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76节
“今可暂且上前,侦观轘辕关的守御情况,出兵尝试攻打一二,若轘辕关不得下,再引兵而去也不迟。”
郭嘉的意思很清楚,大军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走了,同时他还有一点看法:“况且我军之所以于夏收前攻打河南尹,乃是为了同袁本初遥相呼应,促令袁本初出兵攻打上党或是河内,如果我军就此离去,袁本初多半会心存犹疑,对出兵一事故作推脱。”
“奉孝所言,与孤意同也。”曹操颔首应声,他下发号令,催促大军继续前行,和先锋于禁所部汇合。
行路间,曹操举目西望,但见山峦重重,叠嶂遮去了他的望眼。
‘希望能及时追上。’曹操关切起了夏侯渊,他希望于禁派出的使者能否追上夏侯渊,给到夏侯渊以预警,避免夏侯渊那一路人马也遭到了秦军的设伏,白白的折损人马。
如此前行一个半时辰后,天色渐晚,倦鸟归林,夕阳洒下最后的余晖。
而曹操也赶到了于禁所在,于禁前面在收到曹操就地扎营的命令后,他已是着令士卒行安营扎寨之事,现下营垒初具规模,拒马、壕沟、栅栏营造完毕。
曹操行过辕门,从容的向着中军大帐行去。
不多时,中军大帐内,曹操居于主位,郭嘉、程昱、曹洪、于禁、张辽等文武列坐席间,场内气氛因当下时局而有所凝重,一时间无人出言。
片刻后,程昱率先出言道:“丞相,以河南尹的军力,当不足以处处皆防,尤其是在大批兵力前往虎牢关的情形下。”
“臣意,曹子孝将军或是为秦军所迷惑,误以为大批秦军入主守御虎牢关,当遣使前往成皋,令曹子孝将军多多放出斥候、间细,对虎牢关的情况进行摸底,勿要为敌所欺。”
“自当如此。”曹操点了点头,程昱说的不错,在关中还没有派遣援军的情况下,河南尹的兵力做不到处处皆防,对所有的关口进行重兵守御。
自不必说,前面曹仁自成皋传来消息,说是大批秦军进入虎牢驻守。而今即是轘辕关有了重兵防备,那就说明曹仁被秦军欺骗了,误以为大批秦军入驻了虎牢,其实秦军重兵防守的方向是伊阙、大谷、轘辕三关。
这般情况下,探听清楚虎牢关的真实情形,是很有必要的,不过眼下最终的事情,不是虎牢关的真实情形,而是曹操还没有等到夏侯渊回复‘一切正常’的消息。
怼向轘辕关这一路初战失败,曹操不想杀向大谷关的夏侯渊也初战败退,这对军中士气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士气低迷,斗志不高,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而后曹操向于禁、张辽二将了解起了突袭轘辕关一战的详情,对秦军的情况进行了解,于禁、张辽一一应答,将个中详情向曹操禀明。
在知悉一切后,曹操夸赞于禁道:“卿能敢于任事,临阵定计,而无推诿之心,盖有古之名将的作风。”
这里曹操所指的临阵定计,是指于禁不经通传,就越殂代疱,向夏侯渊发去预警一事,寻常将领或恐事后担责,未必有这样的胆量,而于禁敢于任事,当得曹操的夸赞。
“丞相谬赞,臣下不敢当。”于禁谦逊了一声。
赞完于禁,曹操夸起了张辽:“卿临战先登,有效死之心,孤得卿,何其幸也。”
“卿所部伤亡士卒空额,孤当一力补之。”
“谢丞相。”先对曹操给自己补足战死士卒的缺额进行回谢,而后张辽语气感动,神色切切的道了一句:臣下不过行人臣应做之事,却是当不得丞相如此谬赞。”
入夜。
曹操卧于榻上,神色郁郁,为黄权和贾诩窥破他的虚实之策,使得他落人一步,受制于了黄权和贾诩,放到现实中,就是今日轘辕关一场小败。
‘不可等闲视之。’曹操告诫自己,秦军中亦是有能人,用兵定策需要万分谨慎,且需对敌情侦查清楚,断不能为秦军给出的外表所迷惑。
一念至此,曹操又念起了夏侯渊所部的情况,希望于禁的使者能追赶上夏侯渊,不然又是一场败仗落下,对于这次大军出动,实在是出师不利。
心下思绪杂乱,曹操不能安枕,他于榻上起身,披上一件披风,快行几步,来到帐口,一把掀开帘帐,月光顺势从缝隙处射入,映照在曹操的脸上。
“丞相。”今日值守之人,是为古之恶来的典韦,见到曹操出帐,他旋即拱手施礼。
“嗯。”曹操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句道:“随我巡夜。”
“是。”典韦自无二话,他默然的跟在曹操身后,护卫曹操巡视了起来。
曹操脚步沉重,巡视的步伐并不快,在月光下绕着中军所在走上了一圈后,他来到了郭嘉的帐外,但见帐篷发着淡黄色的光芒,那是帐内烛火投射出来的微光,可见帐内之人还未入睡。
一把掀开帘帐,曹操举步踏了进去。
“丞相,业已深夜,如何还不安枕?”郭嘉见着曹操入帐,他起身施礼,同时问询了一句。
“孤心中有所思也,是故无心睡眠。”曹操应了一声,而后反问了一句:“孤心中有所思也,奉孝你缘何还不安枕?”
郭嘉先是叹了一声,接着回复道:“嘉所献计策为贾文和所窥破,累大军奔赴至此,却是无有收获,丞相虽是没有出言责备,但我心下实是不安。”
“奉孝,何故作女子姿态。”曹操扬声笑了一句:“古语云,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仗输输赢赢是常有的事,孤用兵以来,也多有用兵不利的时候,却是从不为之忧愁。”
“况且一时的胜负算不得什么,如今好戏才刚刚开幕,接下来怎么走,是胜是负,还需你我同心协力才是。”
“嘉一介庸才,得丞相如此信重,实是心下惭愧。”倘若以郭嘉往日的性子,他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可现下他所施计策失败,但曹操却不放在心上,还是如过往一样重用他,让他不免有些羞惭。
曹操还待说上几句抚慰的话,却听帐外响起程昱颇为焦急的语调:“典都尉,你怎么在郭祭酒的帐外……不说这个,你且说丞相在何处?”
“丞相在郭祭酒帐内。”接着帐外响起了典韦那浑厚的嗓音。
程昱不经通禀,就越过典韦掀开帘帐,目光一扫锁定曹操,而后微一向曹操拱手就当做施礼,口中语句先施礼的动作一步道:“丞相,李典和乐进两位将军传来消息。”
“哦,可是于禁的使者追上了妙才。”曹操理所当然的想到。
然而程昱脸上的焦灼之色,却是先行透露出事情不是曹操所想的一样。
郭嘉心思敏锐,他察觉到或将有大事发生,一来程昱不经通传,直接闯帐,二来程昱入帐,只向曹操施礼,连和他致意的心思都没有,三来,程昱脸上的焦急之色,足以说明一切,平日里程昱可是极为稳重的人,天塌下来或许都不会皱上一个眉头。
等一等,‘李典和乐进二位将军传来消息’,郭嘉微微瞪大了双眼,他不敢去想,或许正如他所想的一样,程昱这般失态,是因为程昱得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
“非也。”程昱直接否决了曹操的想法,他语气急促的言道:“丞相,夏侯将军一行中了秦军的设伏,于山中狭道被截成数段,其中夏侯将军由于处于当先的位置,为秦军所围,陷于阵中。”
“李典将军身在后军,统兵前去救援,先行拨出乐进,然后合兵一处前去救援夏侯将军,却邀见大纛落地,夏侯将军似是没于阵中,因军丧主将,于战不利,秦军又士气大增,所故李典和乐进二位将军只能引兵退却。”
曹操静默了片刻,似是为这道消息所震惊,他同夏侯渊虽是从兄弟,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近,如今乍闻夏侯渊疑似没于阵中的消息,他自是难以接受。
但曹操毕竟是曹操,他很快反应了回来,先是下发了一道命令:“速遣斥候,探听妙才的消息,给孤一个妙才生死的准信。”
“诺。”程昱应声。
而后曹操再发了一条命令:“另外着令李典和乐进聚拢离散的溃兵,还师同我大军汇合。”
“是。”程昱再度应声。
“奉孝,早些休息,来日再行议事。”曹操起身,向郭嘉温言了一句。
言讫,曹操踏出大帐,在典韦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家的军帐内。
“妙才。”曹操神色悲戚,感伤非常,他知道夏侯渊刚烈的性子,那是宁愿临战斗死,也不愿为敌人生擒的壮士,即是夏侯渊没于阵中,多半是战死的结果。
而曹操之所以让程昱安排斥候探听夏侯渊的生死,无外乎存了一份侥幸,也是夏侯渊若是如他所想当真战死沙场,他打算以重金向得到夏侯渊尸体的秦军部队,赎回夏侯渊的尸体好生安葬。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今日张辽这里只是小败,夏侯渊那边却是落得生死未卜,不过刚和秦军交上手,就是损兵又折将的情况,曹操自是无心睡眠。
尤其是所折的将领是夏侯渊,是他视为亲兄弟的人。
第二日。
“什么。”得知消息的曹洪不敢置信的扬声追问道:“你再说一遍,夏侯兄长没于阵中,生死不知?”
曹洪神色愕然,神情恍惚,出兵才几日的光景,怎生就折损了一位兄长。
第698章 幸灾乐祸
大谷关。
一贯面色冷淡,喜怒不形于色的鹰扬将军娄发,今日破天荒的露出笑颜,且笑意经久不止,小半天他才收起了笑色,恢复了以往无有波澜的神色。
跟随在娄发身边的甘九,他提溜着双戟,脸上同样堆满了笑意,时不时转过头去打量一张简易担架上躺着的壮汉,那壮汉被五花大绑,手脚不得动弹。
而这名壮汉,正是娄发和甘九开怀的来源。
早间一战,娄发先是将敌军大纛所在团团围住,而后在敌方一位形似大将的人物亲自冲阵时,娄发一箭将这名大将射倒,接着安排亲卫上前活捉了这员大将。
起初,娄发本以为擒获的是曹营普通将领,或是一介校尉,虽是有临战擒将之功,但也算不得什么,未料到经过审问降卒,得知这名曹营将校的身份,他顿时面露喜色,有所欣悦。
无他,盖因娄发所擒之人,乃是夏侯氏的一位将领---夏侯渊,夏侯于曹营之中,与曹姓同尔,近乎是一母同胞的存在,身份不可谓不尊贵。
此外夏侯渊为曹营大将,每每出征,往往能拿到偏师之任,无论从身份还是才干来说,擒获夏侯渊,都算得是一桩泼天的功劳,尤其是生擒夏侯。
入得大谷关,娄发择一别院安置了夏侯渊,并嘱咐医匠好生给夏侯渊治理胸口上的箭伤。
对于一介俘虏,娄发给予如此的待遇,确乎有些过了,但考虑到这人的出身是夏侯氏,与曹操关系亲近,那这等的待遇,就算有些轻薄了。
大谷关县寺大堂。
“恭喜将军,立下如此大功,他日于大王面前,当得大王夸耀。”甘九拱手向娄发恭维了一句。
娄发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谦逊的话,毕竟擒获夏侯渊这等要人,从功劳方面来说,自是一等一的。
“幸赖甘九你为我挡住来援的曹军,不然我如何能从容击破夏侯渊,生擒此贼。”
娄发将功劳分润了一部分到甘九身上,也的确是多亏了甘九,挡住了曹营援军气势汹汹的冲锋,让娄发能从容安排绞杀夏侯渊所在中军,生擒夏侯渊而还。
商业互吹结束,娄发和甘九将目光聚焦到当前的战事上。
“不知轘辕关情况如何,我们大谷关有夏侯渊这一路偏师,想来曹军的主力多半兵向轘辕关了。”
甘九指着地图上的轘辕发出了一句担忧的话语。
不同于神色担忧的甘九,娄发对轘辕关却是不怎么挂怀:“轘辕关有袭将军把守,其人胆气超群,有良将之姿,关内又有三千锐卒,加上辅兵千余,再加上轘辕关险要无二,料来虽是曹军数万之众,可要想拿下轘辕关,却乎难矣哉。”
不一日,正如娄发所料,自轘辕关传来急报,曹军引兵袭取轘辕关,打算来上一招出其不意,却是为袭肃反手设伏,讨灭了曹军锐卒数百。
如今关内士气正盛,虽是曹操亲至,对于轘辕关也将是无可奈何,只能得到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的结果。
在娄发收到袭肃捷报的同时,身在雒阳的黄权,得信使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也收到了来自轘辕关的捷报,此外娄发送往雒阳的捷报,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被摆到了黄权的案几之上。
“轘辕关捷报,击杀曹军锐士数百,曹军只得引军退去。”
“大谷关捷报,娄子初生擒曹营大将夏侯渊,打破曹军的偏师。”
两份捷报,通过黄权近卫的朗声诵读,在雒阳官署的大堂内来回荡动,一众文武闻之,莫不喜笑颜开,前方大捷,在后方坐守的他们,也能分润到一二功劳,毕竟调兵遣将、粮草辎重得需要后方的调配供给。
“恭喜镇东,非镇东运筹帷幄,分定调度,安能立下如此功勋。”贾诩拱手领衔,带着一众文武向黄权恭贺了一句。
黄权摆了摆手道:“谋划出自文和先生,临战搏杀是娄子初、袭子正上前,权枯坐于雒阳,既无画策,又非临阵,哪里有什么功劳在身。”
“先生如此谬赞,权惭愧不已。”
……
虎牢关前,曹仁所部营寨。
“这……这……”
曹仁在扫视完从曹操处飞马递来的书信,他微微瞪大眼睛,张开嘴巴,神色间讶异和不解堆上眉头,好似坠入了一团迷雾当中,摸不清也看不透。
而曹仁这等困惑,来自于曹操于文书上言,大谷、轘辕等关隘,秦军入驻了精卒,守御尤为森严,且还有宽裕的兵力设伏,以至于夏侯渊临战不知生死。
一切的谜团,解释都指向了虎牢关---虎牢关中是否真的入驻了近万的秦军?
“钟君,你我当是为秦军诓骗了。”事到如今,曹仁不得不承认,他被骗了,而后传递了假的消息给曹操,致使夏侯渊中伏不知生死。
“虎牢关城内,决计不可能有近万的秦军……依着黄权在大谷、轘辕部署的兵力,料来虎牢关的兵力只有四五千人,顶天了也就五千人,不然在关中未曾发遣援军的时候,黄权手头哪来这么多的兵力处处皆防。”
曹仁言辞凿凿,神色中充斥着不甘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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