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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01节

  “兄长,少公子猝然间行下此等悖逆之事,缘何兄长不直趋邺城,号召文武,向少公子讨教一个说法,且责以长幼有序,夺回嗣君之位。”高干疑惑的问了一句。

  “我非不为尔,实不能也。”袁谭轻叹了一口气:“邺中文武,多有归效阿尚者,如苏由,把控邺城诸门守卒,逢纪,于中操持内卫,我倘若入邺争权,恐是权未能争到,反倒是会为阿尚所害。”

  “阿尚如今行下篡逆之事,何妨再背上弑杀兄长的名声。”见到高干眼中有些许疑虑,或是认为袁尚不敢杀兄,所故袁谭补上了一句,而随着袁尚这一句吐出,高干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袁谭趁热打铁道:“所故我唯有效仿晋文,出奔在外,以求一线生机,而河北之地,青州为我旧时所治之地,是故我奔往了此地。”

  “那兄长接下来作何打算。”高干问起了袁谭下一步动作。

  袁谭目光聚焦,眸色明亮,他微微偏向邺城的方向:“张布檄文于河北,声明阿尚篡逆之举,不孝之行,同时我将召集四方忠义之士,引军攻伐邺城,夺回合该归属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袁谭目光和高干对上,他许下诺言:“元才,你才志弘邈,文武秀出,理当大用,倘若我来日攻下邺城,讨定群逆,当以尔为冀州牧。”

  冀州牧!!!这三个字入耳,高干眼神顷刻间明亮了起来,河北之重,首在冀州,冀州户口既多,又是一处富庶之地,比之青州刺史、并州刺史,不知好上多少。

  往岁因冀州之重,袁绍多兼任之,不将此等重地与人,而如今袁谭搬出冀州牧的官位,高干自是心动了起来,他拱手表露忠心:“兄长,干束发以来,未敢行不忠不义之事,今次少公子悖逆,干当同兄长一起,合力讨伐群逆,还河北一个晴朗。”

  “善,大善。”袁谭紧紧拉着高干的双手,他神色动情道:“得元才相佐,推而思之,群逆当不足定也。”

  野外非是论及大事的地方,袁谭和高干携手进入了平原县,开始为扫清邺城的群逆做起了谋划,经过一番细致的商议,二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首先,做大事必须有个名头,尤其是以地方对抗中央,袁谭以袁尚篡逆,他这位长公子将行下正举、克定群逆的意思,写出了一封文采飞扬、辞气慷慨的檄文,同时命书吏抄写了百余封出来。

  接下来,袁谭安排人手,将这些檄文发往平原郡周近的郡县,如河间、渤海、巨鹿、魏郡等地,将袁尚一系列劣举声扬出去,将自己打造成正派的面目。

  不数日间,冀州和青州之地,关于袁尚篡位,行下不轨之事的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且流言传播之间,不免有些失真,也是袁谭麾下间细故意为之谬传。

  到如今,私底下有人言袁绍是被袁尚用弓弦勒死,只为趁着袁谭没有抵达邺城前定下嗣君的归属,也有人说袁绍是被袁尚用刀斧劈杀,总之袁尚背上了弑父、篡逆的名头。

  且袁尚篡逆之后,还想加害袁谭,幸是袁谭机敏,得脱生天,不然袁谭如果进入了邺城,于灵堂前哭拜的时候,就会被屏风后转出的五百刀斧手,细细的剁成臊子。

  在舆论上发力的同时,袁谭行文四方,要求诸郡县的郡守,领兵前来助阵于他,而郡县守备,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却是少有人奔向平原,多是发文邺城,探听起邺城的消息来,验证近来流言的真实与否。

  也是如今河北分为袁谭、袁尚两派,一个站位不好就是家族夷灭的境况,所故地方上的郡守,终是犹豫彷徨,在没有个准信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下注。

  于是乎,数日过去,袁谭于平原才聚起了万余人马,而这么点兵力,却是不足以同把控邺城的袁尚抗衡,这让袁谭和压住袁谭的高干,二人眉宇间都蒙上了一层阴翳,好似天际边的乌云一般。

  就在袁谭心忧彷徨兵力过少的时候,一桩来自东面的消息,让他开怀了起来---有使者自东面而来,言是别驾王脩率领官吏百姓从青州前来助阵,兵力约有万五千余。

  “成就我大军的人,是王别驾啊!”袁谭高兴的赞扬了一句王脩的忠心。

  等到王脩引着前部先锋人马抵近时,袁谭亲自出城,迎接起了王脩。

  “别驾。”袁谭看着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王脩,忠心耿耿于他的王脩,他很是感叹了一声。

  “公子。”青州别驾王脩上前,向袁谭施以大礼。

  “别驾,你我之间,无需这等重礼。”袁谭扶起王脩,而后引王脩同车而载,进入了平原县内。

  行车间,袁谭因为有了王脩带来的人马,他顿时雄心大起,欲大展宏图,他有信心击败袁尚,夺取回归属于他的一切,如他的邺城,以及合该是他的河北。

  入得平原县,袁谭摆下宴席,隆重招待起有了王脩。

  “公子,少公子篡逆之事可是为真。”王脩没有饮酒,他先是拱手向袁谭询问了一句。

  袁谭颔首点头,他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也是没有想到,阿尚他会做下这等事情,且欲在我奔丧之时加害于我,若非是邺城中有一二忠心诚朴的臣子,谭今日,只怕是见不到别驾了。”

  王脩闻言,神色戚戚然了起来,他叹道:“不意少公子贪于权柄,恋于权位,竟是行下这等悖逆之事,惹得河北纷扰,魏公九泉之下只怕不得安宁,难以瞑目。”

  “确乎如是。”袁谭点了点头,转而他向王脩言道:“说来也不全是阿尚的错,邺中递给我的消息,言是审配、逢纪等人蛊惑了阿尚,才使得阿尚做下如此的错事,惹来河北如今惊天的涛浪。”

  “等讨定群逆,我当好生教诲一番阿尚,令其知晓他一念至差,所铸造出来的大错。”

  王脩眼神中精光闪过,他拱手进言道:“公子,兄弟相争,是败亡之道,就好比一个人的左右手,左手和右手搏斗,就算胜出了,也是对躯干的伤害。”

  “臣意莫不如先行遣使邺城,出言劝告少公子,使得兄弟和睦,方为上策。”

  袁谭面色微微不喜,但碍于王脩的忠诚,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别驾所言,固善策尔,我当从之,就怕阿尚不听也。”

第732章 兄弟相争

  邺城。

  在袁绍临终前指派,以及田丰、沮授的拥簇下,袁尚越过两位兄长---袁谭和袁熙,登上了魏公的位置,成为了河北新的主人。

  “先君临终嘱托,尚当以二位先生为师,还望二位先生能鼎力相助,匡扶我的得失,勿使尚行事有错差池。”袁尚恭敬的向田丰、沮授二人言道,初摄权柄,他的姿态放的很低。

  田丰拱手还敬道:“明公纵是不言,丰也当竭尽全力,效事于明公,这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

  “别驾所言是也。”沮授附和了一句,他跟着向袁尚表露起了忠心。

  “有二位先生辅助,尚当可无忧也。”袁尚庆幸般的感喟了一声。

  就在袁尚同田丰、沮授绑定君臣情谊的当下,逢纪自外赶赴而来,他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一抹焦急之色,凭借着为袁尚心腹的身份,不经通报来到堂上。

  “明公。”逢纪先是拱手致礼,接着他喘息了几声,舒缓不断起伏的肺腑。

  袁尚顺着逢纪的身影向后望去,却是没有见到他现下心心念念的人----他的兄长袁谭,他旋即出言问询道:“逢卿,我兄长何在,缘何没有和你一同前来。”

  “长公子,长公子他…“逢纪调整好了呼吸,他出言答道:“长公子他不知为何,没有往邺城而来,却是今日一早离了驿馆,按查其足迹,向东而去了。”

  随着逢纪的通禀,袁尚一双俊丽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他喃喃着逢纪的通禀:“向东而去了?”

  田丰和沮授对视了的一眼,眼神交流的一刹那,瞧出了对方心中的意思,各自轻微的点了点头。

  “是的。”逢纪再度应声,他肯定道:“早间无有行商河旅人,驿馆周近的马蹄印,唯有向东可见,是故臣下断定,长公子向东而去了。”

  “先君初丧,丧仪未定,兄长如何能不来奔丧,反倒远离邺城?”袁尚神色不喜,给袁谭安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同时他隐约有了猜测,定是有人将他继位的事情泄露给了袁谭,才有了袁谭出奔一事。

  而袁谭向东而去,却是不知为何,袁尚目光放到了田丰和沮授身上,向二人征询道:“家兄不来奔丧,反向东而去,二位先生可有见教。”

  田丰默然片许,沮授这边只得先行回答:“臣下之意,当时邺中有人泄露明公继位的消息,而长公子名位即长,素来以嗣君之位自诩,闻此消息,多半心中有些愤愤然,所故出奔外郡。”

  “而向东,为青州也,乃长公子旧时坐镇之地,思来长公子奔往青州,应当是想收揽旧吏,割据于青州,不愿以长兄的身份臣服于明公之下。”

  袁尚点了点头,他轻叹了一声:“我乃先君临终亲口所立,家兄或不知悉内情,才有如此荒唐的行事。”这句话似是在为袁谭挽尊,但也是对袁谭所行的批判。

  “田先生,以卿之见,我当如何应对。”袁尚点起了田丰的名,向田丰问询道。

  田丰心下叹了一声,若非废长立幼,安有今日之事哉,只是他受袁绍临终重托,应下辅助袁尚一事,如今只得为袁尚谋划,针对袁谭这位窜逃青州的长公子施下诸般手段。

  “臣意,长公子倘若是割据青州,其祸小也,若是长公子整顿兵马,欲与明公争夺河北,为祸大矣,如今四方之贼林立,河北多面生忧,万不可内中生出大乱。”

  “是故当先遣使向东,摸清长公子所行,而后做出应对之策。”

  “当然,为防范于未然,有些事情可以先做,如行文河北州郡,申明故魏公立嗣一事,定下君臣之分,以免州郡观望动摇,此外当遣使向东,寻觅长公子所在,责以父子大义,令长公子前来奔丧,长公子若是不至,则将背负不孝之名也。”

  “再有,就是如今青州刺史为高干,虽是高干任青州刺史不久,州中吏员多为长公子所拔擢,但高干毕竟是故魏公所立,可令高干寻觅袁谭所在,劝说袁谭还邺。”

  “别驾思虑深远,尚当从之。”袁尚连连点头,田丰所言,是较为稳妥的应对之策,宜当立即速行。

  袁尚应下田丰之策,他着使者向四方郡县而去,申明他是袁绍临终认定的嗣君,而非通过不正当手段上位之人,同时他委逢纪为使,向东而去寻觅袁谭所在,着逢纪召袁谭还邺奔丧。

  不数日,自青州平原郡传来消息,袁谭为高干迎入平原县,以平原县为大本营,向四方州郡发去檄文,道是袁尚行胡亥之事,篡位夺权,他这位长公子将引军讨贼,凡是忠臣烈子,会当引兵聚于平原,共谋伐邺。

  而今四方州郡,有些人被袁谭蛊惑,也有些人是袁谭故吏,心下忠于袁谭,各自引军向平原而去,现下平原郡内,凡汇聚有将士三万余人,旌旗林立,声势浩大。

  ‘自作孽,不可活。’收到消息的袁尚心下谩骂了一句,他瞧见了袁谭檄文中的污蔑之词,以及周近郡县流言中的悖逆之语,上言他弑杀袁绍,篡位夺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为士庶所共愤,亦为天地所不容。

  这般临头的脏水泼下,让袁尚眸子中升腾起了一抹杀意,尽管在袁绍临终前,他答应袁绍,不管发生何事,但求保下袁谭一条性命,如今他将这条诺言抛之脑后,他现下只想千刀万剐了袁谭,将袁谭剁碎了喂狗。

  田丰和沮授受召而来,从袁尚手中接过报信的文书,二人一目十行,简略扫过,顿时都感觉大事不好,没想到袁谭竟是有意同袁尚决裂,争夺河北的权柄,且不是文斗,而是武斗。

  北有刘备,西有刘璋,南有曹操,倘若河北内中再生内乱,是天亡河北也,田丰嘶然了一声,他从这则文书上,仿佛瞧见了河北末日降临的那一天。

  “二位先生,我这位兄长甚为不智,且行事狂悖,做下自绝的事情来,我意引兵速速讨定青州,不使拖延日月,生出大乱。”袁尚道出了他的想法。

  “公……”田丰情急之下,差点顺嘴喊出了袁尚旧日的称呼,他急匆匆的停下,换了当下对袁尚的称谓言道:“明公,眼下未曾交兵,还有弭兵的可能,倘一旦交兵,河北祸乱不止也,将为他人所趁。”

  “如今计算逢纪的路程,其人应当到了平原郡的边界,理当让逢纪向长公子宣读故魏公的的临终之意,劝说长公子罢兵赴邺,以不战屈人之兵为上也。”

  沮授从旁跟着道了一句:“别驾所言,盖明智之举也,现下如果明公发兵青州,就算胜了,也是消磨我河北的力量,徒然让外人得利,莫不如先尝试化解干戈,事不可行再做武力征讨的打算。”

  “况且明公初临大位,当以安平为上,不应大动干戈,惹出无端的兵祸来,这有损明公的威望,也有损明公在河北士庶心目中的地位。”

  “嗯…”袁尚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头应下:“就依二位先生所言,着逢纪先行劝说我兄长,希望兄长能迷途知返,不要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才是。”

  说到这里,袁尚叹了口气,好似在为袁谭荒唐的行事感喟,实则是在为不能第一时间发兵。

  平原郡,平原县。

  “啊,是逢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袁谭高坐主位,眼皮低垂,从眼睛的缝隙中望向立于堂下的逢纪,神色中带着一抹愤怒和轻蔑之意。

  “长公子,臣下此来,是为长公子身家性命而来。”逢纪拱手言道。

  “长公子?”袁谭冷笑了一声,语气仿佛是毒蛇吐信般,带着冰凉的杀意。

  “家父薨没,我为长子,理当出任嗣君之位,继承河北之地,如今我非是长公子,而是明公……逢君,你莫要说错了我的称谓。”

  “其次,我身体康健,无性命之忧,逢君却是多虑了,我无需逢君为我的身家性命着想。”

  “长公子。”逢纪迎着袁谭拧做一团的双眉,眉宇间积攒起的怒气,朗声言道:“故魏公薨没之时,臣就在近前,魏公指认少公子出任嗣君之位,是故魏公之位,归属于少公子,而非公子,此乃铁定的事实。”

  “如今公子东奔平原,不往邺城奔丧,又分发檄文,散播谣言,一来不孝,二来不忠,行下此等不忠不孝之事,固为天地所不容也。”

  “且公子募集四方之士,盖乌合之众也,邺中只需发精兵万余,就可攻灭公子。”

  “公子性命之忧,就在近前,且声名糜烂,就在当下,还望公子能幡然醒悟,随臣下往邺城奔丧,若如此,性命无需忧也,且富贵荣华,只在眼前。”

  “哈哈哈…”袁谭笑了,笑的很是开怀,只笑意深处,冰寒无比:“逢君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跟你去邺城,岂不是任由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拿捏。”

  “呵呵。”袁谭冷笑了两声,他挥手示意逢纪退去:“逢君且回去邺城,为我向袁尚传一句话,待春暖花开,道路可通行之时,我就将兵发邺城,诛除乱臣,夷灭贼子,还邺城一个朗朗青天,然后再祭奠家父九泉之下不得瞑目的亡魂。”

  “公子执迷不悟,他日大祸临头,恐将是悔之晚矣。”逢纪见袁谭不从,他心下叹息了一声,放下一句狠话就要离去。

  而袁谭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快,他因逢纪的这句狠话所动怒,他招来武士,将逢纪按倒在地,牢牢的打上了二十大板,而后将逢纪一行人驱逐出了平原县。

  这边逢纪没有完成使命,那边为袁谭所遣,前往邺城的青州别驾王脩,他此刻来到了魏公府,于偏房等待袁尚的召见,自晨时到午时,又从午时到了傍晚,入夜之后,他才得到了袁尚的召见。

  “少公子。”王脩拱手向上首的袁尚致礼,而后依次向列席的田丰、沮授等人一一问候。

  沮授轻咳了一声道:“王别驾,少公子得故魏公临终遗命,登临魏公之位,不当再称少公子,宜乎称为明公才是。”

  “自古立长,未闻有立幼之事。”王脩面对沮授的提醒,他反问道:“如何长公子不得立,反倒立了少公子,此等乱纲常,起纠纷之事,是乎宜乎?”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沮授搬出了托词,他出言道:“如今河北生死存亡之秋,当立贤者,而非庸碌之辈,不然,是将河北拱手让人也。”

  “哦。”王脩轻笑了一声道:“长公子讨定青州,克定一方,抚恤地方,士庶拥戴,可谓是才兼文武,英杰天生,如此贤者,沮君莫非没有瞧出来。”

  “而少公子久居邺城,无有经略地方之志,亦无临阵对敌之勇,论及优劣,长公子贤于少公子十倍,固当立长公子也,何期以少公子为嗣。”

  “兵败上党,再败河内,又临阵损失大将,这就是别驾口中所说的才兼文武吗?”苏由作为武将,他没有那等修饰表面和睦的想法,于是他直白的道出了袁谭过往的败绩。

  “胜败,兵家之常事也,是以长公子胜过,也败过,这没有什么好说的。”王脩反驳道:“如少公子,从未临阵,只怕远不如长公子也。”

  “少公子。”王脩略过苏由,他向上首的袁尚言道:“国赖长君,且兄弟宜乎和睦,不然容易为外人所趁,还望少公子深明大义,不恋权栈,让位于长公子,由长公子主持河北事务,这是保全河北的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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