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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59节

  秦军东去,刘璋作为主君,自然是在东去的队伍中。

  “许都可有异动?”

  北方三足鼎力的情况下,两虎相争,另一只老虎的态度,为刘璋所关注,尤其是剩下的这只老虎,乃是曹操这等不世出的奸雄,他需要尤为小心。

  贾诩追随于刘璋左右,他摇了摇头道:“回大王,许都无有异动,连派兵北上坐观战局的举措也没做,且许都传言,曹孟德似有南征之意。”

  “你怎么看?”刘璋问道。

  贾诩语气坚定,措辞严谨,他给出了他的看法:“以臣下之见,南征之事,不过托言而已,今我关中与河北激战,曹孟德焉会错过,自是坐等良机,欲收渔翁之利。”

  “近些时候,来自许都的探子是越发多了。”贾诩失笑,曹孟德的手段太过粗浅,竟是妄想骗过他,却是痴人说梦。

  “嗯。”刘璋点了点头:“曹孟德不得不防,行文雒阳,教黄公衡多多刺探许都的情况,有什么消息,飞马来报。”

  “诺。”贾诩领命。

  当刘璋抵达沁水河畔,他见到了河对岸游走的幽州突骑,突骑们往来驰骋,一方面检索可以渡河的渡口,一方面远眺侦查秦军的动向。

  “那是乌桓人吧?”在突骑中,刘璋见到了一些髠头左衽的身影。

  “当是乌桓人。”贾诩点头道:“袁本初重金收买了乌桓名王,每每出战,都有乌桓骑卒助阵。”

第666章 僵局

  沁水。

  魏公袁绍在一众突骑的簇拥下,来到了河畔东岸,他目光西望,远眺而去。

  只见沿江上下,归属于秦军的凉州义从正往来巡视,在见到他们这一伙人后,目光看向他们,扫视打量了起来。

  ‘呼…呼…呼…’

  十月入冬之际,天色总是阴沉沉的,寒风偶尔呼啸而过,夹杂着些细碎的冰雪落下。

  尽管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但寒风袭过,袁绍还是感到一阵不适,他病体尚未痊愈,如今冒严寒而出,确乎有些不太自重,这不是人主该做的事情。

  然而身体虽是不适,可袁绍心神却只在对岸的凉州义从身上,对自家的身体状况关注寥寥,分毫心思也没花上。

  自从袁绍统帅大军抵达河内,屯驻于沁水东岸后,他就一直在准备渡河的事宜,唯有渡过沁水,他才能引军前去救援被围困在轵县的张郃。

  可渡河一事,艰而难矣。

  沁河上下,凉州义从不分昼夜,往来巡视,让有心渡河的袁绍一直没有摸到机会,至于强行渡河,半渡而击的风险悬于头顶,让袁绍不敢下定决心,做出强行渡河的举措来。

  ‘竖子可恨。’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卷过袁绍的身躯,在带走热量的同时,寻觅空当接触到了袁绍的肌肤,寒意突入,让袁绍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肺腑间抖动了起来,一阵猛烈的咳嗽之意只在喉间。

  只是当着众人,袁绍不愿示弱,他咬了咬牙,强行按下胸膛里的不适,整张脸就涨的通红,唇齿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沮授伴于袁绍身侧,他瞧出了袁绍的不适,旋即他拱手进言道:“明公,该巡视的地方已经巡视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营了。”

  袁绍没有立即作答,他平复了一二胸中的憋闷感,然后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也好。”

  从袁绍处收到命令,沮授代替袁绍发布号令,督促众人返身回营。

  簇拥着袁绍的亲卫,他们也是不愿待在朔风横行的野外,听到命令后,立即就做出调转马头的操作,拥护着袁绍返回大营。

  返回大营,踏入中军大帐的第一刻,袁绍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将方才强行压下的不适,一一释放了出来。

  沮授面色含忧,他轻轻拍动袁绍的背部,帮助袁绍舒缓身体上的不适。

  这时,听到袁绍回来了的田丰,他恰好赶到中军大帐,一入帐就见此场景,他脸上霎时挂满了忧虑,上前劝谏道。

  “明公,侦查敌情,是斥候的任务,这些事情让斥候去做便是……如今数九寒冬,朔风扑面,明公你的身体尚未痊愈,万一引动病根,只怕是悔之晚矣。”

  田丰殷殷劝导,在袁绍此行出去前,他就已经劝告过了一次,如今再度劝告,不避君臣的忌讳,也不怕触动袁绍的逆反心理,他一颗忠心只挂在袁绍身上。

  若是以往,袁绍逢着田丰在一件事上屡次劝阻,他心中多半会生出不快之意,但现下,他挤出一抹微笑道:“先生,非是我不顾病躯,一意孤行,实是不亲眼侦望一二,我实在放心不下。”

  言讫,袁绍眉宇间浮起忧色:“我大军抵近此地,已有十余日,可十余日来秦军守御森严,近乎无懈可击,竟使我不得渡河。”

  “若是再如此下去,岂不是坐视轵县沦陷,张郃为秦军所没。”

  谈起当下的战局,田丰和沮授二人纷纷沉默了下来。

  正如袁绍所言,秦军依仗沁水为阻,往来巡视,这是打着半渡而击的想法,而他们河北,面对秦军森严的防守,却是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而轵县那边,张郃为秦军围困,有倒悬之急,再如此这般下去,就是坐视友军落难了。

  “蒋奇庸人,致使我军失去地利,殊可恨也。”袁绍想起了战败投敌的蒋奇,说起来他现在这番前后失据的模样,究其根底,莫不是因为蒋奇。

  蒋奇统万余兵马救援轵县,却是一战被擒,并投降秦军,一门心思替秦军卖命,致使野王、温县、怀县等沁水以西的城池落入秦军手中,也就导致了袁绍现在被堵在沁水以东的窘境。

  可局势已经如此,再如何谩骂蒋奇也无挽回的机会,袁绍来到主位坐定,向田丰和沮授二人垂询起了渡河之良策。

  “一个字:等!”沮授简略非常的说明了他的观点。

  “等!?”袁绍重复了一遍,他向沮授投去征询解释的目光。

  沮授于席位上拱手言道:“明公,当下若是强行渡河,一来沁水上下舟船多为秦军征缴,我军舟船不盛,渡河的进度就慢,容易为秦军半渡而击。”

  “二来秦军营中的凉州义从上下往来,巡视的极为严密,我军就算想渡河,也难以找到空子。”

  “所以,现在只能等,等一场朔风暴雪,气温骤降,沁水河面结冰,冰层稳固可供车马通行,那时候,我军直趋渡河,不用担忧被半渡而击,此为万全之策。”

  袁绍微不着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向沮授发出困惑和疑问之声:“等待河面结冰再渡河,固然是万全之策。”

  “可天时难测,若是沁水河面久不结冰,我军岂不是空耗时间,无所事事。”

  “明公勿忧。”沮授嘴角露出笑意,他的语气充满自信:“臣下近来仰观天时,通五行阴阳,测定不出三日,将大雪纷飞,朔风呼啸,沁水河面为之冰结。”

  “哦,当真?”袁绍眸子闪过一抹亮光,身躯微微向前俯去,心下为之所动。

  “臣下至少有七成把握。”沮授话没说的太满,但也给出了较大的概率。

  “卿言有七成,那就是十成十了。”袁绍肯定着沮授的才气,他紧绷的语气稍稍放松了些:“即是如此,孤就再等上数日,待沁水结冰后,长驱直入,与刘季玉小儿一决高下。”

  如此过了三日,入夜后夜色昏沉,朔风大起,纷飞的大雪落下,鹅毛般的大雪直直下了一夜。

第667章 出奇

  就在刘璋和袁绍对峙于沁水两岸时,一支长龙般的队伍,正踏在崎岖狭窄的太行陉上。

  太行陉为太行八陉之一,通常指第二陉,起自河内郡野王县,北抵上党郡高都,通道长约百余里。

  作为穿越太行山脉的狭窄通道,太行陉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形成天然屏障,陉道最险处有‘羊肠坂’之称。

  所故,在踏上这条通道前,马超就远远的放出了斥候,对道路前方的山林进行最严密的侦查,以避免敌人设伏,而己身不知,落得一场大败。

  行路难,行路难!

  行于狭隘的陉道上,马超只觉身体一阵憋屈,他以往驾驭铁骑驰骋,往来如风,少有这般艰难行军的时候。

  不过身体虽是不适应当下的道路,但马超心中却是一片火热,好似仲夏的炽日一般。

  两日前,他得秦王密令,受下了一桩艰巨的任务,即是通过太行陉,向上党发起突袭,会同正在攻打屯留的甘宁一起,拿下上党这一处要郡。

  了解过上党重要性的马超,清楚的知道这桩任务的紧要。

  上党作为横亘河东和魏郡之间的高地,一方面是河北的西大门,庇护着河北首府邺城的安危,一方面又是河北进军河东的前方基地。

  如果上党为秦军所得,则一来邺城失去了门户,近乎赤身露在关中面前,二来战争的主动权落入关中的手中,打不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将全由关中掌控。

  马超一念至此,眸子中火热万分,当下的上党,近乎是决定河北和关中成王败寇的胜负手,而他,将是决定胜负的棋子。

  “向导官。”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早一些,见着天色将瞑,马超唤来了向导官,出言问道:“我军距离高都还有多远?”

  作为向导的小吏对这个问题自是毫无二话,他应声作答:“禀将军,只在三十里之遥。”

  “三十里。”马超重复了一句,他语气沉凝,决绝的问道:“你说只在三十里,差缪有多少?”

  向导官沉吟了片刻,旋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只在一里之内,决计不会超过一里。”

  “那就按三十一里算。”马超听出了向导言辞中的自信,他按着最大值给出了一个结果。

  心中计量片刻后,马超招来了在前军开路的庞德,和庞德商议了起来。

  “伏波的意思是,今夜不眠,奔袭高都?”庞德入耳马超的冒险计划,反问的语气没有疑惑和不解,而是透着止不住的兴奋之意。

  “然也。”马超点了点头。

  “我军长趋,行于险道,若是不能一举而下高都,就只能返身回到野王。”

  “而欲拿下高都,就只能出奇制胜,唯有急行军向前,夜袭高都城,才能打高都城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商议间,天色渐晚,山间的朔风,比起平地更甚,而呼啸的风雪在空荡的山间忽上忽下,飞腾肆意良久,方才洋洋洒洒的落下。

  ……

  高都。

  守将高明,是高干的从弟,说起辈分,他也算是袁绍的外甥,可他不敢高攀,毕竟血缘关系摆在这里,他和袁绍的血缘算是疏远的,不及高干和袁绍亲近。

  不过他作为高干的从弟,到底是算袁绍的亲戚,而袁绍为人,对外人不甚信任,对子侄却是推心置腹,信任万分。

  就如坐拥河北后,袁绍以袁谭驻青州,以袁熙镇幽州,又以外甥高干据守并州,经济最为富庶、人口最为昌盛的冀州,袁绍则是自己坐镇。

  冀幽青并四州,竟无一州与外人。

  足可见袁绍骨子里露出对血缘亲疏远近的思量,即是外人是信不过的,能信的唯有自家人,底下的子侄比任一外人都可靠。

  所故,高明的仕途之路非常通畅,年不过三十的他,在地方上先是任县令,而后为一郡之督邮,巡视四方,成为袁绍盯着地方官吏的眼线。

  到如今,高明身列杂号将军,号为‘辅弼’,辅弼自然不是指辅佐大汉,而是指辅佐袁氏,为袁绍发光发热。

  与此同时,在关中和河北交兵的当下,他受重任,驻守于高都这一处要地,把控太行陉,看管上党郡的南大门。

  据守要县,坐镇重地,高明却不是十分的谨慎和卖力,也没有做到全身心投入守御高都的任务上。

  至于缘由,盖因秦军就算夺了轵关道,将轵县团团围住,可野王县,这座太行陉的南端起点,尚且还在河北的手里,野王县未失,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其次,当下已经入冬,大雪虽然没有落下,可纷飞的小雪下了数次,山间的积雪,已经能没过脚踝了,加上山谷间的寒风席卷,行军于太行陉是一件几近不可能的事情。

  哪有人那么傻,脚踩着雪,逆着寒风,去走一条崎岖狭隘的道路呢?

  而就算秦军真的冒雪逆风而来,高明自认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他日间外放斥候离城二十里,秦军若是抵近,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再者,高都城前,非是十分的宽敞,秦军就算想攻城,也展不开手脚,此外高都城依山势而建,城高而险,是金汤一般的城池,金汤一般的隘口。

  秦军不来且罢,若来,教尔辈秦军知晓我高明的厉害。

  又是一个无事的白昼过去,当日头西移的时候,高明收到了来自壶关的消息,秦军马超于沁水河畔击破蒋奇,夺下了野王城,长公子袁谭告诫他需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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