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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91节

  “而我们却因蓄养降卒,导致粮草辎重不足,使我军不得南下,到时候失却一次良机,不知日后如何再逢上此等良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将军不愿背负杀俘之名,度不德,愿为将军担之。”

  “将军勿需明言,只点头即可,来日度将为将军料理这万余袁军降卒。”

  郑度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耽搁了秦王事业坐大的模样,愿意背负下杀俘的天谴,也愿意背负下杀俘的罪责,他也是知道刘璋脾性,估摸着若是行下杀俘一事,长安那边将不止是责问,而是将问罪于他。

  不过郑度对于天谴和罪责不以为意,在他看来,用这万余袁军降卒,换取冀州早一日荡定,是一门值当的生意,有罪他来背,有天谴他来受着。

  “郑君是以为我张任是不能任事的人吗?”张任自嘲了一句,而后出言道:“郑君,某已经有了定夺。”

  “不知将军的定夺是?”郑度见张任态度郑重无比,他眸子一亮,向张任问道。

  “放袁军降卒自行离去。”张任话还没道完,郑度的眸子就黯淡了下去,面色不怎么好看了起来。

  “袁军降卒即去,一来可以保全大王仁德之名,二来我军也就不用负担降卒的粮秣所需,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张任说着,面色泛起了微微笑色,他扪心自问,这样的处置,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将军。”郑度语气凝重,一句将军拖的老长:“将军若是放归这万余袁军降卒,这些人回到幽州,必然重新聚集到袁熙麾下,如此是资敌的行径。”

  “而袁熙得此万人,怕是声势复振,我等后方又要生忧也,不得毫无顾忌的行南下之举。”

  “郑君,杀俘自古不详,况有伤大王之名望。”张任重复了之前的理由,同时补了一句道:“此外袁熙为我等所破,粮草辎重、甲胄兵械尽为我军所得,就算得此万人,要想重振旗鼓袭取我军后方,非有三五月岂能动身。”

  “再者,辽东传来消息,刘玄德有南下之意,幽州亦是背后受敌,袁熙若想有所举措,不能不顾忌辽东刘玄德,某可断定,我军南下无忧身后。”

  接着见郑度还欲再言,张任退掌示意郑度勿要复言,他的定夺已下,却是更改不得了。

  ……

  于真定为张任大破,仅以身免的袁熙,他在张南及亲卫的护卫下,一路北上逃窜,路过中山国亦是不敢入城停歇,唯恐为秦军追上,围城困杀。

  直到踏上了幽州的地界,袁熙方才停歇了下来,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

  也唯有这个时候,袁熙才从逃命的恐慌中脱身,思虑起了真定的惨败。

  ‘无胆的秦军,尽使些奸计。’袁熙先是痛骂了一句张任,虽是他招募的数万大军,士卒不如秦军善战,但仗着兵力的优势,他却是和张任打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也没有露出溃败的姿态。

  可秦军竟是袭取他的后方,以至于大军见之,军心不稳,顿时溃散奔逃了起来,不敢再同秦军死战,导致他蒙受了一场惨败,输的一塌糊涂。

  可痛骂张任解决不了惨败已经发生的现实,现在袁熙心中所想,落在了如何将真定的战事通告给袁绍,如此惨烈的大败,他却是害怕告诉袁绍,惹来袁绍的滔天之怒。

  将罪责推到他人身上,袁熙转念一想,思考起了如何推脱罪责,可思来想去,他作为军中主帅,如何也是逃脱不了罪责的,毕竟大败是从他的手上出现的。

  如此思来想去,连着数日下来,袁熙都没有将真定的战事情况递到邺城去。

  然而一桩消息的到达,让沉浸在忧思当中的袁熙振奋了起来,张南通报,他陆陆续续接收到了真定奔赴回来的败卒,数量已近数千人,最终或可达万人。

  同时张南告自道,他通过拷问败卒,了解到这伙败卒本为秦军俘虏,但秦军竟是大方的释放降卒,放降卒一个自由,并给了降卒路上的吃食,用于支撑降卒回到幽州。

  “善,大善。”袁熙对此高兴不已,有了这归来的万余败卒,他递交到邺城的战报,就容易书写了。

  据此,袁熙用心斟酌出了一份战报,单言他统兵同秦军大战,悍不畏死,又死不旋踵,一场大胜只在眼前,然因不防秦军奸诈,为秦军袭取营寨,以至大军猝然瓦解,一败涂地。

  可大败之后,他没有引身退走,而是收拢败卒,复得两万余人,将再与秦军对垒,一决雌与雄。

  ……

  邺城。

  从滏口陉撤离,留下张郃殿后的袁绍,当下已经返回了邺城主持事务。

  回到邺城后,袁绍所行的第一件事,就是遣兵加固魏郡南面的防线,以防马超自河内攻入魏郡,威胁到河北大本营邺城的安全。

  其次,袁绍寄厚望于袁熙,他希望袁熙能联手乌桓名王蹋顿,南下攻灭进犯常山国的秦军,勿使邺城有后顾之忧。

  然而,对袁熙寄托厚望的袁绍,从常山国间细和幽州使者的手里,所得悉的常山国的消息,却是无有一桩好消息。

  首先是袁熙没有邀请到蹋顿一同南下,只得了三千乌桓助阵南下,而三千乌桓,单念着劫掠地方,竟是为秦军关门打狗,堵在新市县内,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其次,袁熙所部先锋焦触,统两千轻骑在前,遇秦军轻骑八百,挥师攻上,孰料两千不敌八百,惹得一场大败,且主将焦触都为秦军生擒而去。

  最后,据常山国间细来报,袁熙举三万人马与秦军大战,竟是不敌秦军,为秦军所破,向北仓皇逃窜而去,三万大军南下的开端,结局落得白茫茫一片。

  连着闻听到坏消息,而且坏消息一个坏过一个,让袁绍心气郁结,不得舒发,竟至于出现咳血的症状,同时袁绍怀着一个希冀,希冀间细所言为假,毕竟他还没有收到袁熙递来的战报。

  就此等上了数日,袁绍终是等来了袁熙的战报,而战报的内容,让袁绍顿感喉咙微微腥甜,盖因袁熙战报所言,和常山国间细所言,别无二致,只多了袁熙自夸自擂:‘说自己悍不畏死同秦军作战,以及大败之后收拢溃卒,屡败屡战的高上精神。’

  “庸儿。”袁绍再也按捺不住喉咙中腥甜,他先是厉声喝骂了一句,接着一口老血吐出,仰面晕眩了过去。

第718章 良机否

  河东,安邑。

  刘璋这段时间以来,于安邑静候,坐观天下时局。

  至于如今,袁曹结盟,共同引兵西进的危局,在刘璋幕府诸将的应对下,落得草草收场的结果。

  南面,引军攻打河南尹的曹操,施展出来的虚实之策,为毒士贾诩所窥破,大军只得在雒阳八关外徘徊,却是不得兵临雒阳城下,达成收复河南尹的意图。

  至于当下,曹操派遣到宛县据守的夏侯惇,为吴懿设伏击败,在许都南面出现危情的威胁下,曹操引大军返回了许都,并遣送于禁统兵三千前往宛县助阵夏侯惇,以防宛县为秦军所破,许下不宁。

  南面之忧,解矣。

  北面,袁绍自领大军攻伐滏口关,又派袁谭发兵河内,然袁谭为伏波将军马超所破,河内之地尽失,唯余一座朝歌城,且河内为秦军所得,邺城人心惶惶。

  在大本营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袁绍留张郃殿后,自领大军返回邺城,加强邺城的守御力量。

  上党之忧,去矣。

  此外,太原郡的张任、张绣突入常山国,欲断绝冀州和幽州之间的交通,袁绍为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着令幽州刺史袁熙南下击退张任和张绣,保证邺城北面的安宁。

  可现下,河东太守法正自门外踏入,面带喜色的向刘璋通禀道:“大王,张骁骑先诛乌桓,后破袁熙,且杀的袁熙是仅以身免,如今袁熙窜逃回了幽州,心绪惶惶,只屯兵于涿郡,却不敢逾界南下。”

  道完常山国的战事,法正拱手进言道:“大王,我军连战皆胜,此天赐良机也。”

  “哦?”刘璋面色淡然,只嘴角微微弯出一抹弧度,表达出他对当下时局的高兴之意。

  “大王。”法正接着言道:“如今袁谭、袁熙皆为我军所破,不敢同我军对敌,当此之时,合当命张骁骑南下,马伏波北上,同时大王可倾国之兵前往上党,统甘辅汉所部人马东出,三面夹击邺城。”

  “倘若时运在我,或可一举破邺城,定河北。”

  “讨定河北,夷灭袁氏后,大军主力挥师南下,兵发许都,同时分遣两路人马,黄镇东自河南尹出,吴镇西自新野北上,亦是三路夹击许都,倘能这般行策,破曹易尔,盖举手而已。”

  “再后,以破袁灭曹之威,荆州、江东可不战而下,如此,天下一统,宇内安康。”

  法正说的豪迈,词无滞感,可见他在面见刘璋之前,就已经根据当下的时局,腹中斟酌好了一套说辞,如今在刘璋面前道出,自是行云流水,无有滞然。

  刘璋微微颔首,他先是肯定了一句:“孝直之言,与吾心相类。”

  没有说是相同,而是想法类似,接着刘璋续而言道:“然孝直所言,此中有一二微小的忧虑,一则邺城为袁本初经营多年,深根固本,必然是一时间难以拔除,二来曹孟德引军返回许都,手握数万兵马,不知动向如何。”

  “夫今,袁曹结盟,虽是真情少假意多,可袁曹到底是唇齿相依,这个道理袁本初知道,曹孟德也是知道,是故曹孟德必然不会坐视我等讨定河北,夷灭袁氏。”

  “若是我大军倾出,合围邺城,曹孟德必将引兵北上施救于邺城,而正如孤前方所言,邺城城坚,难以易下,我等一时半会拿不下邺城,顿兵坚城之下,倘曹孟德抵至邺城,与袁氏内外夹击我军,局势只怕不妙。”

  “那依大王之意,放过这次的机会。”法正眉宇锁起,语气迟迟道:“可我军好不容易连战皆胜,士气正旺,将校望着建功立业,就此撤军,恐于将校的战心不利。”

  “不。”刘璋否决了一句道:“孤意非是错失良机,而是稳妥行事,如今三面夹击邺城的战机已现,自当挥兵邺城,试一试邺城的守御力量。”

  “但孤无意倾国之兵攻打邺城,盖因许都曹孟德那里,还需要防上一手,所故孤心下计较,以张任、甘宁、马超三路人马尝试攻打邺城,三万后备兵力,且先不动,用作防范曹孟德。”

  “大王所定之策,稳妥非常,当如此行事为上。”法正称赞了一句刘璋的计策。

  接下来,数支骑卒队伍从安邑出发,有的北上,有的东进,有的南下,但无一例外,这些骑卒都是给对应方向的将校,带去刘璋号令进军的命令。

  上党。

  “大王有令,着我等东出攻打邺城。”甘宁语气雄迈,声震大帐,向一众将校言道。

  “终是等到大王的这一道命令了。”有裨将出声道:“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非得饮上一饮袁军将领的鲜血,方才能够安歇下来不做异动。”

  不少将校出言附和,他们早就望着东出,建立一番功业。

  此外,邺城作为河北的大本营,倘若能在攻城战中打出不凡的战绩,封妻荫子自是少不了的,自家的爵禄也是少不了的,这里不少人在想,如果能先登邺城,少说能升个侯爵,食邑增加两三百。

  想到这里,一众将校纷纷摩拳擦掌了起来,对于功名的渴望,遮蔽了对战争的畏惧。

  河内。

  马超收到进军的消息后,将消息告知了庞德。

  庞德闻之雀跃,他向马超请命道:“伏波,德请为先锋,必为伏波扫清前路,得直趋邺城城下。”

  马超笑了笑道:“先锋之任,非令明你莫属,何必相请。”

  常山国。

  张任读罢刘璋的命令,转手递给了张绣,同时出言道:“大王着我等临阵见机,把握南下的机会,与甘辅汉、马伏波会于邺城城下,三面夹击邺城。”

  “大王这是要一举荡定河北吗?”张绣语气中露着兴奋之意。

  “不好说。”张任半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道:“大王只着我、甘辅汉、马伏波三路合击邺城,却是没有声言他将来到邺城前督军作战,也没有涉及后备兵力的调动。”

  “或许,大王多半是想让我等先试试邺城的水深几何,然后据此再做应对。”

  ……

  许都。

  “袁本初诸子,也太过庸碌了吧。”明明是袁绍的儿子不堪用,但曹操神色却是不怎么见好。

  毕竟如今袁曹结为盟友,两边按常理来说需要守望相助,对于友军的困难要出手帮忙,而当下,袁谭兵败于河内,袁熙大溃于常山,邺城将陷入三面被围的危局。

  袁绍落难,河北危殆,曹操不能坐视不管,就算他不顾盟友之义,也要看在唇亡齿寒的份上出手救援何必。

  而对于救援河北一事,曹操心下却是不太情愿,他向来只盘算着袁刘相攻,两败俱伤,他就可从中渔利,享受渔翁的身份。

  可袁谭、袁熙接连败仗,河北为之大震,袁氏似有倾覆之状,这般危急的情况下,曹操须早早出兵救援袁氏,不然袁氏若是为刘璋所灭,下一个就是许都了,也即是他曹操了。

  曹操思来,当是等不上几日,来自河北的求援使者,就将登临他的丞相府了,或将临庭哭泣,向他请求伸出援手。

  不出曹操的意料,数日后,袁绍派遣南下的使者郭图,于曹操面前请求道:“曹丞相,今秦军凶暴,河北危急,还望丞相念及盟友之义,早日北上救援。”

  “郭君勿需如此。”曹操摆了摆手道:“你我两家即为盟友,施救一事,自然是无可争议,且待孤整顿兵马完毕,来日就引军北上,与本初兄共抗秦军。”

  “丞相言必行,行必果,果大丈夫也。”郭图见曹操爽快的应下,他拱手赞颂了一句。

  曹操宽言抚慰了几句情急的郭图后,挥手让郭图退下,而后同一众谋士商谈了起来。

  “卿等以为,是否施救于河北。”曹操发问道。

  “救,当然要救。”荀彧肯定道:“正如丞相所言,今袁氏与我,是唇齿的关系,虽说谈不上一荣俱荣,可一损必当俱损,此行北上非是救援河北,实是挽救自身尔。”

  “丞相,荀令之言是也。”郭嘉跟着道了一句:“夫河北,与我不过隔河相望,渡口极多,地势通便,倘若为秦军所得,秦军大举南下,我军恐是无力御之。”

  董昭上前,跟着附和了一句:“丞相,诸君所论是也,虽是袁氏旧日与我有怨,可今时我等与袁氏结为盟友,又秦军势大,非携手袁氏不可抗也,断不能坐视河北为秦军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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