫清了大河以北的袁氏势力,将河北划归到了他的统治下,时间也来到了建安八年十一月末,寒冬腊月下,刘璋自是不好动兵,他止息了兵戈,来到了邺城。
说来刘璋的都城是为长安,他应当赶回长安才是,然河北今岁抵定,事务繁杂,地方上还有一二不安分的存在,所以刘璋留镇于邺城,为河北的安平做起了努力。
甫一来到邺城,刘璋就收到了两个人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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