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02节
“别驾。”袁尚轻叹了一声:“本以为汝远来至此,是家兄有所明悟,将往邺城奔丧,不去背负不忠不义之名,却未想,家兄贪于权柄,不顾家父遗命,做出违逆之举。”
“今更遣别驾来此,道出此等胡言乱语,足可见家兄没有一丝一厘的悔过之心,尚甚为哀戚也。”
“别驾勿复言,且还禀家兄,若再不来邺奔丧,是自弃于天地,不忠不义至极也。”
第733章 荀彧画策
关中,长安。
“袁本初死了!?”刘璋在收到这则通报上来的消息时,感喟了道了一句,这并不是惊讶,也非意外,而是对于一位豪杰陨落的感慨和深思。
说来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袁绍于建安七年忧愤病逝,当下建安七年将尽,袁绍如期的病亡,仿佛是历史重演了一番,不同的是,袁绍忧愤的缘故,非是官渡,而在于和秦军连战皆败。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外宽内忌的袁绍,终究是忍受不住失败带来的愤慨和不平,积郁在心下,一代英杰陨落于今岁,河北集团失去了他的开创者,同时又将迎接一位新的主人。
“是何人继任。”刘璋向身前的荀攸垂询道。
荀攸目光闪烁了一下,而后应道:“依据邺城递来的消息,是由袁本初幼子袁尚继位,只是又有消息传出,袁尚是联络大臣,行下篡位之举,不然以其幼子的身份,怎生也应该越过袁谭和袁熙继嗣魏公一爵。”
“所故袁本初长子袁谭因而不往邺城奔丧,反倒东奔青州,自号车骑将军,于平原郡招募士众,欲与邺城相抗,同时广发檄文,声称袁尚篡位,非是河北真正的主人。”
“如今二袁并立于河北,针锋相对,或将不日掀起一场大战。”
刘璋轻笑了一声:“袁氏兄友弟恭,家风一路相承。”这句话他是在讽刺先是袁绍和袁术相斗,而后袁谭和袁尚相争,兄弟间始终是不和睦的状态。
“以卿之见,河北到底是何人继嗣?”刘璋问起了荀攸关于河北继嗣一事的谜团答案。
荀攸斟酌了一二,缓缓答道:“以臣下之见,虽是袁本初病没之时,袁谭因故在外,未能亲自临听遗命,然河北重臣,田丰、沮授等人都在场,倘若是袁本初指认袁谭为嗣,就算袁尚有意篡逆,田丰、沮授等人必定不能容忍袁尚行下篡逆之举。”
“而今田丰、沮授等人,皆奉袁尚为主,足可见袁本初临终之时,是指认了袁尚为嗣,不然田丰、沮授等忠直之士,安肯俯首于袁尚麾下。”
“至于袁谭檄文所言袁尚篡逆一事,臣下认为,当是因为袁谭自恃为长子,合该任为嗣君,而今为袁尚所得,心中大为不忿之下,做出了东奔青州,举州同袁尚抗衡的事情来。”
“嗯。”刘璋点了点头,对于荀攸的说法,他认可了下来:“袁本初废长立幼,行下非常之事,卿家有什么看法?”
“虽是非常的时候,应当做非常的事情。”荀攸摇了摇头道:“但废长立幼,且是在长子壮健的情况下,可谓是取乱之道,如今袁谭东奔青州,不与邺城交通往来,举兵相抗一事,就足可见废长立幼之祸,其患深矣。”
“如今河北二袁并立,士民迷惑,不知应当从于何人,且闻袁谭和袁尚互相遣使,欲令对方屈从,可权柄之下,安有兄弟之情,其二人拒不退步,不愿和睦,兄弟相争相斗,只在今日也。”
“不过河北之内忧,为我关中之喜讯,臣下之见,可暂时休止动兵,不做任何举措,放任二袁厮杀相斗,等到河北底蕴消磨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然后伺机东出,一举扫定河北,擒杀二袁。”
刘璋抚了抚胡须,斟酌片刻后道:“袁尚坐拥冀州和幽州,士众糜多,人强马壮,而袁谭所握不过一青州,募集的是四方乌合之众,恐非是袁尚的敌手。”
“若是袁尚旬月荡平了袁谭,河北尽为袁尚所控,此复又是一袁绍也。”
荀攸颔首点头,他肯定道:“大王所言是也,今我部大军不动,且动以上党、河内等地的郡国之兵,声言将趁袁尚东征之时,掩袭邺城,如此,袁尚必不敢倾兵同袁谭厮杀,当留兵邺城以防备我军。”
“若如是,河北这场兄弟的争斗,当可旷日持久。”
“此外,上党、河内所在郡兵闹出的声势,不可太过喧嚣,不然二袁闻之,当以为兄弟相争,会白白便宜了我军,二袁或将因惧意而罢兵,不能放开手脚厮杀。”
“宜乎如此。”刘璋应道,他同意了荀攸的计策,而后这则命令发往了上党和河内,分别递到了甘宁和马超的手上,此二人皆是刘璋麾下数得着的大将,自是会如刘璋的心意行事。
接下来,刘璋效仿历史上的曹操,等待起了二袁攻杀到头破血流、声嘶力竭的时候,然后他这位渔翁就可下场开始收割的节奏,一波带走二袁。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年份悄然越过建安七年,来到了建安八年正月。
按照数字对应的含义,八字是一个象征着吉利的数字,而当下发生的事情,证实建安八年确乎是一个吉利的年份。
从河北传来的消息,早就互相看不顺眼,如今更是因为河北权柄将矛盾暴露到台面上的袁谭、袁尚兄弟,如今已然开始了交兵,先锋人马大战在了一起,互有胜败,各有输赢,战线拉锯在冀州和青州的边界。
‘打吧,打吧,来上一场颠覆河北的大战吧。’作为旁观者,未曾下场的刘璋,他做起了啦啦队,望着袁谭和袁尚这一对好兄弟攻杀的更为激烈,更多的将河北元气耗尽,方便他一举入主冀州。
没有什么比见到强敌自己捅自己刀子更为让人快意的了,尤其是关系到天命争夺的时候。
刘璋坐于长安,牢牢的盯着河北的战况,同时秣马厉兵,就待良机出现,而后快准狠的终结河北袁氏的命运。
……
许都。
“何等庸儿,如今竟是纷争不休。”
同样的,大汉丞相曹操也收到了来自河北的消息,不过不同于刘璋的快意,他的语气中饱含对袁谭和袁尚相互争斗的不明所以,以及略带些许的茫然失措。
曹操不明白,为什么袁谭和袁尚在关中有刘璋、幽州有刘备,河北正是处于忧患极深的情况,二袁还敢兄弟间生出嫌隙,以至于做出交兵的举措来。
这是要将河北拱手让给刘璋和刘备吗?袁本初何以生出这等的庸儿。
曹操为袁绍打抱不平了起来,同时他对袁绍废长立幼,导致袁谭和袁尚兄弟相争的现状表示无奈,好好的立长子不行吗,非要将袁尚这个受宠的幼子推到台上,惹来长子的不满,引发河北的动乱。
河北,河北!!!
当下曹操心中生忧,河北在与他结盟后,既是和他共同对抗关中的盟友,又是他北面的屏藩,他可以不用顾忌北面,专意西面的关中即可。
可如今,河北即将掀起大战,内忧外患下,说不得就会被刘璋和刘备合力瓜分,到时候他一来失去了河北这个北面屏藩,二来少了对抗刘璋的助力。
他所居中原为四战之地,秦军若是得了河北,从北面、西面,以及结为盟友的荆州所在的南面一起发兵攻伐中原,他将左右支绌,不免有所疏忽,最终落得一败涂地。
一念至此,曹操行书两封,发往河北,一封往邺城而去,一封往平原郡而去。
这两封书信,内容大抵相似,都是在劝说兄弟和睦,勿要为外人所趁的言语,只收信人的姓名不同,递到邺城的是给袁尚的,递到平原的是给袁谭的。
河北与中原不过一河之隔,快马加鞭下,不数日,曹操收到了来自邺城的回信,袁尚在信中言道,让曹操不用担心河北的事情,他即是继任先君的权柄,自当扫清一切谋逆之人,且袁尚信心满满,道是旬月之内讨定青州。
至于曹操对袁尚去信中的兄弟和睦的词语,袁尚表示等他擒获袁谭,自会好生教导兄长,令袁谭悔恨于今日篡逆之事,最终兄弟重归和睦。
“竖子。”曹操给出了对袁尚的评价,袁尚依仗坐拥冀州和幽州,甚是不将袁谭放在眼里,似乎袁谭这位长兄可一鼓而下,旬月讨平,却是没有窥见袁谭作为长子,于河北好歹有一二势力和忠仆,不是那般能轻易扫定的。
如此再过了一日,曹操收到了来自袁谭的回信。
比起袁尚自信满满的回信,袁谭的回信稍显谦恭,他在心中称呼曹操为阿叔,并对当下的局势做出解释,道是并非他想兄弟相争,而是袁尚篡逆,他今日举兵讨逆。
接着袁谭在书信中言道,他所据唯有青州,量小力微,难以长久同袁尚抗衡,也难以逐除盘踞在邺城的乱臣贼子,希望曹操能发兵遣将相助于他,若是能助他克定邺城,扫清诸逆,来日当以青州相赠。
“匹夫。”曹操给出了对袁谭的评介,比之袁尚,他对袁谭的评语低上了一层,借外人之兵攻伐兄弟,这是人能做出的事情吗?真可谓禽兽不如,斯文扫地,匹夫二字的评语都是夸赞了袁谭。
曹操思虑难定,他招来了荀彧和郭嘉,向二人征询起了当下的应对之策。
荀彧在观阅完袁谭和袁尚的回信后,他叹了一口气道:“袁本初虽是多谋寡断,内宽外忌,然不失为一英杰也,如其二子,却是豚犬一般的人物了。”
从前在袁绍麾下任事的荀彧,为袁绍感喟了一声。
而后荀彧半眯着眼睛思虑起了现下的乱局,如今他们的盟友,河北生起了内乱,恐将做不到为他们北面屏藩的作用,且刘璋当下一定是在伺机而动,就等河北乱子闹腾到不可收拾的时候。
若是河北大乱,刘璋趁势东进,收略冀州,横扫大河以北,接下来,他们这一方单想以中原之地对抗刘璋,将是万难的局面,一个不好就将重蹈袁氏覆灭的旧轨。
“丞相,臣下以为,当下首要,是最快的速度消弭河北的动乱。”荀彧拱手,道出了他的想法:“我今所以能同关中相抗者,以河北袁氏在故,令我北面无忧,若袁氏亡,河北为秦王所得,我方将大事去矣。”
“荀卿所言是也,孤也是忧心于此。”曹操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他追问了一句:“以卿之见,当如何为河北消弭动乱,使河北续而为我北面屏藩。”
“相助袁尚。”荀彧简短的道了一句。
“今下虽是袁谭和袁尚各执一词,指认对方为篡逆之辈,然袁本初临终遗命,田丰、沮授、张郃、文丑等邺城文武均在当场,倘若袁本初以袁谭为嗣,田丰、沮授等忠直之士,安肯效命篡逆之辈。”
“是故臣下认为,袁本初临终遗命,定然是指认袁尚为嗣,虽是废长立幼,其行有违纲常,然河北为袁本初一力开拓,传位于谁,盖袁本初一人之念定之。”
“袁尚拥遗命,又有邺中文武襄佐,此大义所在,非是袁谭信口雌黄之言所能相抗。”
“其次,袁尚坐拥冀州和幽州,冀州有粮,幽州有马,士众强盛,而袁谭所据,盖一残破青州尔,昔日黄巾之乱,青州人物凋零,非所以能同袁尚相抗。”
一言至此,荀彧顿了顿,缓上一口气,而后接着言道:“丞相,今当拥大义之所在,相助袁尚,讨定袁谭,还河北一个晴朗,使河北继续为我北面屏藩,令我可专意西面。”
“卿言大合我心。”曹操面露微笑,抚掌赞道。
旋即曹操手书一封,着人发往邺城,向袁尚表示他将出兵助阵,为袁尚讨定袁谭这位乱臣贼子,使河北地界清静,无有烦忧。
“如卿言出兵,是将发兵平原,与袁尚合击平原乎?”曹操垂询起了出兵的方向。
荀彧摇了摇头:“我大军若是过河,袁尚必生疑心,或谓我军相助于袁谭,不敢倾力攻伐平原,所故我军不过河,但攻东莱、齐国,取青州大河以南的郡县,一来断绝袁谭的后路,二来消弭袁尚的疑心,三来青州大河以南,归我所有也。”
“这是一举三得之事。”
“孤得令君,是天使我功成也。”曹操双掌合击,发出一道清脆的赞赏声,他眼眸中是止不住的欣赏意味。
第734章 田丰定谋
冀州,邺城。
“明公。”逢纪面带喜色,拱手向袁尚言道:“曹孟德递来书信,言是愿意出兵助阵,为明公讨伐长公子,同时为了避嫌,曹军只在大河以南攻伐青州,蹑长公子之后,却是不会渡过大河,以免两方生出嫌隙。”
“怪哉。”不同于逢纪面上挂着喜色,袁尚神色间怀揣着犹疑,他和曹操现下的确是盟友,但不过是因为关中势大,不得已结盟,曹操怎会这般好意,为他讨伐袁谭出力。
况且河北越乱,不是对曹操越好,曹操出兵袭取袁谭的后方,明面上是为了让河北的乱局早些落定,但实际上曹操心中怎么想的,袁尚一时间难以洞察,窥破曹操的本心。
“别驾,依你之见,曹孟德此行何意。”袁尚将目光放在了田丰的身上,田丰和沮授是袁绍留给他的辅政大臣,其中尤以田丰位份贵重,可谓河北臣子中的第一人,所以袁尚第一时间咨询起了田丰的意见。
田丰拄着鸠杖,未做斟酌,即时应答起了袁尚的问题:“明公,当今之世,论及诸侯强弱,秦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其人据有秦陇、巴蜀、并州,外及河南尹之地,士众兵强,武将成群。”
“而秦王所以不得吞并天下,横扫宇内,盖因河北和中原结盟并力,共抗强秦,如今河北生乱,对于曹孟德而言,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若是河北因乱为秦王所趁,使秦王长驱直入,兼并河北,则中原安得太平。”
“是以。”田丰道出了曹操的本意:“曹孟德今番发来文书,言是欲助我军征讨长公子,非是为了河北,而是为了他自己,不然河北之乱,与曹孟德何干,且河北越乱,曹孟德当是越发开怀。”
“这么说来,曹孟德是真心助我了。”袁尚微微颔首,田丰的话切中要理,让他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触,而若是如田丰方才所言,有曹孟德相助,袭扰袁谭的后方,则袁谭易定也。
“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田丰摇了摇头,他轻叹一声道:“世人忙忙碌碌,无利不起早,更何况曹孟德为人奸诈,有奸雄之风,岂会白白出兵劳碌一场。”
“臣下之见,曹孟德此行,一来是为了让河北早日安定,好并力抗秦,二是窥伺青州之地,假借为我方征讨的机会,夺取大河以南的青州郡县,达成和我方隔河相对的局面。”
袁尚色变,他经田丰点拨,明悟了曹操的本心,于是他遂即言道:“青州之地,家父所传,安能为曹孟德所窃,我当发书许都,拒绝曹孟德出兵之请。”
“明公。”田丰对着袁尚的决定剖析了一句:“今曹孟德发来文书,虽说是请求出兵,但说不得现下许都已经在整军待战,不日就将发兵青州。”
“就算明公发文许都,严词拒绝曹孟德,但曹孟德也有托词,说什么盟友之义,不能坐视不管的话,最终还是会照常发兵青州,窥伺我青州之地。”
“当今之计,唯有速速出兵平原,先曹孟德一步讨定青州,不使青州有落入曹孟德手中的风险。”
话虽如此,但依田丰心下揣摩思虑,这次因袁谭兴起的乱局,青州方面至少要失去几座郡县,且如果征讨袁谭不顺利的话,说不好大河以南的青州郡县,都将落入曹操的手中。
且这还只是南面,北面刘备蓄势待发,西面刘璋虎视河朔,这些人都是乱世中的佼佼者,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多半会趁着河北内乱,从河北身上咬下一大块的鲜肉。
危难之际,存亡之时,田丰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河北这几年来诸事不顺,所面对的时局越发艰难了,却不知来岁又将如何,而眼下袁谭之乱又能否顺利平定,少一些波澜和惊涛,多保留一份河北的元气。
因是如故,出兵平原一事,要快要准要狠,要雷厉风行,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最好是旬月扫清袁谭掀起的祸乱。
袁尚接纳了田丰的进言,他认同了迅速出兵讨定平原的意见,接下来就统兵的主帅人选,袁尚会同田丰、沮授、逢纪等人商谈了起来。
逢纪以为,当令张郃为主将、高览为副将,统兵三万前往征伐平原,而袁尚这位河北之主,则稳妥的留守于邺城,防备关中有什么异动。
沮授则不这般认为,他以为袁谭作为长公子,张郃、高览前去攻伐必不敢进逼,毕竟人臣安能与人主相斗,所以他认为最好是袁尚亲自同行前往平原,如此在位份和气势上就不会落于下风。
田丰附和了沮授的说法,公子之间的内斗,不是底下的武将所能掺和进来的,张郃和高览前去攻伐袁谭这位长公子,临阵之计就难免束手束脚,担心伤害到袁谭,虽说眼下袁谭和袁尚生隙,互相看不顺眼,但两方到底是兄弟,张郃和高览多半会有所顾虑。
这里袁尚听着众人各执一词的进言,他心下却是早已有了论断---袁尚决意亲自统兵前往征伐平原,一来和袁谭争斗,非他这位公子不可,二来他有意通过这次征伐,对军队进行摸排和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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