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65节
壶关夺不回来,上党也就守不住了。
上党守不住了,嗣君之位就和袁谭没有瓜葛。
兜兜转转,袁谭的一颗心思又落在了嗣君之位上,他心中很不是滋味,明明自然而然属于他的东西,偏偏为他人窃取,直教人满腹愁肠。
“报,高刺史求见。”帐外响起一声通传,打断了袁谭的思索。
“嗯?”袁谭不解,高干怎生深夜来此?
第679章 全取上党
莫不是屯留有什么变故???
对于屯留守将高干抵达的消息,袁谭的心脏不争气的惴惴不安了起来。
如果不是屯留出现的变故,一个本该守御城池的将领,怎生会深夜跑到百里之外的地方。
是屯留有失,为秦军攻下?
还是甘宁退军了,高干引军前来与他助阵?
不不,甘宁没有可能退军,那就是屯留有失!!!
“快传。”袁谭按捺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向着帐外吩咐了一声。
很快,一身狼狈,神情颓废的高干踏入了中军大帐。
甫一瞧见高干的姿态,袁谭心中就暗道不好,怎么瞧高干,怎么都是一副败犬的模样。
屯留当是有失,高干还未开口,袁谭心中就下了一个定论,一个让他有些窒息的定论。
壶关还没有夺回,屯留又为秦军所得,上党……上党是守不了了,也守不住了。
嗣君之位,也将与他这位长公子再无瓜葛,日后他将于袁尚帐下听令而行。
高干开口的同时跪拜在地:“兄长,干无能,屯留失了。”
先是简短的讲述了当下的情况,而后高干娓娓道来,他以秦军善战无当,河北士卒怯懦不敢战为理由,将屯留的丢失推到了将校士卒的身上。
而他这位主将,虽是拼死奋战,但却是无济于事,无法挽回屯留的败局,他本欲同屯留共存亡,可亲卫不忍他殒命,夹带他从屯留逃脱了。
袁谭沉默了片刻,他很想抽出腰间宝剑,对着高干劈砍几剑,但他知道,现在杀了高干也没有用,屯留到底是丢了。
按下心中的怒气,袁谭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他上前扶起高干道:“贤弟,听汝之言,屯留之失非尔之罪也,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次败了,来日重振旗鼓,与秦军再战,胜上一场便是。”
“兄长。”高干神色感动,涕泗横流,袁谭的一番话,让他很是羞惭。
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境后,高干向着袁谭进言道:“兄长,今下壶关、屯留皆失,上党之地不足守也,况且来日若是甘宁自西而来,与壶关守军里应外合,我军恐遭大败,到时候说不得匹马返回邺城。”
“为今之计,战不可行,又值隆冬寒节,唯有退军再做思量。”
“等到来年开春,发兵上党,与秦军决一死战。”
袁谭默然了,正如高干所言,上党之地,他们是争不了了,盖因秦军已经拿下屯留、壶关,深入上党的腹地之中,这种情况下,想要逆风翻盘,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唯有从长计议。
良久袁谭长叹一口气道:“为今之计,当如贤弟所言。”
第二日。
马超早早的来到了壶关城头,他接到斥候回禀,言是袁军收拢营寨,似是要遁走,放弃攻打壶关了。
而此刻袁军营寨的景象,恰如斥候所通禀的一样,只见一张张帐篷被收起,军中器械被堆叠了起来,士卒们在将校的督促下收拢了阵型,一副拔营起寨的模样。
是真的要退军,还是伪作退军,实则诱使我追击?
马超对袁军这番操作做出了多种推测,在不了解敌军实际目的的时候,他决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这也是壶关在手,时间站在己方这一边,马超耗得起,也等得起,他不用多做无谓的事情,胜利就会干脆的落到他的手里,是故不变是他的应对策略。
当日至中天,马超收到了一桩消息,他确信了下来,袁谭的确是在撤军,而不是伪作撤军,伺机设伏。
这桩消息是从东边的屯留来的,来自辅汉将军甘宁,甘宁声称他已经攻取了屯留,不日就将发兵来此,同马超汇合。
马超将文书遍示军中将校,由将校们传达给士卒,屯留被攻取的消息是一桩胜利,而胜利的消息可以激励士卒的战心。
“袁谭小儿,无能为也。”
马超推算起了接下来的战局,屯留即是被甘宁攻取,袁谭肯定是要撤的,若是袁谭雄心不死,还妄求夺回壶关,到时候就是被他和甘宁夹击的下场。
而袁谭即是撤军,马超就有两个选择,追击或者不追击。
兵法云‘归师勿遏’,似乎马超不应当去追击袁谭这一路归师,可兵法是死的,战术是灵活的,追击和不追击敌军,需要根据实际的情况考虑,并不是说敌军撤军就一定不能去追。
心中计较了一二后,马超放出多批斥候,对撤军的袁谭所部施行实时的侦查,同时他聚齐军中骑卒,令骑卒们做好出击的准备。
如果有机会,他自然要去咬上一口,如果没有机会,那他只能坐视袁谭离去,毕竟他的兵力比起袁谭所部,是兵力薄弱的一方,追击不成,反为归师所败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马超静候起了斥候回音,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斥候带回了袁谭撤军的消息。
作为撤军而去的一方,袁谭所部章法还是有的,这一点袁谭做的不错,袁谭着令高干督促众军依次撤离,而他则是和高览一起,领着殿后的数千士卒,在全军出拔后再行撤离。
眼下袁军大部已经东撤,袁谭和高览所领殿后士卒,也渐次动起了身来。
大军撤离,殿后的部卒自是精锐无疑,这一支数千人马的殿后部卒,也确乎是袁军中的精锐,撤离的时候军阵森严,依次而行,没有脱节和混乱的情况出现。
在分析斥候带回的消息后,马超思索了一二,他放弃了追击的念头,袁军撤离即是有条不紊,次序严明,追击只怕是斩获不多,而且有被反扑的风险。
当前上党即下,万事以稳字当头。
马超虽是一员突将,好行危弄险,但他知道什么时候突前,什么时候稳守,这是一员大将该有的底色。
今日无有风波,如此再过了一日。
作为先锋的袭肃来到了壶关城下,马超大开城门,将袭肃迎了进去,一见面,二人面上皆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喜色。
如今上党即下,功勋无二,而荣耀和勋章归属于他们。
第680章 竖子无能
“竖子无能,坏孤大事!!!”
沁水东岸的袁军大营中,传出一声愤怒、哀戚,兼夹着些许绝望的咆哮。
这声咆哮的主人,来自于控御河朔的魏公袁绍。
至于袁绍口中的‘竖子’,是他的儿子袁谭,他虽是不怎么喜爱,但得他重用,把守上党这一处要地的长子。
“枉费孤如此信任,将上党这一处重地交予你据守,可你这竖子竟是……”
当此之时,帐内有着田丰、沮授、颜良、文丑等人,袁绍却是不顾这些外人在场,直叙他对袁谭的失望和嫌弃。
颜良、文丑等武将,对于袁绍吐槽自家子嗣的话,他们只默然站着,没有什么动作,作为武将他们没有掺和立嗣之争的心思。
毕竟不管袁谭还是袁尚上位,逢此乱世,对他们这些武将都得敬用,所故颜良、文丑不发一言,静默着列于席间,等待袁绍平息雷霆之怒。
田丰和沮授各自对视了一眼,瞧出了对方眉宇间的忧色。
二人作为清正忠贞之士,对袁谭、袁尚两位公子争夺嗣君之位,没有进行站位和选边,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但田丰和沮授虑及废长立幼,是国家取祸的根源,所以他们私下里还是偏向袁谭一些,认为袁谭继位即是符合礼法,也绝了幼子夺嫡的妄念,对国家是有益处的。
如今袁绍因为袁谭失守上党一事,于众人面前,不顾形象的贬斥袁谭,一点不顾忌袁谭的情面,可见是对袁谭失望到了极点,若是因此嗣君之位落到袁尚手中,废长立幼之事一行,河北只怕是暗流涌动,不得安宁。
“明公,身体要紧,还望止息雷霆之怒。”田丰出言,他借着袁绍咆哮时扯动肺腑,当下咳嗽不止作为由头,劝告了袁绍一句。
“身体……呵呵。”袁绍先是悲凉的笑了一声,而后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孤宁愿用半条性命去换取上党,区区残躯,哪里比得上上党重要,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田丰默然了,上党作为河北在并州的最后一个据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据点。
进,上党可以作为进军的基地,无论是攻打河东,还是发兵太原,都是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
退,上党就更为紧要了,上党往西,可以挡住河东来兵,往北可以挡住太原来兵,往南,经轵关道东进的秦军,需要时时刻刻防备来自太行陉的河北大军,东进之时,不得放开手脚。
可如今,上党为秦军所得。
进,上党成为了秦军经略河北的基地,河北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邺城,每时每刻都将处于秦军的兵锋之下。
上党一失,河北就好像脖子上被秦军架了一把刀,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毕竟说不得哪天脖颈上的刀子就落了下来。
退,上党成为了秦军阻遏河北的金盾,河北发兵西进,需要仰面而上,没有了地理的助力和优势,且上党险塞,易守难攻,不是轻易能够拿下的。
一念至此,田丰心中不是滋味,痛惜之情溢于言表,更不用说去接袁绍的话头了。
而明公袁绍说的没错,如果能用半条命换取上党,确是一个不错的交易条件。
沮授见状,他近前一步道:“明公何以如此自轻,主上千金之躯,非是上党所能比拟,这等自薄的话还请明公收回为宜。”
斟酌了片刻,沮授继续进言道:“上党之失,非战之罪也,实是秦军狡诈,行事不讲究正途,不然以上党之险固,就算刘季玉倾国之兵也不得攻取。”
“或言上党重地,河北失之,后将无力同关中抗衡,此为谬论也。”
“向着公孙瓒何等嚣张,跋扈于幽燕,我军与之争,多遭厄难,几近危殆者数次,然我冀州上下和睦,文武相协,终能克瓒。”
“是可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袁绍苍白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些,沮授的话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信心。
是啊,过去公孙瓒联合黑山贼,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但是我袁绍最终还是夷灭了公孙瓒,驱逐了黑山贼,一统了冀幽青并四州,横亘在大河以北,俯瞰中原。
现在兵精粮多的冀州还在他的手里,孕育突骑的幽州还在他的手里,古齐之地的青州还在他的手里,手里的牌依旧是一副好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当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袁本初,你忘了你的目标吗?’袁绍扪心自问,他所念着,是乘坐着羽葆盖车,驾车踏进九重之地,登临至高无上的皇座,怎么能这个时候气馁和萎靡呢?
“监军之言,绍铭感五内。”袁绍止息了雷霆之怒,平静下来的他致意了沮授一句。
见着袁绍面色逐渐平静,神态渐次缓和,田丰松了一口气,他斜瞥了一眼沮授,透射去感切的目光。
田丰有自知之明,他心直口快,能犯颜直谏,不畏威权,但在宽慰军心,激励士气这一方面,他远不如沮授,不如沮授灵活变通,巧舌无双。
怒也发了,气也出了,心绪平和下来的袁绍,向着一众文武出言道:“诸君,时局艰难,逆贼嚣然,当此之时,望诸君能与孤同心同德,共济时艰。”
“我等唯明公之令是从,刀山火海,枪矛在前,亦是无所反顾。”一众文武齐声共唱,响应着袁绍的号召。
大事不可与众人谋,袁绍顾念着心中的大事,他遣散了众人,单留下田丰、沮授等心腹谋臣,与之商议起接下来的行动。
说来当下袁绍屯于沁水东岸,或者说被秦军阻于沁水东岸,本来是想打算等天气再冷些,沁水河面结冰之后,从冰面横穿沁水,以兵力上的优势,去同刘璋来上一场决战。
可现下,上党为秦军所得,军中惶恐不安,以为邺城危殆,就军心士气而言,此时不利于进军。
‘应当退了。’
当着田丰、沮授的面,袁绍半晌无语,只默然坐着,思绪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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