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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90节

  “你是说,张任使者是高高兴兴走的?”袁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露出略带讥讽的笑意。

  “是的。”袁熙亲卫肯定道。

  “这就好。”袁熙自顾自的道了一句,接着挥手让亲卫退下。

  亲卫一退,列席的张南遂即拱手进言道:“公子,我大军初至,一路辛苦,正是需要调养恢复元气的时候,缘何公子应下了张任的请战,如此一来,是秦军以逸待劳尔。”

  “张将军,来日你就知道了。”袁熙面上跳出一个奸猾的笑色。

  张南见状不再多言,他只等第二天看看袁熙耍的什么手段。

  月落日升,当晨曦自东面斜照下来,昨夜的月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真定城,北门大开,一片鼓角之声响起,接着秦军排成阵列自城门踏出,于城外立阵,逾万的人马,瞧上去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但这也只万余人马罢了。

  张任立身阵中,神色淡然,他举目向前方望去,却见袁军营寨营门紧闭,没有出营列阵,大战一场的样子,他随手招来昨夜前往袁军营寨的使者,让使者再去一趟袁军营寨,向袁熙质问失约的缘故。

  使者举着白旗,骑马向着袁军营寨飞踏而去,到达袁军营门时为袁军迎了进去,在进入袁军营寨不多时,这名使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袁军营门处,返回了张任的身边。

  “将军,袁熙言他昨夜受凉,今日腹泻不止,实不能指挥大军作战,所故今日且休战罢军,等他身体好了再行约战。”使者据实回答道。

  “另外袁熙着小人向将军致歉,言他腹泻难忍,身体不适,却是忘了向将军通告一声,以至于将军督军而出,却不得大战一场。”

  “嗯。”对于袁熙托词爽约的行径,张任面色无有波动,好似一点都没有为之恼怒,他只吩咐了一声,让出城的人马逐次收兵还营,同时遣人于军中告知今日不得大战的缘故。

  午后,真定城内,早间出城预备大战一场、结果因袁军爽约而返回城内的秦军士卒,三五成团的聚在一起,讨论起了早间的事情。

  “什么腹泻,依乃公看,袁熙那小子就是怕了,不敢同我们大战一场。”一名积年的老卒说道。

  有人赞同:“说的对,袁熙这个无胆鼠辈,惹的乃公早起,觉都没睡好。”

  有人心下不爽,怒喷道:“都说袁氏诗书传家,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可今日做的事着实不地道,真可谓是丢尽了他袁氏十八代祖宗的脸。”

  “这话极是。”有人感到痛快:“袁熙那个竖子就算是真的腹泻,可他不早些告诉我们,非等到我们都出城列阵了,派人去问了,才告诉我们今日不打了。”

  “呵呵,妥妥的小人行径,半分世家子弟的风采都没有。”

  一顿谈话下来,秦军将士说起袁熙二字,都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千刀万剐了袁熙。

  就如此两日过去,袁熙那边似是腹泻好了些,他遣人通知张任,约定来日大战,张任自无不允,他应了下来,这是他所求的事情,一战击溃袁熙的数万人马,使幽州不敢南顾。

  第二日。

  当张任所部出城列阵,同时袁军也有不少人马自营寨中奔出,秦军将士见之,以今日一场大战掀起,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节,纷纷摩拳擦掌的时候。

  突然,正在列阵的袁军收拢队形,返回了营寨之中,同时一骑自袁军营寨,挟白旗飞踏而去,来到张任身前,向张任致歉道:“张将军,实是惭愧,我家使君腹泻忽然加重,需要再静养一两日。”

  “无妨,等袁使君身体好了,然后再行约战。”张任神色平淡,语气平缓,看上去丝毫没有因为袁熙再度爽约而有所怒意,他只平静的应下了袁熙使者的歉意。

  即是袁军退去,没有了敌手,秦军自然也是跟着退去。

  不过秦军虽是退了,但战意却腾烧的更旺了,或者说怒气涌上心头,杀意滔天了起来。

  对于袁熙两次失约,明面上都有一个恰当的借口,可秦军士卒却不这么认为,将校们只当袁熙在戏耍他们,且不止戏耍了一次,而是两次,简直无礼至极,无有道义。

  是故,秦军将士眼中腾起了愤怒的火焰,牙齿恶狠狠的咬着,就等来日大战,将袁熙撕成肉块,然后细细的切成臊子,做出一缸肉汤品尝。

  这边秦军自上而下愤愤不平,那边袁熙和张南却是在捧腹大笑,开怀不已。

  “什么蜀中名将,还是为本刺史戏耍。”袁熙笑道,眸子中尽是对张任的轻视。

  张南奉迎了一句:“公子妙计无双,连着两番戏耍张任,教张任求战不得,所谓名将,无外如是也。”

  “当不得,当不得。”袁熙为张南夸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可面色却是强自平抑,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尽量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派头来。

  “当得,当得。”张南继续拍着马屁道:“公子随便使一些小手段,就将张任当猴子耍弄,这等智谋,这等策略,若当不得名将二字,世间孰还敢自称名将。”

  “张将军说的过了。”袁熙连连推脱‘名将’的高帽,可面色上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张南的话说的他很是开怀,他有心提一提张南的职级。

  “张将军,你素来练兵有方,骁勇善战,这一向来,功劳积的不小,等这一仗打完,我当向父亲上禀,加将军一个封号,也好回报将军的辛苦。”

  “这如何使得,臣为公子效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谈不上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张南一边拱手应下,一边嘴上说着推辞的话。

  “诶,张将军。”袁熙抚慰道:“谦虚可以,但不可太过谦虚,恐有自轻之嫌,为他人所不见重。”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张南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道。

  给张南画了一张大饼,袁熙谈起了正事:“兵家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秦军连续两次求战不得,如今士气当是衰竭,而我军修整数日,蓄锐养精,正是进军的大好时机。”

  “来人,发书张任,与我邀战秦军,来日定要大破其辈。”

  袁熙邀战的话,从袁军营寨传入真定城内,张任照例应了下来,而袁熙收到张任应下的消息后,他开始部署起了来日大战的阵型。

  步军居中,轻骑居于左右护住两翼,这是袁熙决定来日摆出的战斗形态,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且较为稳妥的军阵形态,也是能最大限度发挥出袁军兵力优胜的长处。

  第二日。

  秦军士卒果如袁熙所料,第三次出城列阵的秦军,面上的精气神不如过去两次出城列阵的时候,秦军只当今日又会被袁熙戏耍,是以兴致不怎么高昂,战意也不怎么浓烈。

  这一幕,为督统袁军出营列阵的袁熙瞧在眼里,他面色含笑,眉宇间是止不住的得意,他只轻轻耍弄一二手段,就教秦军露出疲乏的姿态,他确可如张南所言,列入世间名将的队列当中。

  “快快,速速出营,列阵迎战。”袁熙发号施令,为了今日赢下张任,他决定大军齐出,营中只留少部分兵马,拿出不做保留的力量攻向张任。

  于是乎,从空中俯瞰而下,但见袁军的军阵,比秦军的厚实,人数远超于秦军,近乎倍于秦军的兵力。寻常人若是见着敌我兵力这般的差距,多是生出惧意,战心不稳。

  然而秦军士卒,见着袁军大出,不同先前两次戏耍他们,顿时一扫兴致缺缺的面色,望向袁军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纷纷牢牢握紧手中的刀戈,浓烈的战意在秦军之中荡开。

  且虽是袁军人数多于己方,但秦军士卒却是视而不见,他们心中只念着一件事情---生擒袁熙,然后活剐了袁熙,以报前番两次被戏耍的耻辱。

  秦军鼓手将牛皮大鼓敲的震天响,进一步提升秦军士卒的战意,也是他们对袁熙愤愤不平,所故今日之战,豁出命般敲起了牛皮大鼓,只为提振军心士气。

  这一幕,为张任所睹见,他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为之稍稍惊讶,而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目光远眺,越过正当面的袁军,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袁军后方的营寨,而后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进军。”总旗令官挥动进军的蚩尤令旗,接着进军的旗号被小旗令官一路传递到了前军,前军秦军士卒收到后,旋即就向前冲去,饿虎扑羊般奔向了袁军。

  袁军见状,开始泼洒临敌三矢,用以阻滞秦军的冲锋,秦军前排的刀盾手见之脚步未有停驻,他们只高举盾牌,脚步不停地向袁军方阵冲去。

  袁军三通矢罢,秦军虽是有些人为弓箭射倒,但脚步不停地秦军,已然冲到了袁军面前,袁军弓箭手急忙退却,换做袁军刀盾手上前迎敌。

  变阵之间,袁军却是来不及完全变阵,就为秦军贴近攻杀,一时间,袁军弓箭手不得退后,袁军刀盾手不得上前,阵型不免混乱了起来。

  而秦军趁此良机,以一重甲战士作为矛尖,形成一个锥子形穿透起了袁军的军阵,不多时,就干脆万分的捅穿了袁军的一个方阵,且势头不缓,继续向前突进。

  位于中军的袁熙瞧见这一幕,他顿时面色略微慌张了起来,方才他初见秦军时,秦军似是兴致不高、战意不浓,可交起手来,秦军却好似恶虎一般,前后变换,叫他有些应对不及。

  “快快,让大戟士迎上去。”袁熙发出了一道命令,他手下有一只仿照张郃麾下大戟士的人马,是他苦心经营的精锐,人人披甲,战具精良,眼下前军为秦军所图突,就将一穿到底,这个时候,合该大戟士上前挽救了。

  在袁熙的命令下,千余人的大戟士向着秦军迎了上去,同秦军交锋厮杀了在了一起,也唯有大戟士身当于先,才堪堪阻滞了秦军一往无前的兵锋。

  在前军取得不错成绩的情况下,张任做出了梭哈的动作,他挥动令旗,大军一起压上,向着袁军冲杀而去,顿时给了袁熙前军更大的压力。

  袁熙不得已,他尽数遣送中军的精锐,本意以前军消磨秦军兵力,中军精锐收尾的他,现在只能凭借中军的精锐维持住前军的阵型不乱,不至于一败涂地。

  秦军精锐,袁军士众,是故秦军虽是人数少于秦军,但两相大战,却是一个旗鼓相当的情况。

  然而就在袁熙咬牙坚持,希冀着用人数优势压垮秦军时,后方的营寨突然间升起了一条烟柱,续而又是一条烟柱腾空而去,连绵不绝,好似整座营寨都燃烧了起来。

  后方营寨的情况,声势不小,正在奋战的袁军自然有不少人回头瞧见了这一幕,顿时就有人高喊道:“营寨丢了,营寨丢了……”

  慌乱的叫喊声回荡在战场上,霎时间袁军军心大乱,不能再战!

第717章 庸儿

  常山国,真定。

  张任于正面强攻吸引袁军注意,张绣绕后袭取袁军营寨,前后夹击之下,袁军将校战心不稳,大军为之溃散,而后张任、张绣携手追亡逐北,至于当下,一场袁刘大战到了收尾的阶段。

  毫无疑问,今日这一战,对于秦军来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数万袁军为秦军所击溃,其中降者不知凡几,袁熙、张南等袁军将帅仅以身免。

  “恭喜将军,今日一战后,幽州士庶若闻将军之名,当是小儿不敢夜啼。”在打扫完战场后,张绣来到张任身前,拱手向着张任恭维了一句。

  张任微微颔首,今次一场大胜,击破袁军数万人马,使得一贯神色淡然的他,面色上也不由浮现轻微笑色,对于张绣的恭维话语,他也是难得的接受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张任还是照例谦虚了一句:“今日之胜,盖因袁熙本非良将,竟是举军全出,未留下锐卒把守营寨,使得你我能做到前后夹击。”

  “也是袁熙所部人马,多为乌合之众,以倍于我军的兵力,却和我军打了个旗鼓相当,似此等劣军,换做他人督领我军,也是能轻易击破。”

  “吾有功,可非大功,击败袁熙这等人,实是受不得什么夸耀。”

  “将军过谦了。”张绣笑了一笑,他推崇道:“非是将军定策,以袁熙同我军交战,多半会全军出击,施下临阵之时袭取袁军营寨的计谋,今日这一战,就算能赢,也不会赢的这般轻易。”

  “嗯。”张任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道:“说来这也并非我想出的计策,而是借鉴了马伏波击破袁谭的故事,伏波于河内破袁谭,也是绕后袭取营寨,前后夹击,我不过是借鉴了一二,只是没想到这般顺利。”

  “同样的招式,能适时而发,且使出来有效,这便是良将了。”张绣只言语推崇,表达出对张任的钦佩。

  对于张任这位年长如兄长的人物,张绣居于其下,受教良多,且他得张任多番照顾,不以他一介凉州降将的身份而有所芥蒂,是故对于张任,张绣是钦佩不已,以为良师益友。

  “莫要多夸,吾可是会骄心过盛的。”张任见张绣不断推崇他,他笑着道了一句,难得的说了一句俏皮话。

  张绣跟着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道:“他人多受赞誉,或是会骄横起来,但以将军的为人,字集中怕是没有骄横二字,唯有谨身、忠义而已。”

  “你这小子,越发说的上头了。”张任伸出手指了指张绣,没奈何的来了一句。

  是夜。

  张任翻阅起了军中主簙递上来的战报,战报中的内容有诸多列项,如今日一战秦军的伤亡,秦军的斩获,收降的袁军俘虏几何,收缴的粮草辎重几何,在战报上均是有详细的介绍。

  一目十行下,不消片刻,张任就看完了这份战报,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点---今日收降的袁军俘虏有万余人。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收降万余俘虏,是一桩响当当的功劳,可对于张任而言,收降万余袁军俘虏固然可喜,但后面他需要负责袁军俘虏的日常饮食、饮水、睡眠等等存活所需的事项,这是极为繁重的事情。

  尤其是袁军俘虏有近万人,每日只怕要吃尽一座粮山,才能维持住袁军俘虏的性命。

  当然,或许张任可以效仿白起,一了百了的坑杀这万余袁军俘虏,如此就不用考虑袁军俘虏存活所需的资源,节省下大批的资源用于己方使用,便利于接下来南下一事。

  然而,效仿白起的念头,只在张任脑中一闪而过,接着就掉到了脑海的犄角嘎达里,不复为张任所念起。

  作为秦王麾下将校,张任知晓刘璋的脾性,他的这位明公,为人仁德,举世称贤,倘若他这边坑杀万余袁军俘虏,传扬出去,对于刘璋仁德的名声来说,将是一个大大的黑点。

  所故,这万余袁军俘虏的性命自然是要保全的,不过张任没有对袁军俘虏全盘负责到底的想法,他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么多的粮秣和辎重。

  从井陉东进的张任,背靠的是太原郡,而太原郡屡遭兵灾,士庶离散,良田多有抛荒,虽是自从杜畿领太原郡守以来,招抚流民,重视耕种,可所开田垄不多,积蓄粮草亦是不足,这也是张任东出,兵力只有一万五千人的缘故,再多,太原郡就支撑不起了。

  而现在,一场大胜之后,袁军降卒万余,也就多了一万张嘴,太原郡断乎是供应不起。

  于是乎,对于这批万余袁军降卒的处置,成为了张任的难题,阻碍了张任今夜入眠。

  “将军深夜不眠,可是有什么心忧之事?”作为谋士陪同张任的郑度,向眉宇间泛起忧色的张任问道。

  “盖因今日得胜所降的万余袁军,倘若蓄养起来,军中粮草只怕供应不起。”张任如实的回道。

  “这有何难?”郑度脸上泛起不以为然的笑意:“这些降卒,往日里效事袁氏,助纣为虐,合该受夷三族之罪,今日可宣明彼等的罪行,坑杀了事。”

  “不可。”张任面色坚定,态度坚决的否定道:“大王素以仁德扬名,倘若你我行下坑杀袁军降卒的事情,一来有伤大王的仁德之名,二来杀俘不祥,恐遭天谴。”

  “将军。”郑度语重心长的进言道:“如今马伏波在等我们南下,左右夹击邺城,讨定河北之地,为大王平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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