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64节
可现在时间在秦军一侧,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对壶关进行围困,尤其是万一秦军的援兵到来,他们就有被援军和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攻溃的风险。
事已至此,高览只觉无可奈何,他觉得或许应该照高干所言,早下决断,舍弃上党,如此尚且能保全屯驻在上党的两万河北精卒。
如果拖延时日,只怕是在上党的两万河北精卒有危殆的风险,可现在作为主帅的袁谭不愿退走,高览也只能听令而行。
再过了两日,袁谭也来到了壶关城下,望着戒备森严,守御无懈的壶关城,他眉头一直处于紧锁的状态,壶关城的样式就是不易轻下的模样,他只怕是难以夺回壶关。
‘先试一试吧,万一秦军是空架子呐…’抱着侥幸的念头,袁谭对着壶关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可一日下来,除了折损数百骁锐士卒,竟是连壶关的城头都没摸到。
入夜,城外河北中军大营。
“素闻马超擅攻,却没想到守御也是这般优良。”袁谭念及白昼的攻伐,他对着高览深深的叹息一句。
瞧出了袁谭的挫败和退缩,高览趁机进言道:“长公子,壶关不得轻下,上党不可守也,还望当早做决断,以免倾覆此间数万兵马。”
接着在袁谭的犹豫中,高览再补了一句:“若是失了上党,又折损了兵马,就是错上加错了。”
第677章 屯留
屯留城外,秦军大营。
“好一起马孟起,神行百里,直趋壶关。”
在收到马超袭取壶关的消息后,甘宁朗声大笑,出言称赞,同时将这封报捷的文书传示诸将,以激励帐下诸将的战心。
毫无意外的,帐下诸将在得知壶关被马超攻下的消息后,纷纷请战,愿为先登,来日定要一举攻下屯留,不让于马超之后。
其中尤以袭肃袭子正、娄发娄子初最为积极,二人胆气横生,不顾箭矢,请求来日统帅亲卫士卒,前去做攻城的勾当,不拿下屯留,就不下火线。
顺着诸将的心意,再根据近来屯留有兵东去的消息,甘宁应下的诸将所请,他下定主意,来日攻城,必要一举夺得屯留,前往壶关与马超汇合。
第二日。
高干一大早就被擂擂的鼓声惊醒,他连忙从县寺窜出,经马道来到屯留城头,在来到城头、瞧见城外情状的第一刻,高干神色间闪过一缕慌色,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只见城外,秦军摆开架势,冲车、云梯、霹雳车等攻城利器一应俱全,士卒列阵而立,甲胄在身,利器在手,在旗令的催动下向着屯留而来。
‘今日将是一番苦战。’高干先行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他见着秦军摆开的架势,知道今天很难善了,不是屯留被攻破,就是他挡住了秦军的攻伐。
“快,搬运砲石、擂木,还有熬煮金汁……”高干连声催促,他要在秦军正式发动进攻前,准备好一应守御需要的战具,预先在城头备齐,不至于中途战具耗尽。
在高干的催促下,河北士卒勤快的行动了起来,他们从城下往城头不断运送起了战具,同时在城头支起了几口大锅,将粪尿等秽物倾倒其中,然后在锅下升起火来。
“通令全军,今日守城,士卒退却,伍长什长杀之,伍长什长退却,都尉杀之,至于都尉退却,本使君亲自格杀,总之,谁敢退缩不前就杀谁。”
高干厉声下发了一道命令,他身负守城的重担,自然以保全屯留为上,至于士卒的性命,乃至于校官的性命,都在其次,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
亲卫领命而去,绕城奔走,将高干的命令传到守城的每一位将校士卒的耳中,令将校士卒纷纷为之一震,收起了怯战和退缩的心思。
当时间向前拨了一刻后,秦军正式发起了攻击。
照例是霹雳车先行,扳机松开的声音连绵不绝,而同样连绵不绝的,是霹雳车发出的砲石,向着屯留的城头飞去。
作为守方,河北士卒这段时间见识多了霹雳车的威力,在听到霹雳车发射时的雷霆之声,纷纷下意识的将身体贴近雉碟,缩在城墙的下方。
其中高干也是如此,这种行为非是退缩,而是应对霹雳车的法子,他躲起来的心安理得。
秦军的霹雳车发出的砲石飞射,连绵不断向着屯留城头而去,一时间,屯留城头砲石横飞,或落在城头之上,或遇到内侧雉碟时弹射了起来。
尽管河北士卒早早的隐匿了身形,可总是有那几个倒霉蛋,巧儿巧之的为砲石弹射所击中,顿然就是身体骨折,痛不欲生,在城头哭嚎了起来。
高干听着哭嚎声,他眉头随之一锁,这种哀嚎声悲不胜收,实在是有损士气,他一挥手,示意将中招的士卒送到城下去,不要在城头哀嚎。
秦军的霹雳车连连发射,至于二十轮时停止了下来,接下来是冲车和云梯的主场,秦军将会贴近城墙作战,霹雳车若是再行发射,恐将命中友军,所以霹雳车停歇了下来。
“擂鼓助威。”甘宁身处中军,按剑而立,示意鼓吹手加大马力,鼓吹手听令而行,纷纷使出最大的力气,霎时间,鼓声震天,号角遍野。
在清脆号角、擂擂鼓声中,秦军前阵将士一起发声怒吼,冲车云梯被推动,向着屯留城发起了冲锋。
袭肃名列大将,却是顶盔掼甲,置身前阵当中,他面色坚决,手握环首刀,指挥着士卒不断向前推进。
与之相似的,娄发站在云梯的顶部,手握一柄强弓,周身左右堆满了箭囊,此刻的他闭目养神,就待云梯向前抵近城墙的一刻。
“都起来,都起来。”高干见秦军霹雳车停止了发射,他厉声督促士卒起身:“弓箭手,与我发箭,不要让秦军靠近城墙。”
两军交战,素来以弓箭为先,弓箭可以用来打乱敌军阵型,破坏敌军队列,用的好的话说不得一通射击结束,敌军就为之退却,举军溃败。
尤其是在守城战中,箭矢的用处就更大了,自城头发射箭矢,比起沙场对射,城头弓箭手居高临下,有着天然的优势。
在高干的命令下,就见城头河北弓箭手纷纷引弓搭箭,向着城下的秦军射去,秦军士卒见状,举盾进行防御。
但同样的,总有几个倒霉蛋,被角度刁钻的箭矢射中,扑倒在了地上,秦军摆开的阵型不免出现骚乱的情况。
但骚乱只有一刻,很快就有人上前补上了缺口,秦军再度摆好了阵型,向着屯留城头攻去。
不多时,秦军抵近屯留城墙,发起了猛烈的攻伐。
“上前,与我冲。”袭肃督促着亲卫上前,同时他的身影也在跟着上前,攀上长梯,向着屯留城头冲去。
屯留城头的河北守军自然是不愿见到秦军登上屯留城头,他们使尽各类解数,用砲石砸,用擂木冲,用金汁泼洒,借以打退秦军猛锐的攻势。
但在城墙处不断攀附上升的秦军,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只见秦军那高与屯留城墙平齐的云梯上,鹰扬将军娄发,不断从亲卫手中接过箭矢,向着屯留城头射去。
不单是娄发一人,秦军共有云梯十架,云梯之上,共计弓箭手百余人,不断在和屯留城头的河北弓箭手对射。
然而其中,娄发每一箭,城头就有一人殒命,且娄发射速极快,一息之内,三五箭前后追着发出,如此威势,直直压的城头守军不敢露头。
“不准退却畏缩,与我好生守御。”高干神色焦急,他厉声迫道。
第678章 陷屯留
将是军中胆。
作为主将的高干一边厉声疾呼,督促士卒露头与秦军交战,一边自己则在亲卫的保护下,用盾牌将身体护的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缝隙。
在未能以身作则的情况下,士卒对于高干的命令,大多数人是置若罔闻,少部分人悄咪咪的露头之后,就接着缩了回去。
这也就造成了守御不严,没能对攻城的秦军形成顽强抵抗,不多时,就有秦军先登攀上了城头,一个、两个,然后是一伙秦军在屯留城头立足了下来。
‘事急矣,屯留危也!’
对于守城方来说,敌军登上城头,就意味着城池沦陷的起点。
是故高干一双眸子中急的都快冒出了火来,然而秦军先登尤为勇悍,上前搏杀的河北士卒无一例外,皆非秦军先登的敌手。
或许这个时候,身为主将的高干应当振臂疾呼,亲引亲卫锐卒上前搏杀,将登上城的秦军先登驱逐下城头。
可高干自知武艺不精,战技不高,若是强行上前,胜机渺渺,且若是败了,他这条性命恐怕难以保全。
高干顾念自家这条性命,他犹豫了起来。
出身世家,安享富贵,又有袁绍这样的舅氏,高干少有经历这等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下不定决心,豁出这条性命去搏杀,尤其是去博一个未知的结果。
然而高干一迟疑,先登上城头的秦军,又是掩护了一批秦军登上城头,城头的秦军先登愈发多了起来,已经稳稳的占据了一小片区域。
但凡是经历过战争的明眼人,这个时候都该瞧得出来---大事去矣,屯留城无可挽回!
“将军。”高干的亲卫头目,瞧着当下溃败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向高干投去了征询的目光,是不是速速撤离此地?
身为亲卫,虽说他们是军中较为精锐的士卒,可他们所肩负的任务往往不是战场搏斗厮杀,而是以保全所侍奉的将领性命为上。
一场大战结束,不论胜负,若是将领死了,他们多半没有好下场。
若是将领性命为他们所护卫得当,就算战争失败了,他们说不得还能领到赏钱。
所故,亲卫职责,首在将领性命,它物都在其次。
高干眸子中流露出犹疑之色,但情况危急,容不得他犹疑太久,只片刻之后,他夹带着不甘心的语气,从切齿中蹦出一个字:“撤。”
亲卫头目中重重的点了个头,他也不应诺,就此护卫着高干离开了城头,向着东方奔去。
随着高干这位主将的身影消失在屯留城头,霎时间,河北士卒纷纷放弃了抵抗,或是扔掉武器,匍匐在地,等待秦军的锁拿,或是四处乱窜,以寻出一条生路。
而秦军,一方面打开城头,方便大军入城,一方面高喊‘缴械不杀’,用以招降河北士卒,减少入据城池时受到的抵抗。
当日头升到正午的时候,屯留城换了主人。
甘宁举步踏入屯留的县寺大堂,入座之后,他向着袭肃问道:“高干呢?”
“据降卒所言,高干弃城而逃,末将循迹追了十余里,却是没有追上。”袭肃语气中露出惋惜,斩将是一桩大功,尤其是高干这等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能擒获高干,他的爵禄当是可以上升一个阶梯,可惜高干守城不行,逃跑的速度却是极快,他没能追上高干,只得返回屯留。
“逃了就逃了吧。”甘宁语气倒不是怎么惋惜,他对高干这样无能的将领没有放在眼里,能擒杀高干是一件美事,可没能擒杀高干,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关口是屯留城拿下了,他们可以杀入上党的腹地,去同据守壶关的马超汇合,两军合流,牢牢地占据上党这一处要地,对河北形成地势上的压力。
“袭子正。”
一念至此,甘宁点了袭肃的名。
袭肃应声出席道:“在。”
“屯留即下,我军当速速前往壶关,与马孟起汇合才是。”甘宁道出了他的想法,同时指派给袭肃任务:“某意以卿为先锋,今日大战方弥,士卒疲乏,许尔休整一夜,来日发兵。”
“辅汉,我军今日就可以发兵。”袭肃朗声回了一句,他请战之心甚烈。
甘宁摇了摇头道:“士卒疲乏,不利行军,若是敌人因此设下埋伏,我军出师不利,反为不美。”
“况且壶关高险,为上党之雄关,又有马孟起据守,我等缓上一日,于大局而言无关紧要。”
“且先饱食休息一日,来日精神抖擞,东向而行。”
“诺。”袭肃应下。
……
壶关城外。
夜色清冷,星月无光。
朔风好似有着无穷的精力,不断的从中军大帐外吹拂而过,风过留声,其声好比鬼魂夜哭,凄厉非常。
袁谭听得是心烦意乱,不能安坐席间,他站起身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了起来。
壶关为秦军袭取,上党局势溃烂。
作为主持上党局势的袁谭,他的责任不可推卸,而考虑到嗣君之争已经到了关口,若是丢了上党这一处要地,恐怕嗣君之位就与他没有关系了,而是会落到袁尚的手中。
念及此处,袁谭心生怨怼,他没有埋怨和他争夺嗣君之位的袁尚,而是怨愤起了父亲袁绍,明明他是长子,又是嫡子,嗣君之位本该就是他的,可袁绍却将嗣君之位高悬,没有交付给他,更是扶持宠爱袁尚与他相争。
‘可恨!’心中怒道了一声可恨,但这一句可恨却不知袁谭是在说袁尚,还是在言袁绍。
将思绪移到当前境况,壶关城有马超守御,端的是无懈可击,没有破绽,袁谭强攻数日,除却损兵折将,连壶关的城头都没有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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